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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矛盾 明喻也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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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的大气对流不比夏季来的疯癫,但也时不时的会抽风。
窗外的风呼啸的像鬼片的开场音,窗户被风撞得嘎嘎作响。
宋远起床上厕所,冻得哆哆嗦嗦的走回来,伸手敲了敲顾子归的床栏。
“还不睡?”
顾子归低头看了眼他:“一会就睡,快上床,冻不死你。”
宋远在黑暗中冲他竖了个中指,钻进了被子里。
宿舍又陷入了恐怖片中。
顾子归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拿着手机翻阅和明喻的聊天记录。
正儿八经的,腻歪的,耍流氓的,也有些伤感的。
一点点看下来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儿。他和明喻的对话里里,多是他在说。
仔细想想,生活中似乎也是这样。
他所有的情绪,感情都会告诉明喻,可明喻却很少会对他说这些。
天在作妖,一声闷雷打的人浑身一哆嗦。
“矫情。”顾子归关上手机,揉了揉有些湿的眼睛,闭上眼打算睡觉。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原本就稀稀落落的树木一夜之间成了秃子,光溜溜的得树枝朝天指着,像在控诉。
明喻赶早回了学校。校园里除了勤奋的高三狗,没什么人。
食堂的豆浆都还没装杯。
他等在早开的窗口,买了些早餐,拎着往宿舍走。
明喻顺着路边避开洒落一地的树叶,路上有些早起晨读的拿着书也不抬头看路,脚下的树叶踩得咔咔响,清脆脆的,像是老年人被折了骨头。
宋远出门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门外的明喻,楞了一下冲他打了个招呼:“早,顾子归还没起,你去叫他吧。”
明喻点了点头,站在屋外,等齐颂也走了,才进了屋。
齐颂看着走进去的明喻,勾着宋远的脖子问:“他俩分班了关系还这么好啊。”
宋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不懂。
屋内刚刚拖完地,窗户被打开透风。
顾子归估计是觉得冷,被子直接罩住了头。
明喻把书包和早餐都放在桌上,走过去趴在床边,伸手把他的脑袋扒出来。
视线撞进了对方睁着的眼睛里。
宋远起床的时候,顾子归就已经醒了,就是晚上睡得太晚,眼睛疼,就一直闭着眼养神。明喻进来的时候,他也知道。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就算只听脚步声,也知道是他。
“早。”明喻看着他愣了会神,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十分乖顺的样子却让本来就堵着一口气的顾子归变得更加烦躁。
每次明喻主动卖乖,都是想把事儿掀过去,自己给自己喊了个开始,断片式交往。
顾子归没回应他,掀开被子直接从另一边的床头跳下床,洗漱收拾一气呵成,抄起桌上的书包就走。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明喻。
宿舍的门忽然打开,和开着的窗户来了个灌堂风,冷冽刺骨的像针扎在了明喻身上。
他望着地面发了会呆,才背上书包,拿起从烫手到变凉的豆浆,帮宿舍锁好门离开。
来的时候没多少人,走的时候也没多少人了。
明喻迎着冷风把凉了的豆浆喝了下去,丝丝寒意渗着骨头,把几日未睡的倦意稍稍冲淡了些。
日子陷入了一种怪圈,像是一脚踩进了云里,没掉下去,却怎么也走不踏实。
顾子归侧头看了眼等在门外的明喻,在他勾起嘴角想笑之前转回了头,径直的离开,压着胸口的心疼,一步步像走在了刀上。
明喻也不生气,撇撇嘴跟上去,走在他身后,踩在他的影子,一步步跟着,顾子归去哪儿他去哪儿。
中午吃饭没人帮他挑走不吃的配菜,他只好自己一点点的挑干净再吃饭。
顾子归坐在一边,余光看着他挑挑拣拣,故意放慢了了吃饭速度,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端盘子走人。
明喻依旧跟着。
晚上放学,顾子归故意走的晚些,卡着明喻的下课点从他们班门前经过,却不停来。
明喻看见他,立马收拾好东西跟出去,走在他身后。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到了顾子归脚下,长长的和他的影子合在了一起。
顾子归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心疼的移开了脚,踩在了没有影子的地方。
明喻在身后不依不饶,一个让一个跟,影子在顾子归的脚下来来回回的打转,弄得他没办法,憋着一口气拔腿就跑。
影子再长也赶不上想跑的人。
明喻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眶微微泛红。
“你看什么呢?”
宋远看着猫在门外探个脑袋的顾子归,甩着毛巾抽了他一下。
顾子归看到拐进廊道的明喻,火速缩回了头,要插门。
“哎,别关,我出去洗个头。”宋远拽住他,往门外走。
顾子归也不管他,一溜烟爬上床盖上被子假装睡觉。
明喻的宿舍在顾子归的右边,回宿舍就会经过,他看着站在门外的宋远,视线探进去看了眼顾子归的床。
“刚回来?”宋远关上门,问他。
“嗯。”明喻应了声,进宿舍前又转头看向宋远,“顾子归……”
“嗯?”宋远走一半,回过头看他。
“没什么”明喻摇了摇头,开门进宿舍。
宋远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搞不明白他俩这是怎么个情况。
元旦假期很巧的找了个周末,一天成了两天,虽然临近期末,但不少学生还是选择了回家。
陆景彦在市区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坐公交就能直达。
明喻回家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初中班长打的,说是班级聚餐。
明喻犹豫了会问:“顾子归去吗?”
班长在电话那边笑着:“你俩真逗,刚刚我给顾子归打电话,他问的也是你去不去。我说我打电话问问,所以,你去是不去?”
明喻听着她的话怔了下,抓着扶杆的手微微用力。
顾子归问他去不去,是想看到他,还是不想看见他?
窗外的景色一路后退,明喻攥紧了扶手:“去。”
“成,那我再去约其他人,学霸,你明天记得准时到场啊。”
“嗯。”明喻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和顾子归的手机是一个牌子,高二暑假两人一起换的,顾子归画了一幅简笔画,给两人设成了主屏。
画的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一个笑嘻嘻的凑过去亲另一个。
“要出去吗?”方雪莹下楼走出房间,看着坐在玄关穿鞋的明喻。
“嗯,同学聚会。”明喻穿好鞋站起来,看着她,“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方雪莹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围脖给他围上,男孩长得太快,她得垫脚才能够着。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明喻把围脖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转身出门。
外面天不好,本来冬天的气压就高,撞上阴天乌云压顶,空气一下变得很沉重。
下午街道上也没多少人,稀稀落落的低头各走各的,没什么热闹的感觉。
到底毕业了两年,人没那么容易聚齐,最后全班45个学生就来了一半。
班长组织的是下午一起出去唱歌,晚上吃了饭就散。
明喻对这种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以前就是坐在一边低头看手机,顾子归会一直陪着他。
他不知道顾子归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反正俩人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是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明喻掩在围脖里的嘴角撇了撇,有些委屈。
“明喻,”纪扬走过来拍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不是也来了吗。”明喻看着他。
“我是听班长说你会来,我才来的。”纪扬抬手蹭了蹭鼻子。
初中的同学情谊没那么深,除了要好的几个人,上高中就都不联系了。不是说有心为之,而是人情世故就是这么微妙,前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像路人。
纪扬初中玩的来的也就王成明喻和顾子归。王成去了警校肯定不来,顾子归他是潜意识有些怕的,所以他过来完全是为了明喻。
俩人并肩坐在一块闲聊。
旁的人也差不多,大多都是选择了和自己熟悉的人做在一起,一个房间自动的被分成了好几片。
聚会是班长组织的,他自然混的最开,招呼了一群人围在吧台唱歌。
一群人五音不全,发出来的全是噪音。
顾子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抓着糖果砸他们,笑的很痞,有点像回到了初中时候的样子。
“你和顾子归怎么了?”纪扬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他。
明喻伸手接过来,问他:“很明显吗?”
“废话,顾子归什么时候在有你的场合离你一寸远过。”纪扬说,“一看就知道你俩吵架了。”
明喻用手指扒着瓜子壳,摇了摇头:“没吵。”
纪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见他也不想说,就岔开话题跟他聊别的。
“你老往那边看什么呢?”班长易帆坐到沙发上架着顾子归。
顾子归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拎下去:“看你大爷,别烦我。”
易帆是个性子随和的,被骂了也乐的开心,勾着顾子归去唱歌。
明喻一直注意着他,看他上了吧台,剥瓜子的动作顿了下。
“同学们,我们让顾大帅逼给咱们唱首好不好。”易帆扣着顾子归的脖子,冲着麦喊。
下面一群应和的:“好!”
顾子归被他气得脸要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易帆心这么黑。
他现在要是甩脸色谁都难堪。只好瞪了眼易帆,走过去点歌。
有人把房间的灯光改成了聚焦模式。
房间暗了下来,一束橙黄的光打在了顾子归身上。
男生坐在吧椅上,迎着光望着房间某处。
柔和的前奏在房间流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男生有些低抑沉重的歌声萦绕在耳边。
“我们也学会慢慢的慢慢的推卸”
“争取早日成为最终受害的那位”
“快乐还算有一点我不否决”
“我们也有过一次又一次的越界”
“越是会快乐越是会失望到卑劣”
“还有没有得解决,不让它堆叠”
男生的神色隐在灯光里看不分明,可声音中的压抑和难过却切切实实的流露了出来。
歌声结束的时候,房间安静了很久才有人鼓掌,接着是各种夸赞的声音。
顾子归听得不真切,唱歌的时候没想表达什么,或许是伴奏太感人,或许是歌词太戳心,压在心口好几天的难受像泄了洪一样涌出来,他努力压着声音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同样难过的还有明喻,他从来不知道顾子归心里压着那么多不安和难过。那沉重的歌词让他害怕,他很怕顾子归再也不理他,他却怎么也追不回来。
“顾子归唱歌这么好听的啊。”纪扬回过神也忍不住感叹,见没人的理他,转头去看明喻,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怎么哭了?”纪扬手足无措的从桌上抽过纸巾递给他。
明喻摇了摇头,抬胳膊用衣服擦干了眼泪:“没事儿。”
有人注意到这边,也围过来,有女生打趣,说明喻是被顾大帅逼感动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就热了起来,原本不敢靠近明喻的人被他这么一哭,也觉得亲切了些,围过来聊天。
顾子归听到明喻哭了,心里难受的不行。
那歌太伤感,歌词里的决绝却不是他心中想的,他突然有些后悔,怕明喻听进去还当了真。
K歌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一群人去了定好的餐厅吃饭。
有几个男生被女生怂恿的去找明喻喝酒。
明喻心里难受,来者不拒,酒一杯杯下肚,滚的胃像着了火一样,又疼又烫。
顾子归一直看着他,到底忍不下去了,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口干了,冷冷的看着灌酒的人。
“滚一边喝去。”
班里的男生平时和顾子归玩的开,但顾子归一生气,多多少少都有些怕他。见他脸色不好,你推我我推你的打着哈哈走了。
顾子归低头,对上明喻抬头看他的视线。
那双平日波澜不惊的双眸此刻像蕴着的一江春水,雾蒙蒙的似乎下一刻就会落下泪来。
明喻抓住他的手,握的很紧很紧,一句话不说就直愣愣的看着他。
顾子归被他这样子弄得又是心疼又是气。
为什么宁愿放下高傲低头,也不肯做一句解释,哪怕是一句谎言,他也愿意信。
明喻不肯放开他,顾子归看他这样子也忍不下心,抽了个凳子坐他旁边,各自发呆。
全程两个人的手都没松开过。
直到结束散场,明喻还是拉着他不放。
安排好女生回家的易帆转身冲顾子归打了个招呼:“我也先回去了,你俩慢点,到家了说声。”
“好。”顾子归点头,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都离开。
元旦的晚上还算热闹,不比白天,各种装饰灯亮了之后,混着路上的人来人往,比白天有人气。
顾子归侧头看着身边的人,问:“我送你回家?”
明喻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顾子归觉得明喻可能是醉了,目光有些散,神情也比平日呆愣些,倒是很可爱。
“顾子归。”明喻往他身边凑了凑,“我想亲你。”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树上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人身上。
明喻没等他答应,就仰头亲过去,含住对方有些凉的嘴唇吮吸着。
顾子归没反抗,伸手抱住他,把人压在怀里,连带着多日的心疼,一并补了回来。
路上有女生注意到路边接吻的两个男孩,惊讶之后又忍不住祝福。
光影斑驳里,冬风捎着两颗心一起落进了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