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拖鞋配咸菜

35、第 35 章

　　阿若没有搭话，长宁看见后连忙走到一个空位置，也顾不得看郭有致有没有写出来诗句，拿起笔就写道：
　　一竹一兰一石，有节有香有骨，
　　满堂皆君子之风，万古对青苍翠色。
　　有兰有竹有石，有节有香有骨，
　　任他逆风严霜，自有春风消息。
　　阿若垂下眼睑，偷偷张望，郭有致还是低头思索的样子，垂下的发丝把半边脸遮住了，表情看不真切，只能失望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魏帝自小怀着逗趣的心思教导长宁，又时不时把稀有的孤本带来讨他欢心，长宁本来就有天赋，带着孩子似的炫耀，在魏帝面前显露，文人做的诗常带着个人情感，因此抒发豪情壮志的东西并没有得到魏帝喜欢。
　　久而久之，长宁想要隐藏自己，做的诗句都是淡泊名利之类的情感。
　　长宁做的淡泊名利的诗，可他想要的东西却恰恰相反，只不过太会做样子罢了。
　　来的文人骚客虽然才华比不上长宁，但是寒窗苦读数十载，鉴赏一下的本事还是有的，忍不住就念出来，众人谈说纷纭，连阿若也舒展眉头，第一次把目光从郭有致身上移开。
　　长宁看阿若偷偷往自己望的样子，不知怎得就想起容妃，她在宫里也是这样，阿若今天是真的被吓着了，怯懦的眉眼让长宁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柔软的弧度。
　　赶走来的人，按着规矩，长宁又拿出口袋里的金珠子塞到老鸨手里，算是平安的保了阿若一段时间。
　　阿若的房间今天被布置的也很不一般，到处都是红彤彤的，正巧配阿若身上宛如红嫁衣一样的鲜艳色。
　　老鸨可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今日是长宁写的诗又是长宁给的金珠子，她就把长宁看作阿若的爱慕者，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正想着说几句好听话。
　　往常流月给长宁准备的衣服都是纯色，也是为了附庸风雅，好跟郭有致拉近关系，可今天想着郭有致和阿若都爱素色，特意穿了一身暗朱砂色外衣，衬托他们二人神仙眷侣，那成想今日阿若被老鸨逼的穿上红色。
　　老鸨领他们进来，扶着阿若的肩膀，笑呵呵的，“妈妈早说，这是天注定的缘分，悄悄这衣服，神仙眷侣，活了这半辈子，哪见过这么相配的人呢。”
　　阿若垂下头，没有回应。
　　长宁也觉得平白添上几分暧昧，郭有致还在旁边，他怎么想？因此也不敢作答。
　　等老鸨出去了，长宁他们枯坐在椅子上，郭有致最先开口打破宁静。
　　“这诗配我的画再好不过了，你什么时候做的？”郭有致忍不住问道。
　　长宁有心吹捧郭有致，附和：“我平时在家也写不出什么好诗，唯有看到郭兄的画，才能激发出灵感，不自觉的就写出来了。”
　　这话当然是谦虚，可郭有致的心突然就跳动了。
　　郭有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准备回去提到自己的画上，像是以前一样，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长宁于他，绝不是仅仅是朋友，又想到那日长宁在书房说些引人误会的话语，忍不住浮想联翩。
　　谈到作诗作画，阿若也加入进来，一番长谈，阿若也忍不住频频望向长宁，往日总把目光看向郭有致，除了他眼中容不得别人，可今天细细的看长宁，才发现他的模样极好，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偏偏长着艳丽的脸。
　　长宁今天做了诗，花了钱，又好不容易把二人牵到一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夸自己有才华，做不出直接把阿若与郭有致相配的事情，长宁便守着郭有致的面不住的夸阿若，红艳的唇吐出甜言蜜语，哪个女子能不心动。
　　“只可惜......”长宁故意停下话头等着郭有致来问。
　　郭有致自打长宁开始夸赞阿若，心里便苦涩不已，此刻更是不愿开口，便强忍着，明知道长宁有话要说，却闭嘴不言，反常的喝起酒来。
　　阿若的心提起来，这会不自觉的被长宁牵着走，半分心思也没有投向郭有致，不知道长宁要说自己什么，“可惜什么？”
　　长宁悄悄的瞥了郭有致一眼，“可惜阿若的身世，以阿若才情，与之相配的如意郎君应当是踏马游街的状元。”
　　提起身世，阿若看向长宁的衣袍，断定他定是出身豪门世家，自觉高攀，刚刚窜起的喜悦消失大半，开口便是满嘴苦意，抿嘴答：“公子抬爱，既然入了贱籍，那这辈子也只能做妾，怎能配得了状元郎？”
　　“阿若怎么这样说？”长宁开口便是溢美之词，甚至转头问郭有致，“郭兄，也这样觉得吧？”
　　听长宁问郭有致，阿若却一点也不紧张他的回答，仿佛女子怀春的眷恋和数月的相思在今天一下便飘散了。
　　郭有致不作声，又是一杯酒，摸着酒杯，好像是和长宁午睡同榻而眠碰触的肌肤，目光极其缠绵，“不做妾，那怎么办？”
　　长宁听他终于引到正题，也不再废话，“恩科快开始了，郭兄要去吗？”
　　郭有致心思机敏，片刻就想通了长宁为什么要考状元，就是要娶阿若，改她的贱籍，忍着痛，再问：“魏兄要去？”
　　“为何不去？”长宁以为郭有致想去，想让自己陪他同去，便开口应答。
　　转念一想，郭有致素来刚冷，早说不参加科举，要让他以为青楼女子改籍贯的由头参加科举，岂不是坏他脸面，便开口为郭有致找个理由，解释说家父非逼自己参加科举考试，你就当是陪我同去？
　　郭有致心里觉得这是长宁为了娶阿若的托词，但是听后心里也舒服些。
　　长宁可没有打算让自己的试卷被选出来，因此写的极为糟糕，郭有致却怀着不能让长宁得了状元去找魏帝讨要阿若的心思，写的极为认真，力争头筹，那成想因为一滴墨水点，得个探花，屈居人下。
　　但是长宁没有得到状元，听他解释是那天不舒服，随便写的，郭有致放下心来。
　　郭有致虽然不是状元，考完也没有表现想娶阿若的心，但是长宁并不在乎，只要郭有致进来朝堂，那就是成功了，阿若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尤其是看到自己得了探花，长宁真心替自己欢喜的模样，郭有致觉得长宁心思坦荡纯真，半点不为自己没考上而妒忌不满，心里更是爱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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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觥筹交错间，郭有致独自一人倒酒，没有逢迎周边的达官贵人，也幸好他不是状元，并没有多少人前来打扰他。
　　流月从宫殿旁的屏风经过，仔细的看郭有致，赶到宫殿后边，去同长宁细说他的位置。
　　魏帝在台上喝酒，问完郭有致话后就没再开口，态度说不上热切，正和郭有致的心意。
　　突然，长宏走到魏帝近旁，弯腰小声说：“长宁公主来了。”
　　“领他进来。”
　　长宏起身，高声喊道：“长宁公主入殿。”
　　官员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郭有致起身后，抬头去看，一下子惊住了。
　　宝石点缀，珠翠作响，满头华丽的珠钗，顺着黑发斜插，身上穿着纯色的白纱坊裙，唇红齿白，肤白似雪，郭有致微怔，这不正是魏兄的妹妹吗？
　　郭有致眼看长宁公主的姿态与魏帝说话，半分目光也没有分给自己，心里的疑惑增大，特别是看见长宁告退，心里很是着急，忍不住站起身来，也因此被魏帝喝退，扔到边关来。
　　走之前，郭有致明白了长宁想让他知道的一切，也甘愿去苦寒之地为长宁夺他想要的一切，以一个知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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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大军数日的试探，终于忍不住发起了总攻。
　　郭有致带领将士数天激战，打退了蒙古大军，靠在营帐中休息。
　　大皇子翻开营帐大步进来了，郑海跟在后边，一副想拦却又不敢拦的样子。
　　“今日为何不追？”大皇子先声夺人，逼问。
　　郭有致还是轻慢的样子，“不想追。”
　　大皇子身边带着一名武将，是张燕岭担心战场凶险派来保护大皇子的亲信。
　　这个人常年呆在京城，背靠阁老和皇子两颗大树，向来招摇，从未见过有人这样轻慢，替大皇子质问：“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副官也敢这样说话。”
　　郭有致虽说在军营掌握实权，但是在朝堂里，他还只是一个副将，主将仍然是郑海。
　　本来大皇子只是想让郭有致给自己派一支军代，带人去追击蒙古军，可没想到郭有致居然敢这样说话，一想到他这样做的勇气都是来自长宁，心里的恨便抑制不住：“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父皇派我来，就是要好好治你们的风气。来人，把将印拿走，从今日起，由我接管，明日的会议郭将军不必去了。”
　　说完，掀开帘子风风火火往自己营帐的走了。
　　郑海唉声叹气，“他要解释，你就跟他解释不就好了，这下怎么办？一个吃奶的孩子扔过来，让他来管军队，这一个城池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