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殇》哈格喵

3、生

　　生

　　玄宗279年 3月
　　北辰国 弁天 夜府

　　“啊……”凄厉的痛叫从房里传出，渐渐变得微弱，整个夜府笼罩着一片紧张和忙碌。
　　“夜大人，尊夫人难产，我怕是无能为力了，还是尽早叫大夫吧！”她真是没有办法了，做了二十几年的稳婆，接生过几百个孩子，却也从未遇到过这样难缠的情况。
　　“唉……去叫御医吧！”本想藏住这个孩子的，可如今……还是逃不过吗？罢了，只有先保住孩子的命了。
　　“轻烟，要挺过去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双拳紧握，手已渗出点点血丝，只恨自己不能替妻子承受那噬骨的痛。

　　“大人，御医到了！”
　　“快请！”
　　夜青卓握了握拳，无法再干等下去，咬了咬牙，随御医走进房里，坐到床边，握住妻子纤细、苍白的手。
　　“夜大人，夫人体质太弱，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老夫也只能尽力救夫人了，还请大人见谅。”
　　“……别怕，我们还有央儿，保重身体要紧！”感觉到妻子的恐惧和无助，手握得更紧，却又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和那孩子终是无缘吗？
　　“请您尽力救治拙荆！”夜青卓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满脸坚决，也许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啊！

　　“大人，为令千金准备后事吧！”老御医满是遗憾的捧着全身青紫、毫无气息的女婴。可惜了呢，可惜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儿！
　　夜青卓伸出手，颤抖着接过无缘的女儿。
　　可前一刻还了无生气的孩子，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黑如子夜、深若古井。

　　她有些恍惚，不是应该死去吗，怎么还会闻到血的味道呢？终究还是无法解脱吗！不再挣扎，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满是伤痛的眼睛。祭从未看过这样的眼神。是啊，作为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谁又会那样的注视着她呢？面对她的眼睛从来都是满是惊惧与绝望的。这双眼睛，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呢？
　　本应死去的心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疼痛。
　　“……”
　　开口，却只能发出如婴儿般的声音。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变得湿润，托着她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托着她的手？
　　祭有些迷惑，怎么会被人托在手中呢？
　　费力的抬起手，入眼的却是一条布满脏污的婴儿的手臂。

　　“奇迹啊，真是奇迹！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却又活过来了，令千金定是个富贵之人啊！”老御医松开切脉的手，抚了抚胡子。
　　甚是惊奇，这种情况，行医数十年却从未遇到过，该说是这孩子命格太硬吗？
　　“轻烟，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活过来了！”饶是面对何种大场面都面不改色的夜青卓此刻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的女儿，用自己的力量逃过了死亡！

　　“夜大人，夫人也已无碍了，只是身体虚弱，怕是要落下病根了，但并无生命之忧了。令千金虽虚弱了些，但终究是挺过来了，该是有着极强的求生意志，只要多加注意，并无大碍了。”
　　“呵呵，恭喜夜大人喜得贵子，老夫也该告辞了！”
　　“我代内子谢过您老了，慢走！……夜寻，送客！”

　　“轻烟，看这孩子生得多像你啊，以后定是个绝色！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祸啊！”轻拂着女儿细嫩光滑的脸蛋，却怎么也挥不去脑中那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古井般深沉。
　　“青卓，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惊动了宫里，这孩子……”寒轻烟深深地看着熟睡的女儿，眼中满是疼惜。
　　“不怪你，该来的怎么也逃不掉啊！”握紧妻子的手。
　　“我们的孩子，会坚强的活下去的，一定会的……”
　　已不知是在安慰妻子，抑或是在安慰自己。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已经想好了，就叫‘星祭’。”
　　夜青卓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挂在女婴的颈上。隐约可见上面刻着“星祭”二字，犹如两滴流动着的鲜血。
　　“星祭吗？”寒轻烟低喃。
　　“嗯，取‘七夕’之意，为了纪念我们的相识。”
　　犹记得那年的七夕，那月光下清灵如仙的倩影。如今，已牢牢地抓住了呢！
　　“很好的名字呢！”
　　两只手交握得更紧。
　　这个孩子，他们会一起守护的，即使是赌上生命！

　　星祭吗？还是逃不过一个“祭”字啊！
　　也许，
　　这就是宿命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