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枝几

6、第 6 章 该禾今了，

　　该禾今了，她站了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数学老师不再写板书了，回头来看她，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禾今觉得自己被架在了刑场上，目光哀求地垂头看了一眼丛林。

　　丛林知道禾今在看他，但是他真不会，于是假咳了几声。

　　楚辞也在比划，但是禾今耳朵不太好，又紧张的不行，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禾今看了一眼探究的老师，张嘴要说：“老师，我想不……”

　　这时她的桌子突然往后挪了一点，一张纸条塞到了禾今的眼底，她愣了一下，赶忙张嘴：“额，比如上次幂函数用的那个例子……”

　　照着纸条念完了，老师夸她：“回答的挺好的，快点就更好了。”

　　禾今终于坐下了，她用纸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摸了一下红透了的脸，后知后觉地庆幸起来，“彭——彭——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下意识盯着前面的背影。

　　回答问题的人停了，老师开始说话，禾今收回思绪。

　　她想，任长风今天穿了一件蓝色衬衫，脊背挺拔，有点帅。

　　本来今天禾今的日记该截止在一个帅气的男孩子背影的，谁知道晚一居然停电了。

　　突然一黑时，禾今先跟着大家下意识“哎”了一声，然后紧跟着一小群人开始欢呼。

　　今天是杨宁值班，她的脸上映着笔记本电脑的幽光，乍一看有点好笑。

　　她先是拿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站了起来，去外面看了看，回来时说：“没事，已经在修了。这样，禾今，你起个头，大家一起背课文吧。”

　　禾今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特意选了一篇较长的，“浔阳江头夜送客，一、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朗读声中隐隐有笑声，禾今在这笑意中要坐下，被脚下看不见的书箱绊了一下，身体前倾，下巴磕在了一个温热的背上，她一边踉跄着起身，一边致歉。

　　终于坐下了，禾今跟着大家背诵《琵琶行》，目光却转向了窗外。

　　窗子开着，对面的楼很清晰，夜色并不暗，禾今清楚地看见了闪电打在对面楼的白光。四周全是朗朗地读书声，也有个别班整体的爽朗笑声，禾今甚至闻到了窗外隐约飘过来的雨的味道。她开心地想，太好了，今天晚上伴着雨声会好眠吧。

　　这个秋天，好像不那么糟。

　　课文结束了，大家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大，杨宁有点无奈，妥协道：“大家一起唱歌吧。”

　　6班的班歌是《平凡之路》。

　　这首歌也唱完了，已经停电二十多分钟了，大家起哄要郁嘉乐唱歌，因为他在中秋迎新晚会上表演了英文独唱。

　　郁嘉乐也选了朴树的歌，他选的是《那些花儿》。

　　禾今小声尖叫了一下，前面人回过头来，她感觉到桌子动了，有点不好意思，冲黑乎乎中亮晶晶的眼笑了一下，两个人跟着班里一起鼓掌欢迎。

　　她第一次听朴树还是因为一篇高考励志文章，《花开不败》。

　　郁嘉乐唱的很好听。别说，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比不上妹妹郁嘉一，但是才艺十分匹配凌云学子的称号。而且，他唱完之后说：“你们知道吗？任长风唱歌也很好听，来，大家欢迎！”

　　禾今张大了嘴巴，看着前桌站了起来。

　　任长风也不扭捏：“那就献丑了。我唱《素颜》吧，会唱的一起来。”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

　　他的声线很清澈，调子也准，刚开始还是他自己，后来全班都开始跟着唱，“不掺任何的表演，轰轰烈烈那几年……”

　　禾今嘴也跟着哼，目光在室内受阻，便无意中再次转向了窗户。雨哗啦啦下起来了，爽快的倒像是夏天，窗户早就关了，雨也打在窗户上，给屋内伴奏，莫名洗刷了那些不知缘由的、少年的心事。

　　就在这种热闹中，“嗡”的一声，来电了。

　　禾今头还向着窗户，因此看见了穿着蓝色衬衫唱歌的人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上咧。

　　正好歌到了结尾，杨宁让大家重新自习。禾今转过头，心情还是难以平复，她便顺势偷偷拿出了粉皮子的日记本。

　　“凌云中学的人都是有三头六臂的。前桌rcf不仅学习上blingbling的，而且待人礼貌，竟然唱歌还如此好听，哦，对了，他还看韩剧。最最重要的是，他穿衬衫好帅！”

　　“相比来讲，我像是拾珍珠时被不小心带上的沙子，后来被人吹了出来，卡在了推拉开关的凹槽里。”

　　下着大雨，晚自习后大家只能全部走一二楼的腰廊，人挤得很，颇耽误时间。

　　禾今也不敢磨叽，穿上校服外套，又专门披上了班服，和楚辞拉着出门了。

　　任长风恰好跟在后面，听到楚辞问：“你拿班服外套干什么？”

　　禾今说：“你没发现咱班服防水吗？”她说着拉了拉衣服，俩人一起披着转过弯了。

　　任长风自己接着被人群簇拥着直走，一边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势，他想，“明天可能不用跑早操了。”她肯定很高兴。

　　是的。禾今回去之后先是找出了一件带绒的粉色棒球衫，然后泡着脚给舍友们读三毛，最后听着雨声，心里想着第二天不用跑操，抱着被子甜甜地睡着了。

　　甚至夜里还做了个梦。

　　第二天被起床铃叫醒时她无比茫然，脑子苦苦搜索着梦的内容，等大家都下床了，她才有了反应，赶忙起床穿衣服。

　　刷着牙时脑子还在想，想着想着吓得咳嗽，差点咽下去牙膏沫。

　　她梦到要文理分科，和家里争吵，她自己要去交学文志愿表，爸爸把她锁在了屋子里，她躲在被子里哭。

　　突然窗户开了，她停止啜泣，美滋滋地想，“是哪个言情小说的男主爬窗户来救我呀？”禾今到窗边去看，居然是任长风。任长风对她说：“跟我走吧，禾小姐。”

　　她跟着任长风跳了下去，结果摔断了腿。休了几个月病假开学之后，老郁遗憾地对她说：“不好意思，禾今。现在文科班已经没有位置了，你只能去理科班了。”

　　坦白来讲，这不是我们禾小姐第一次梦到男同学。她以前也梦到过自己暗恋的男孩子。不是网上说的吗，你梦到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在想你。据说这个还有研究支持呢。

　　禾今打开了水龙头，漱净牙膏沫和脑子里的自恋。

　　生活里既有刻意为之的心动，也有猝不及防的巧合。

　　禾今眼看着任长风脱掉自己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也是一件棒球衫。甚至，和禾今的衣服仿佛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两块颜色不同的橡皮。

　　楚辞说：“同样是灰色底子，领口袖子色不一样。你的是粉色的，他的是黑色的。好像牌子都不一样，这是怎么撞的衫。”

　　禾今努力使自己平静，不要小题大做，忸怩作态，哗众取宠。

　　“没办法，和风哥有缘呗，”禾今顿了一下，又兴奋起来，“不如这样，咱们不是要分组演课文吗？英语老师还让咱们做海报。咱再买几件，咱们到时候表演英语剧的时候一起穿！”

　　四个人眼前均是一亮。

　　他们简单分工了一下：禾今负责想组合名字，楚辞负责买衣服，丛林负责道具，任长风则去让郁嘉乐帮忙画海报。

　　禾今的活儿最随意，也最不好搞。她把几个人的名字都列出来组词、查字典，念念叨叨许久，还是没想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组合名。最后还是搞了个“民主”投票。

　　A选项是“风林火山”，带有主角任长风、丛林的字，来源于《孙子兵法》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高大上；B选项是“和风辞林”，四个人主配角都有，没什么说法。C选项是……禾今实在想不出了。

　　她对着面无表情的三个人说：“选哪个？”

　　最后定的是A。禾今很满意，反正她和楚辞也不是主角。

　　那篇课文是奥黛丽赫本电影《窈窕淑女》的台词节选，片段讲的是卖花女初遇语言学家教授。楚服装设计师订的棒球衫是这样的：给任长风订了一件禾今同款粉红色的，给从林订的是另一件同款的蓝色，为了营造CP感。两个女配角订的是任长风样式黑色的，丛林说为了以后一起穿，也给他订了一件黑色。

　　真正表演那天，英语老师把英语正课和英语阅读课合并了，时间充裕些。

　　大家普遍都是找的靓男靓女，真表演的时候，有时候觉得台上的人眼里都是戏。尤其是麻桑那组，禾今真觉得她口语一流。

　　到了她们“风林火山”，上场即轰动。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