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他在一波一 ...
-
他在一波一波的笑声中站了起来,扶着两边的座椅向后走。
任长风把手伸到禾今面前时,周围七八个人都愣了,莫名其妙看着他。
禾今话头被噎下去了,脑子混乱了一会儿,开口说:“风哥你找什么?”
任长风说:“把你语文作文借我看看。”
禾今掏出答题纸递给他,任长风又扶着座椅回去了。
他好不容易坐下,听到那边又开始了。
那个最开始给禾今占座的男生说:“禾今你作文又五十分?我们语文老师……”
任长风拿起手中的答题纸翻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作文的清晰图片。
时间接近两点,车里渐渐安静了。任长风再回头看时,禾今歪着头睡着了。他回过身,接着看自己的电影。
禾今是被巧克力味香醒的。江别给周围人分奥利奥,看着她睡着,起了心思,举着盒子放到禾今鼻子底下。
她伸手拿了两块塞到嘴里,顺便拉开自己的书包,听见江别说:“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没带零食。”
禾今听出嘲笑她能吃的意思,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咱江帅哥贼酷爱吃巧克力这种甜食。”
禾今简单分了分自己的果干,然后也不想说话,一个人盯着窗外想事儿。
开了估计有两个小时了,很快就要到了,她有点“近乡情怯”。
那是一种复杂的生理感觉,混着晕车的难受,在憋闷的大巴里,禾今希望大巴开的再慢点。
不用去想自己和一群学霸们谈论老师和学习,不用去想自己烂的令人无语的成绩,也不用想回去怎么面对家长。
在这种绝望中,大巴穿过一个隧道,禾今的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万物都是漆黑的,只有指示灯一点点亮,映出绰绰的人影。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谁播放的音乐,好像是周杰伦的《一路向北》。禾今甚至想到了《摆渡人》里面女主遇到的隧道事故,但是她的耳鸣又强烈地提醒她,你在这里,没在小说里。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双手伸过来,替她轻轻地塞住耳朵,扶住头。那个人的手带着点温热,不像她,手心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这条隧道太长了,禾今想,小学流行的那句非主流是怎么说的来着,手凉的女孩都是上辈子的折翅天使?
“呜呜”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渐渐看到了外面的光亮,没多久,又是下一个隧道。
禾今第一次回家时,认真数过,总共五个隧道。
隧道间距长、天光大亮时,左面那个人就默默把手伸回去,黑了再伸过来。
禾今闻到了那股蓝月亮茉莉香味就知道是任长风了。因为身上香,任长风还正经在组里推荐过这个洗衣液。
太黑了,禾今索性闭上了眼,感到快离开最后一个隧道时,轻轻用手拂了那衣袖,小声地说:“谢谢。”
阳光再次洒了进来,禾今才看到原来任长风换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任长风解释说:“单辰晕车,坐前面去了。”
禾今点了点头,小幅度环顾了一下,庆幸刚才黑暗中的一切没人看到。
她拿出一包话梅窸窸窣窣地啃,瞟了一眼任长风,想,他今天有点奇怪。而刚才那点对回家的无措,早已烟消云散。
任长风的电话响了,他温柔地和那边吐字不清的妹妹说话,眼睛却看着那只小仓鼠。她一边吃一边斜眼防着他,像是怕他抢似的。
任春雨意识到哥哥没听他说话,急的大声问:“嘎嘎,你笑什么?”
这回是禾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任长风挂了之后,她一边伸出自己的零食袋,一边问:“你妹妹叫你‘嘎嘎’?”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停在了第一个下车点,任长风背起包,和他口中的“单辰”一起下车了。
禾今几人是在最后一站汽车站下车的,司机叔叔还嘱咐了他们了几句。
他们先是在车站周围买了点吃的喝的,又上了一趟离家近的车。
等禾今到家时,天都擦黑了,她自己推着行李回家了。
郑馨跟上次一样,在做饭。禾鹏飞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潜伏》。禾今把行李箱推到屋里,坐到沙发上一起看。没多会儿开饭了,她去一起把饭端上桌。做了四个菜,干炸带鱼、虾仁玉米、干煸菜花、粉皮烤肉汤,基本上都是禾今爱吃的。
吃饭间禾鹏飞还是问她学校食堂吃的怎么样啊之类的话。等到她一碗米饭吃的只剩几口,旁边堆满鱼刺虾壳时,郑馨说:“这次怎么考的这么差啊?题很难吗?”
窗外木仓响了,翠萍惊醒了,禾今眼睛看着桌子,心却跟着电视里揪紧。
最后她说:“数理化太难了。”
郑馨说:“数学考的还行。别的呢?”
禾今突然想到了做的那个关于文理分科的梦,她张了张口,小声说:“我想学文。”
桌上安静了会儿,郑馨眼看着就要开口,禾鹏飞挡了一下,说:“先吃完饭吧。明天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去。”
禾今晚上洗了个澡,在被窝里一边和初中的同学聊天一边追小说,第二天睡到九点,被大人捏着鼻子叫醒了。
睁开眼睛两个大人都坐在床头,禾今洗漱完坐到餐桌上后,郑馨说:“我给你热了几遍饭了?我看家长群里有人都写完作业和初中同学去玩儿了,你呢?中午回老家,后天开学就没时间了,明天写的完作业吗?”
禾今说:“在学校写了点,今天就能写完。那我明天能和汤汤出去玩吗?”
郑馨说:“问你爸。”
等吃完饭回到屋子里禾今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禾鹏飞坐在她床上还没走,等她进来了管她要这次考试的卷子。
她还真没都拿回来,怕拿的东西太多。她翻出带着的几科卷子,翻了半天找不着语文答题纸,才想起来还在任长风那儿。
禾鹏飞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举着化学卷子问了一通。
禾今勉强通过,然后写了会儿作业,去看爷爷奶奶了。
爷爷奶奶不在,大门锁着。禾今去广场上找,那里坐着一群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她过去的时候,一堆人扭头看她,她喊了一声奶奶,奶奶见是她,高兴得很。然后周围一群人问:“这是你们家今今?好久没见了啊,都这么大了。在哪儿上学?”
奶奶牵着禾今的手说:“哎,孙女出息的很,在省城上学呢!”
禾今拿过奶奶的坐垫,在一群羡慕声中挽着奶奶往回走。她的鼻子已经酸了,只有奶奶永远觉得自己很优秀吧。她多久没有和奶奶一起晒太阳了呢?
在这个世界上,爱晒太阳的恐怕只有年迈的老人和那些不谙世事的孩子们,他们不用受世俗的美与丑限制,不用担心自己的皮肤被紫外线晒黑。
禾今问奶奶:“爷爷呢?”
奶奶说:“他可能去谁家打麻将了。”
禾今笑着问:“那奶奶怎么没去?”
奶奶说:“我要是去了,谁等我们今今呀。”
禾今师承爷爷奶奶的牌技也早已暗淡。她暗暗想,等高考完了,一定要回小院来,乘凉吹风,陪爷爷奶奶打麻将玩牌。
等到院门口时,发现大门已经开了,爷爷已经回来了。
禾今边进门边大喊:“lao ye!”
爷爷在洗手池边摘旁边那株圣女果,洗好了塞到禾今手里:“回来太晚了!好多熟透了,我只能摘了。”
禾今接过来一边吃一边笑:“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会跟我表哥抢吗?”
奶奶说:“你们小时候,一颗果子红了你们要盯好久,两个人一个一个数着分。你还跟着你哥叫姥爷,上次有个亲戚叫他爷爷,他半天不答应。”
回去的时候,禾今一边摸着玻璃一边想,好快啊,高考也会这么快吗?
反正假期是特别快。禾今写完作业,第二天也没去玩,在家用Pad追剧看小说,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内心突然很慌乱。
她把书收拾好,发现作业的确写完了,才又躺回床上。
太不习惯了。月假这种一期一会,临近最后总在莫名的感伤与烦闷中度过。
她努力安慰自己,没事儿,去学校就可以看到同学们了。
第三天禾今起床,去超市买存货,稍微收拾行李,再吃了一顿家宴,又上了那辆小巴。
她跟车上的人说:“我下次就不回来了,在学校留宿了。”
秋天已经深了,大家出门也少了,大多憋在教室里。这个月唯一的课外活动是义卖,也可能有人在准备元旦晚会。禾今偶尔看看小说,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文科上。周围人都很诧异,偶尔甚至劝她看理科。
甚至有一次禾今打着哈欠在背历史,值班的物理老师问她:“禾今,你怎么没交作业?”
禾今直接说:“老师,我要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