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23、第二十三章：江沅 “我的确是

　　这事儿本来也就跟打菜碰上抖勺的大妈一样，影响心情也就一顿饭的时间，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那只是暴雨之前的一声雷。
　　顾子归一直很烦贴吧这一类的东西，尤其是从上次打人的事儿之后，他有事儿没事儿就会被挂学校贴吧热搜上，言论自由的背后就是一群人在乱喷粪。
　　期末考试前一周，学校的贴吧上多了个帖子，并以光速挤到了榜首。
　　顾子归知道的时候这事儿已经发酵的很严重了。
　　明喻也是不看这些东西，但他看到江行初发过来的帖子时，还是打开了，因为那题目。
　　—同性恋都去死！—
　　这标题乍一看，特别想引战贴，不少人一开始点进去只是为了怼回去或者吃瓜，结果看到内容之后，才发现这是个大新闻。而这新闻当事人，居然是顾辰。
　　发帖的人称自己是顾辰的迷妹，发现某位男生一直骚扰顾辰，还对顾辰图谋不轨，一怒之下就上传了帖子想警告那个人。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不知道，但帖子的内容却很有说服力。里面是几张照片，前几张是顾辰和一个男生一起打球，两人靠在一起，顾辰几乎是手把手的在教人，后面一张一看就是偷拍的，后来放大处理后都有些失真，但不妨碍看出那是一个男生趁顾辰睡着的时候偷亲他的样子。后面一张是顾辰伸手推开那个男生，地上撒了一地的碎纸，下面配字是‘某男生表白被拒’。最后一张是顾辰的单人照片，神情很憔悴脸色也很差。楼主还义愤填膺的加句话，说顾辰一直被那男生骚扰，已经严重影响了生活。举旗表明要那个男生道歉并退学，末了还加了些激进的言辞，说什么‘同性恋都该死’‘变态’‘疯子’。
　　全篇用某位男生称呼，但照片却处处刻意的显示对方的长相，附中就这么大，只要认识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明喻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先前撞见顾子归亲自己的那位，也是那天在小树林差点撞到顾子归的那个。结合着贴吧里顾辰的那张照片，估计就是那天的事儿。
　　他顺着帖子往下看了几条评论，有人骂，有人嘲笑，也有人劝楼主删帖，总之不管什么样的目的，每一条回复都让这个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删帖就能解决的了，没过两天，就听到了那个学生要退学的消息。
　　他走的那天有不少人在行政楼下看热闹，顾子归和明喻也去了。
　　两人悄悄拉着对方的手，看着那男生一步步的离开学校。
　　顾子归这才认出来他是谁，他就是那个在运动场偷看顾辰还撞了自己的，在校外候着顾辰高考中途冲自己笑的那位。
　　那个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泉水，林间鸟鸣的那位。
　　那男生今天没带大黑框眼镜，拉着他母亲的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沿途有不少人在议论，声音不大不小，顾子归能听到，他就也一定能听到。
　　中间有个男生说了句：“同性恋是有病，得治。”
　　顾子归没忍住，差点冲上去打人。就见那男生突然抬起头，看着说这话的那人。
　　摘掉眼镜的他，是江南烟雨里的鸢尾花，温润中带着一股倔劲儿，很是好看。
　　“我的确是个同性恋，但我没病。”
　　他只说了这一句，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这话没人反驳他，但也没人说对。
　　明喻感觉到顾子归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他也用力的握回去。
　　男生路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眼顾子归和明喻，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温暖充满善意。
　　明喻看懂了，那是感谢还有祝福。
　　顾子归忍着有些发酸的鼻子，目送着他离开。
　　男生的背影看上去一点也不狼狈，和他母亲一样，俩个人是挺直了腰板走出去的，没理睬任何人，任何话。
　　之后的事儿很快被学校压了下去，帖子被删了，发帖的人似乎也被处分了，不过这些顾子归都不关心了。人都被逼的退学了，还能怎么样。
　　在不断地讨论中，他只是认真的记住了那个男生的名字，他叫江沅。

　　期末考试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
　　盛夏的高温裹着蝉鸣，让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的人格外烦躁。
　　明喻放假回了H市，顾子归就去找王成玩。结果王成那孙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居然找了纪扬给他辅导功课，说是为警校的合格考做准备。
　　他跟着听了几次，觉得实在没意思，就回去拼他的乐高。
　　无聊了和宋远聊天，对方一听他闲，就让他来自己家玩，顾子归原来真以为是玩儿，去了之后，居然被抓着一起听家教讲课。
　　按宋远的话说，好同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让他俩期末考名次都断崖式的往下掉呢。
　　顾子归心想开学老子都不一定和你一个班，还同桌呢。
　　转念就想到开学就不能和明喻一个班了，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也不反抗了，趴在桌子上发呆，听着那年纪也不大的家教叽里呱啦的，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天空的另一边，明喻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有一缕光透过拉窗的缝隙探进来，正好落在明喻的指尖，他勾起嘴角，伸手绕着光，让他缠在自己的手上。
　　方雪莹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那股难得的温情和柔和，让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与明昌业初遇时，她还是那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阳光下，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为他画了第一幅画像，也为自己画了一个牢笼。
　　明喻侧头发现她醒了，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扶着她坐起来。
　　“喝药吧。”
　　“好。”方雪莹想笑，扯到了干裂的嘴角，眉头蹙了蹙。
　　明喻看着她接过药碗乖乖的喝药，瞪他喝完接过碗想起身。
　　“小喻。”方雪莹伸手拉住他。
　　“怎么了。”明喻转头看她。
　　“能不能……陪我坐会儿。”
　　明喻捏着碗的手不自觉用力，转身坐回去，看着她。
　　说是坐会儿，就真的是坐会儿。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方雪莹看着明喻，明喻看着地面，两人各想各的，只是相互拉着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夜晚的蝉鸣异常的吵，方雪莹是明天会下雨。
　　等她睡下之后，明喻去了花园，走到秋千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今天顾子归给自己发的消息。
　　——今天跟奶奶学做了可乐鸡翅，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巷子口卖馅饼哪家的猫太野了，今天挠了我一下。
　　——你吃饭没，12点了。
　　——宝贝，你是不是特别忙啊，都不回我消息。
　　——给你跳段广场舞，跟奶奶学的。
　　明喻点开视频，就见186的大小伙子跟着奶奶扭来扭去，还总是顺拐，爷爷拿着手机一个劲儿的笑，那声音透过手机像就在耳边一样。
　　明喻笑着来回看了五六遍，才关了视频。看到不久前顾子归刚发的一条消息。
　　——隔壁的刘奶奶进医院了，说是老了，可能要走了。
　　夜晚的风吹着园中的月季花香，掠过眼角，竟带着一丝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