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的两个我》私耳Er

10、孤独 孤独

　　“方尧……”秦野喉间似涌动些许，一手托起其下颚，盯道，“别乱动……”
　　第一次与他直视，每每望其眸中，总会涌上无名悸动，他好像很恐惧与旁人眼神的直接交流，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刻意躲避。
　　“你在怕什么……”指尖穿梭过其发丝，往后撩拨，露出微烫额头，秦野将脸颊贴了上去，他的身上病味很严重，发热而出的汗也挥发在其间。
　　方尧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的脑中只是充斥着自己的声音，无论先前还是以往，都一并浮现，共同撕裂着他的神经和回忆。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也被从心底的淤泥里挖出边角，里面散发着腐蚀的气息扒掘着边缝，竭力往外渗透，只要是闻到那么一点点，都令自己恶心作呕。
　　他不想再去回想，可是记忆摆明了是要与他作祟，一直重复演练，压迫到像是陷入混沌深海，耳畔是水压流感，灵魂似与□□分离，他在上，静静地看着自己沉下去，看着无数鱼类游离过其身躯。
　　浪大了，从深海底探出数以万计的残肢嘶吼着，齐齐拉扯欲将其四分五裂，恍然间，灵台一片清明。
　　似有什么温热感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和胳膊，渐渐回过意识来，一把握住那人手腕，还是紧闭着双眸，口中喃喃念着些许。
　　秦野以为他要与自己叮嘱些什么，便将脑袋凑的近了些，方尧所感知到的压抑感像是越来越近了，像从前一般。
　　“放过我——”一直反复念叨这一句，略带有一丝哭腔，“邢谢……”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令他不得不注意。
　　秦野承认，起码在那一刻，他真的多想了许多，但他随即深叹一口气，半垂着眸，只是稍有些失落。
　　他不再将注意力纠结于“邢谢”这一陌生名字上，而是对前半句有些疑惑，疼痛需要被感知，他愿意去倾听他的所有，只要他愿意。
　　秦野不属于这个社会，他来自的碎片世界，换句话说便是倚靠着方尧的意识存活，他便是另一个方尧，一个拥有完整思维和感情的活人，可他却无了他的记忆，一切就像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终将谋面罢了。
　　只要方尧认清自己，敢于接受自己，并且习惯于依赖上一个值得托付的魂魄，那么自己将破裂，不复存在。
　　也许那天很渺茫，但自己会紧紧拉住他的手，在冰凉铁轨上步步谨慎，直到突破浓雾为止。
　　一时有些难以言表的伤感，他又去换了盆温水，对着镜子所映出来的自己虚无缥缈，他颤巍巍伸出手，触碰上左胸，心脏跳动的很是剧烈，他活着。
　　他确定——
　　如果，他想取代他而活，也不是不可，只要他死了，唯一存活下来的便是自己，他不再是谁的附属，他的人生也从此与他再无牵挂。
　　只是，他不忍，他深深爱着他，他用无尽的爱意无处不在将他环绕，他和他一同在平庸之海互相救赎，就像他也爱他一般。
　　百叶窗抵挡不了天的热烈，光辉斜射倾泄，无比情真意切攀望着那节节向上的枝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