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酱婆婆 ...
-
当酱婆婆转过身来的时候，仙度瑞拉终于明白她的身边为什么无人帮忙。
这位婆婆脸上有大片灼烧过后留下的可怕伤疤，只有一只眼睛是完好的，她带着一只黑色的刺绣眼罩，遮住了残缺的那只眼睛和一部分的疤痕。
她剩下的那只眼睛也不大看的清楚，即便如此，那张小小的工作台被她收拾的一份不乱，上面摆满了形形色色仙度瑞拉从未见过的香料调料，她一伸手，就能凭借气味准确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仙度瑞拉甚至在她的工作台上看到了一小篮的龙棘果。这种果子外形类似覆盆子，颜色却晶莹的好像白雪，据说只生长在巨龙盘踞的岩穴边，采摘困难，因而价格极为昂贵，是Omega们钟爱的美容圣品。是父亲此次回家为瑟茜夫人带回的礼物，可惜因为味道过于酸涩，并不受家中嗜甜的Omega们的喜爱。
“你在看什么，可怜的小Alpha。”酱婆婆突然开口问她。
仙度瑞拉被吓了一跳，酱婆婆几乎一个下午都没有跟她说过话，只是沉默的自顾干活，偶尔让仙度瑞拉替她搅拌一下锅里的果酱。当她开口的时候，与她可怕面貌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却很慈和。
“您知道我是Alpha？”
厨房里的帮佣和家里的仆人们都是Beta，而Beta天生对于信息素不敏感，所以除了管家夫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她的性别和身份。
“看到右边架子上栽着的那盆小草了吗，红色叶子的那个。”
仙度瑞拉转过头，果然在离她很近的架子上看到一盆颜色火红的小草。奇怪的是，她分明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它还是绿色的，她以为那是一小盆薄荷。
“是的，就是这个小东西识别到了你的信息素。它叫报信草，很久以前，贵族们会把新出生的胎儿的胎发放在报信草的叶子下面，如果生下的是Alpha，它的叶子就会变成红色，如果是Omega，就会变成白色。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仙度瑞拉好奇的问到：“现在他们不用报信草了吗。”
“是的，因为他们发现报信草对无性别儿不起反应。”
大多数AO结合生下的孩子都有与生俱来的性别。传说中，有极少数天赋极高的婴儿在诞生时是没有既定性别的，他们可能会在性别成长期分化为Alpha和Omega中的任一性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性别儿都只在书中被记载，直到那位极富盛名的国王的诞生。
菲勒三世，能通兽语的无所不知的王。他出生时就是无性别儿。
“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拿Beta婴儿冒充无性别儿。报信草对Beta同样没有反应，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酱婆婆补充道。
这位名留青史的国王之后，不管是皇室还是贵族家，都不再有无性别儿诞生了。
直到十三年前，王后为国王诞下了一个小王子，这位小王子是一个无性别儿。
举国欢庆。
据说小王子诞生的前一天晚上，国王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三位身披金纱的神使从天而降，将一顶装饰了鲜花和宝石的皇冠放在了王后的肚子上。梦醒之际，王后突然开始腹痛，不久之后产下一位金发碧眼的小王子。
因为这个充满预示的梦，国王笃信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能分化为Alpha，成为一个完美的帝国继承人。
巧合的是，在小王子诞生后一个月，帝都城郊的一个小贵族之家，也出生了一位无性别儿。这个孩子出生没多久就被接入皇宫中，和小王子相伴长大。如果他将来分化为Omega，将毫无疑问的成为小王子的未婚伴侣。如果他分化成了Alpha，也将是王子将来最好的臂助。
皇室将这两个孩子保护的很好，民间很少能听到关于他们的传闻。几乎所有人都等着这一对双子星在步入性别成长期后，会在社交圈中如何大放异彩。家中有年纪相仿的Omega诞生的人家，更是暗中祈祷，最好能叫这对双子星都分化成Alpha才好。
“我们刚才提到什么来着，对了，龙棘果。”酱婆婆伸出手，仙度瑞拉赶紧将那一小篮果子递给她。
酱婆婆示意她摊开手，将两颗洁白的像雪凝结出来的果子放在女孩柔软的手心里。
她低头闻了闻，小果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芳香。
酱婆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尝尝味道就行，这果子吃多了对Alpha可没什么好处，可能导致不育。”
话刚落地，就见对面的女孩儿毫不犹豫的把两颗果子塞进了嘴里，发出品尝到美味食物的叹息。
“我说，这个果子吃多了会让Alpha不育。”她又强调了一遍。
“酸酸的，挺好吃的。”
“知道不育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儿茫然的看着她。
“就是你可能会没法儿让Omega怀孩子。”酱婆婆恶意满满的补充道。
“哦。”对让Omega怀孕毫无兴趣的女孩儿仍旧沉浸在那芳香的小果子带给她的美妙余韵中。
酱婆婆打量了她一会儿，慢慢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仙度瑞拉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刚才的回答并不礼貌，补救性的接上话题：“听说这种果子只生长在龙居住的岩穴旁边，所以很贵。”
酱婆婆用她仅剩的那只眼睛翻了个白眼：“听那些商贩子的瞎吹。”她朝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听见，压低声音和女孩儿说：“下次婆婆带你去林子里摘，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长了很多……”
“史蒂芬妮。”管家夫人的声音突然幽幽的在他们背后响起。
酱婆婆被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玛格，你什么时候能治治你这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鬼毛病，我的老心脏可吃不消。”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管家夫人毫不留情的回道。”这孩子我要带走，你的果酱要是好了就尽快给主厨送去，他说他还有一道甜品等着用。“
”让那个胖子自己来找我。“酱婆婆叉起腰。
管家夫人并不理会她，揣上从她出现开始就完美扮演鹌鹑的仙度瑞拉就离开了厨房。
酱婆婆在后面冲她挤挤眼，还用口型夸张的示意：”林子……摘果子……“
管家夫人带着仙度瑞拉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的屋子就像她整个人一样冷冰冰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暗色调，收拾的井井有条。
仙度瑞拉捧着她为自己倒的热茶，知道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说说你的感想。“管家夫人开口道。
她的眼神第一次如此直白而毫不留情的打量着她，从她的头发丝儿到脚尖。
”大家都工作的很辛苦。“仙度瑞拉小心的措辞：”即使如此辛苦的工作，能挣到的也仅仅是一口黑面包而已。“
”很好。“管家夫人看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你只不过是因为幸运出生在了富足之家，从小喝着蜜水长大。撇开这一切，记住你是谁，你还拥有什么。”
仙度瑞拉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管家夫人的话像是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甩在她的脸上，令她感到屈辱又难以反驳。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驯顺的回答道：“是的，夫人。”
“很好。”管家夫人重复道，“你可以离开了。从今往后，就在厨房里帮忙吧。”
“好的，夫人。”仙度瑞拉把茶杯原样放回桌子上。离开前，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直视了管家夫人的眼睛：“玛格夫人，我可以跟酱婆婆一起去森林里吗，如果她需要我帮忙的话。”
管家夫人看着女孩儿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的眼睛，最终点头说：“可以。”
仙度瑞拉向她行了一个学生对老师的礼仪，像只小鹿一样轻盈的跑走了。
管家夫人在她身后长久的凝视她的背影，眼神不再严厉，充满了柔和的哀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酱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