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41、第四十一章:回家 路还长，咱

　　三十来平的出租屋里，被眼光照的连个逢都不剩，翻身扯下被子，被扬起来的灰尘在光线里乱窜，活像在经历一场沙尘暴。
　　明喻握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盯着放在桌上的茶杯，心里默念一会儿一定要把里面的水倒掉。
　　正在出神，身后的人突然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肩窝蹭了蹭，张嘴有意无意的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明喻缩了缩脖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看着半睁眼睛的狗子，勾唇凑过去亲了亲他:“早。”
　　“早~”
　　顾子归还没清醒，半梦半醒却挡不住他起腻，翻身半压着心上人，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手不安分的探进衣服里在对方身上点火。
　　明喻被他完全没有章法的动作弄得心痒，半推半就的伸手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的却是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连着自己的也开始失常。

　　（被和谐画面）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金黄的光线撒了明喻一脸，他望着从顾子归脖子上坠下来的挂坠，往上是顾子归深情而隐忍的目光，视线灼热的似乎比阳光还烫，不自觉的跟着红了脸。
　　他抬手勾住人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掀过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
　　被子隔出了一片小天地，屋内阳光正好，黄金光华满地，一切美满无双。
　　空气中的尘埃随着被子里的动作时不时地波动一下，像是被惊扰又像是含羞逃跑。

　　冬天天短，太阳转不过180度就掉下了山头，剩下大片的晚霞活像是被打反了调色盘。
　　明喻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在床上度过一天。
　　中午顾子归喂他喝水的时候，他很想问一句杯子里原来的水到了没，结果却张不开嘴，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泛黑了。
　　他看了眼坐在床边像小媳妇一样的顾子归，好笑的伸脚踢了踢他。
　　顾子归盯着窗外发呆，被踢了下回过神，转身把明喻的脚塞回被子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间。
　　“烧好像退了，还难受吗？”
　　明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归发笑，凑过去亲了亲他，侧脸趴在他身边。
　　人有心事是藏不住的，脸上笑着，眼睛哭着。
　　明喻抬手擦了擦顾子归有些泛红的眼角，等着他说话。
　　顾子归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咧着嘴笑道:“丈母娘喊你回家吃饭，去不去。”

　　冬季的风不讨喜，厚重的扑在身上，像是没长骨头，恨不能把衣服给你全刺透。
　　路边的灯光清冷，秃的干净的树枝时不时的抖一下，带着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紧张？”
　　顾子归紧了紧握着明喻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没什么温度。
　　“还好。”明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去的气息有些发抖。
　　顾子归知道他害怕，也不戳破，抬起他的手在嘴边亲了下，逗弄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明喻目光斜扫，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视线对上了门内有些错愕的顾爸爸。
　　“......爸。”
　　“叔叔好。”
　　顾子归感觉到明喻的手想抽走，下意识紧了紧没松开。
　　“堵在门口当门神吗，”顾爸爸视线略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侧身让开门，“进来。”
　　顾子归看着老爸先一步走进去的背影，把吊在嗓子眼的一口气咽了下去。
　　明喻看着顾子归伸手拍了拍胸口，轻笑了声，用力回握了下他的手。
　　原以为他不紧张，可实际上比自己还紧张。

　　厨房正对院子，顾妈妈看着掀开帘子进来的人，笑了笑:“不是说去迎迎孩子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爸爸走过去，抬手将妻子鬓边的碎发绕到耳后:“门口迎到的，在院里呢。”
　　顾妈妈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下，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两个少年身上，不由红了眼眶。

　　庭院深深，锁住的是几代人的回忆。
　　石桌摇椅，老人家倚靠在上面半磕着眼睛。寒冬腊月却拿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明喻认得那扇子，那是奶奶最喜爱的物件之一。
　　“爷爷......”
　　顾子归见不得老人家这样，眼眶泛红，张口喊了声，却带着哭腔。
　　老人家手里的扇子顿了下，缓缓睁开眼又眯了眯，似是想看清面前的两个大小伙，许久才撑住摇椅，想要坐起来。
　　明喻扶着老人家的后背让他坐起来，顺势蹲下抬眼望着他。
　　爷爷似乎又老了，不笑时眉眼间的那股英气就算是岁月也挡不住。
　　顾子归挨着明喻蹲下，刚想伸手拉人。就见老人家腿脚利索的从摇椅上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屋里跑。
　　猛的一下吓得顾子归没蹲稳直接坐在了地上。明喻看着没了人的摇椅晃晃荡荡，懵了一瞬起身就往屋里追，生怕老人家再一个不小心拌到。
　　顾子归爬起来赶上去，结果刚到客厅就又被折回来的爷爷挡住了。
　　老人家笑的和蔼，伸手抓起两人，然后一人手里放了个东西:“两个娃生的好俊俏，爷爷给你们包红包。”
　　“......”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顾子归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一样，“嘣”的一声特响，炸的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就见爷爷乐呵呵的拍了拍他们，一直在念叨。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养的真好。”
　　“我也有个孙子，也俊！”
　　“总是忙，不着家，他奶奶老是念叨他。”
　　“你俩要是见着他，给他带个话儿，就说......爷爷和奶奶想他了，让他回来看看。”
　　“行不行？”爷爷拉住明喻的手，望着他笑，然后又抬手擦了擦他眼角，“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
　　老人的手很粗糙，上面的经络轻易可见，用力擦过眼角其实有点儿疼，但最疼的是胸口。
　　明喻捏着红包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才忍住了险些溢出口的哭声，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顾子归抬手胡乱擦了擦眼睛，走过来伸手把爷爷带着明喻一起抱进怀里。
　　老人家突然被两个少年抱在中间，怔了下，随后笑的开心，没来由的......笑的很开心。
　　“包饺子呢，没大没小，过来吃饭。”
　　门口的珠帘晃动，顾妈妈端着菜走进来，话说的硬，可夹杂着的鼻音却是明显。
　　明喻放开爷爷，看着转过身的顾妈妈，喊了声:“阿姨。”
　　顾子归看到老妈也怂，松开手乖顺的喊了声:“妈。”
　　“吃饭了，没洗手的都去洗手。爸，你别跑，我给你洗！”
　　顾爸爸看着转身想跑的老人，快一步抓住他衣领，把人拉去洗手间。
　　顾妈妈看的心惊胆战，挥着围裙抽了下他:“你悠着点儿！再勒着爸。”
　　窗外一声猫叫，屋内饭香萦绕，一家人吵吵闹闹的......真好。

　　“这是你妈妈给你的一封信，你看看吧......”

　　吃过饭的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看电视，顾爸爸在看抗日神剧，老爷子和顾子归已经昏昏欲睡了，一个睡相比一个差。
　　顾妈妈在一旁剥蚕豆花，明喻本想帮忙，却被挡住，然后手里被塞了个橘子。
　　“吃个橘子，挺甜的。”
　　“......好。”
　　明喻低头认真扒橘子皮，再把里面的白丝一条条撕干净，实在没什么可干了，犹豫了下，掰了一瓣递到了顾妈妈嘴边。
　　对方明显也是愣了下，随后张嘴接住。橘子是很甜，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一时说不上来是懊恼还是悔恨。
　　顾子归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心上人相处的融洽，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安的。

　　晚上顾子归洗完澡回房的时候，明喻坐在床边发呆，手里还拿着一本画册。
　　“在想什么？”
　　顾子归挨着他坐下，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明喻把手里的画册合上放下，往后靠着他的胸膛，笑了声:“顾子归，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嗯？”顾子归在他肩窝蹭了蹭，不明所以。
　　明喻被他头发弄得脖子痒，抬手推了推他的大脑袋:“比如从前有座山......”
　　顾子归侧头在他掌心亲了下，顺力把人压到床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明喻勾唇点了点头:“嗯，然后他说......”
　　到这儿顾子归再想不起这是哪出，就太对不起他媳妇儿了。
　　“他说？”
　　明喻望着顾子归有些戏谑的眼神，耳尖有些发烫，抬手勾住对方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顾子归顺从的低下头，凑到他耳畔轻咬了一口。

　　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他说......

　　“世间所有的不期而遇其实都是相期而遇，还有就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