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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界三巨头的会晤 冰煜仙主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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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煜仙主昨日修书一封,用仙术传给了久不在仙界的煊瑞,煊瑞念及故友,高高兴兴提了两壶桂花酒便去了。
近几年冰煜仙主和光同尘,再有清酒狸奴一仙一猫望岫息心,了无影踪,煊瑞和魂骨二人也便回了旧时的洞天,浑噩岁月去了。
魂骨早间去别处山头办事还未回来,煊瑞走时跟湖边那只睡得昏天暗地的老龟说了一声。那老龟活的年岁久了些,耳聋目昏,睡眼惺忪凑到煊瑞近前,携着一身潮湿的青草香,“哎,干啥来着,魂骨仙人。”
“龟老儿,我是煊瑞,等魂骨回来你跟他说我去天上一趟。”煊瑞气沉丹田,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比平时粗犷三分。
“哦哦,好嘞,我晓得了,你放心走吧,回来了给我带点天上的露水喝,新鲜的嘞。”说完老龟便溘然闭上双眼,睡过去了。
煊瑞打扮的巧致,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腰带紧束,勾勒出少年挺拔的姿态,上面缀着玉石铃铛,行动之间当啷作响。
飞至仙族地界,煊瑞整理了衣衫,抚平了被风吹皱的衣褶。
仙界正是日薄西山的景致,余霞成绮,渲染之下高耸巍峨的殿宇多了三分地气。煊瑞细细一打眼,缭绕之中皆是些陌生的云间客,三两成群。
许是这几年仙界人丁兴旺,飞升了好些人,他心道。
快要见到故友的雀跃让他收回打量的眼光,步履匆匆往一处清净地走。隐在云雾之间的皆是些相似的曲折游廊,色调清白,远处的楼阁殿宇影影绰绰不甚分明,走了好些时候都不见熟悉的茅檐。
正惶惑间,一只竹叶编织的小鸟飞入眼帘。“好歹来了,让我好找。”煊瑞念叨一句,“你家仙主知我要来,也不亲自相迎,真是不懂待客之道。”
“煊瑞莫怪,煊瑞莫怪。”那小鸟喊道,“我家仙主在备下酒菜,不便离身。”
“那我便原谅他吧,”煊瑞伸手戳了一下小鸟屁股,悄声道:“我见仙界如今多了好些人,可有什么秘辛同我分享。”
“我不知道,我家仙主不让我们乱飞,怕冲撞了各位仙家。”小鸟抖了抖身子,又道:“煊瑞,到啦,我走了。”说完便飞入苍茫竹林中,不知道栖在了哪个枝头。
未有过渡,煊瑞便走在了竹林中开出来的通幽曲径上,深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声,竹枝磊落清幽,似它的主人家。走过几处回环,便见溪边的茅檐低小,几处山石倚在小溪上流,将将要没入苍翠的竹林中。茅屋初看虽是陋室,但主人家未曾懈怠,小小屋舍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若不是我知这是你家,我便把它当做某个鹤鸣九皋的贤士的屋舍了。”煊瑞还未见到冰煜,便扬声打趣道。
冰煜自屋中出来,直衬得陋室高调三分。他的打扮并无特色,一身鸦青色长袍上没有点缀,发冠是竹子打磨雕琢的,一身朴素无华的装扮衬得煊瑞珠光宝气。最打眼的是他通身的气派,虚怀若谷,生而有节。
冰煜鼻翼翕动,“煊瑞先坐。”他手指微勾,一张竹椅移到了煊瑞身前。
“这日子过的真是清净,我与魂骨过了几日便过不下去了,整日去别家山头串门,这不,魂骨早上刚走,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煊瑞把酒扔到桌上,执起桌上的茶杯,凑到鼻子跟前深嗅一口。
冰煜抿嘴一笑,眼眸清润,“你们热闹惯了,自是不喜欢这样的过法。”说完手指微动,桌上便多了两坛酒酿,和一桌看上去闻起来鲜美可口的吃食,“我前些年酿了些竹叶青,今日刚翻出来,你且尝尝看,那两坛桂花酿我便自己昧下了。”
“好哦,”煊瑞执起竹筷夹了些时蔬吃,又喝了一大口酒,叹道:“美味至极。果然神仙还是不能辟谷的,我现在一口酒一口佳肴才是真真的逍遥赛神仙。”
“你这话说的,我虽不常出门,但也知道你们在那山头上的光荣事迹,”冰煜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解颐道:“人家一山头的黄大仙可是日日得到你们山头讨伐,煊瑞可能说说人家养的仙禽都去了哪?”
煊瑞哽了一下,“自是进了魂骨的肚儿,我跟你讲,大家都是邻近山头的,互帮互助本是平常事。”话语当中颇有些蛮不讲理,随即他像想到什么,坐直身子道:“我家山头的事你都知道,我方才问你家鸟儿这仙界可有什么新鲜事,它们可都闭口不提。”一脸抓住别人把柄的神情。
冰煜情绪一向不大起大合,此刻却难掩开怀,“你呀你呀,吃酒。”说着素手执起酒盏轻抿一口。
饮至尽兴,煊瑞一双迷蒙醉眼瞧着冰煜,“等着,”说完一拂袖空地上便出现了一颗通体黢黑的蛋。他看见自己招了个蛋出来,吓得醉眼瞪大了几分,“瞧我,真是醉了。”又是一拂袖,原地的蛋消失了,出现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盏,晶莹小巧,盏身刻着繁复的花型纹路。
“我算是尽兴了,这几年山头上的桂花生的好,采了好些蜜,甜的很。”说着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神情惬意慵懒,“我这蜜可轻易不给人,我家那小子给我惹了好些祸事,我赔笑脸也不舍得给他们这上好的桂花蜜。我跟你说,我在里头掺了好些东西,喝上一杯桂花蜜水睡觉我都要笑醒了。”说完自得的啧啧几声,恍若已经尝到了其中甜蜜。
冰煜起身捞起那两个琉璃盏,揭开盖子轻嗅一口,“确实极好,回想这几年,也是许久未尝到这一口鲜甜了。”说完他便入了屋内,将杯盏细细码在橱柜里。
“这几年你可有清酒他们的消息?”煊瑞含着醉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冰煜静默了一会儿,才朝外走去,他站在低矮的门口看着煊瑞,双眸无波无澜 ,“自他离开,我便再无他的消息。”
“你说他们怎么那么能藏?”煊瑞的话里裹着讽意,“我想念以前的快意生活,还有狸奴小猫咪的触感,软的紧......又娇又软的狸奴我想你~”大概是真的醉了,说到最后竟谱了首小曲。
“你这话别让魂骨听见。”冰煜忍不住嗤笑。
“他也想念的紧呢,就是傲娇的不肯说出来。”煊瑞捞起桌上尚温的茶水,喝了一口,“我等老半天,也不见你说要帮你点什么忙,就等着我开口了吧。”他一脸猜到了的表情。
冰煜撩开衣摆,落拓得坐到煊瑞对面,话似乎难以启齿,“还是不劳烦你们了。”他觑着煊瑞,“这一遭估计要经历千难万险,最后还不一定成功,”他望向幽深竹林,双眸的阴影中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挫败和痛恨。
煊瑞蓦地倾身,热血道:“我们可是百年老友,你有什么要劳烦的就赶紧放马过来,到时候好菜好酒伺候就行。”说完一锤定音,“没有撤退可言!”
冰煜一眼难尽的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你的好意我心......”
“你别说,”煊瑞摆摆手,浸在醉意里的眉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冰煜,眼神不经意瞥了一眼他的胸膛,“别以为我不知道。”
冰煜愣了一瞬,想要反驳,可话在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沉默下来。
“反正这忙我是帮定了,魂骨那里你不用管,反正吃我的喝我的,我还是做的了主的。”煊瑞把手搭在桌边,嗔道。
冰煜抿唇沉思了一瞬,转眸看着煊瑞,启声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三样东西,”他素手一翻,掌上出现了一些零碎的帛书,“我找了很多古书残卷,有关记载大多已经失佚。”他将帛书放在桌上,推给煊瑞,“我之前去寻过,起初便遭遇了重重阻拦,最终无功而返,如今我无暇自顾,便只能将此事托于你们。”他垂于一侧的手紧握成拳,“若有不测,必要先顾自身。”
“此去我必山止川行,不负所托。”煊瑞难得正经,但不过片刻,他又嚷道:“可有新鲜露水给我一点,我替我家山头上的老龟讨点天上的新鲜露水。”
冰煜变出一个小瓷瓶丢给煊瑞。
煊瑞伸手接住,把瓷瓶塞到了窄袖中。又捞过桌上残破的帛书,翻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施法收了起来。“此行也算圆满,如此我便走了。”说完慢悠悠起身,朝竹林走去,步履之间颇有不稳,人大抵还是醉的。
冰煜顿了顿,看着煊瑞的背影,在他即将隐入竹林中时,紧走几步,“煊瑞,多谢。”
煊瑞转身便见冰煜向他行着揖礼,脚下好似扑朔着金光,他盯着那印记一般的微光心中诧异,但也没放在心上,朝冰煜扬手,“我们可是百年老友。”
冰煜站定,腰身挺直的弧度并不凌厉。他的双眸中映着他的好友和他看不到头的竹林深深,欲言又止中唯有保重二字吐露。
煊瑞颔首,神情揶揄,“走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他踏进竹林中,回头再也不见清溪和茅檐时,和着鸟鸣朗声道:“我和魂骨一定会尽快的。”
听到这话的冰煜垂眸,抿唇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