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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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在前头打着帘子等我，我没有推脱，快走两步躬身进了店里。
就算海燕不提这一茬，与他分别后我也还是要出门觅食的。早上匆匆出门，又在瀞灵庭游来荡去，打从刚才在队舍里自浅眠中醒来开始，我就发觉胃里空得发酸。
我对甜点以外的吃食不大挑剔，对饭食的要求一向是顶饱就行，因此这半年的独居生活也没能让我的厨艺有什么长进。
今天晨起时懒得动火，我草草就着茶水吞了几块点心，权当是吃过了早饭。流魂街没有供应早点的店铺，方才步入的这爿小饭馆也只供应两顿正餐，复健期间我吃满了三餐的日子寥寥无几。
我和海燕独处的机会，十次有八次都和工作挂钩，虽说日子一长也成了熟人，但闲下来总也找不到话聊。
志波海燕的个性虽然算得上活泼，但归根结底和平子浦原之流不同。他向来不是个会同女孩说俏皮话的人，通身都是端方的气场，也让人想不到什么出格的玩笑话。但好在他为人率性，直来直往，花花肠子很少，相对而坐时两相沉默也不用担心他多想，我不用没话找话，倒也乐得清闲。
落坐之后两人无话可说，他支颐看着窗外，我在把弄我的刀。
我把刀柄上的绷带解了又捆，捆了再解，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他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做了点小手艺活，余光就瞥见他突然换了个姿势。
“啊，那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小天才吗？”店里没什么客人，海燕说话时也就没收着音量，爽朗的回音在不大的店面里回荡。但窗边路过的人步履不停，等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瞧见了一点飞扬的衣角，和半个银白色的脑袋。
我在心里比划着那人头顶冒出窗户的高度，估摸着他身量不高，确实还是个小鬼。
“那是谁家的孩子？今年毕业的学生里，我只记得有朽木家的少爷。”我知道海燕不是爱好八卦的人，他一向不关心流言，能让他在意的或许只有瀞灵庭里叫得上姓氏的人物。
他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让我猜，却又没等我开口就揭晓了谜底：“那是来自流魂街的孩子，居然只花了一年就从真央毕业了，风头简直盖过了贵族家的少爷。”
闭关太久，我掩藏情绪的能力下降了不少，一下子把惊讶全写在了脸上。我的吃惊大概正好如了海燕的意，他开怀地笑起来，问我有没有危机感。
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打趣道：“怎么会有危机感呢，我也不是什么出众的人物，我的路与天才们要走的路一开始就不相干。倒是海燕你，再过两年别被后起之秀挤下了副队长的位置。”
对面的大男人相当配合，听完立刻动作夸张地捂住了左臂上的装饰，连连说他的队徽还没捂热呢，才不想让出这个位置。
那天对不知名天才投去的匆匆一眼只是个小插曲，不消片刻就被我抛到了脑后。我和海燕又恢复到了相顾无言的状态，饭食上桌，两个饿了半天的人一通风卷残云。
解决完口腹之欲，我婉拒海燕送我进家门的提议，和他在路口分手。
他一个人独行就没了慢慢散步的道理，瞬步三两下消失在我眼前。我转过身慢悠悠地上路，打着消食的目的，把短短百余米的路程走足了五分钟。
进屋坐下后没一会就来了困意，往常像这样发饭昏的午后我都会和衣小睡一会，但念在今天是我假期的最后一天，往后想偷闲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便没了午睡的念头，复又站起来强打起精神。
进卧房换下一身死霸装，我开始着手做前些天没做完的闲活。陶瓷细口瓶里还剩一把山茶，叶间山茶花酡红的花瓣已经开始干瘪。拈着枝干把它们取出来，残留的水渍在粗麻布上碾干。
转动着花枝挑了几朵色泽还算鲜亮的花苞摘下，搁在盆里备用。
从抽屉里摸出成捆的细绳，绕着花枝的底端细细地缠，估摸着缠绕的长短够了就抽出做裁缝用的黄铜剪子一刀两断。
桌上摊着一本书，打开的两页上绘满了花里胡哨的绳结。谨慎地眯着眼睛把线头打成扣，手指翻飞之间环绕出蝶形的双叶结。我一边耐着性子调整蝴蝶翅膀长短，一边想着下回可以再学学别的花样。
起身把花束大头朝下挂在门口的屋檐下，和其他摇曳的各色花木并成一排。挨个细看过去，连其上捆缚的绳结都相似，只是最初的几只双叶结系得粗糙好笑，比起蝴蝶更像是蜻蜓或蚱蜢。
因为悬挂得够高的缘故，先前那场雨没怎么打湿我的干花。风吹起来的时候，一排褪去颜色的花捆直挺挺地摇晃起来，没有香味但很有趣味。
再晾上几天，我就回来一趟把它们一同取下来，裱上木框挂进屋里作装饰。
梁上悬着的都是些无名的花朵。如果能在开春时想办法弄来一捆待雪草，兴许还能拿去装点雨乾堂......不过浮竹队长不一定纵容我这样做就是了。他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向很有讲究，屋内摆设都是他亲力亲为。更何况这一百年他开始热衷花道，我送上这份碎礼只怕是班门弄斧，要让好脾气的队长见笑了。
眼下正值盛夏，雨后的清凉慢慢消减下去之后，穿堂而过的风打在面颊上都带着热意。
手帕落在了死霸装的袖袋里，我将就着用手背揩掉额上的汗珠。又把松散了一些的盘发重新束高，后颈上的汗水受了风，凉飕飕的好不痛快。
回到矮桌前坐下，卷起袖子着手押花。把山茶花瓣瓣分开，用纸包紧压平，确认没有褶皱后，又从桌上抽了本最厚的的砖块书夹进去。
明天走时要捎带上这本书放在宿舍，时时查看花瓣有没有发脆，过个三五日就可以用来贴花样做书签了。做成之后，还得挑几枚成色好的送给海燕。自我因伤离队以来，这位新上任的副队长对我多有关照，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说实话，对于海燕突如其来的照顾，我心中感激之余也有些纳闷，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闲人，善心大发也该有个限度。有回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挠着脑袋露出一反常态的有些犹豫的神色，在我越来越迷惑的目光里思考了片刻，才终于松口说是受人所托。至于托他办事的人是谁，不论我再怎么好奇，他都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我索性就不再追问了。
把夹着花样的砖头书移开，我伸手按了按酸疼的后颈。这精细活让我捂出来一身薄汗，衣料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中午吃的太饱，我盘算着厨房的剩菜回笼还能凑活着顶一顿晚餐，下午不用再出门了，于是把家伙式往抽屉里一推，起身去洗澡。
一个人独处的时光总是很难捱，我不算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我从午后开始就盼着天黑，天色刚刚擦黑就早早点上了油灯。伏在案前翻绘本，鼻梁上架着镜框也看得不太真切，看来这半年里点灯熬油翻书打发时间又看坏了眼睛。
手里薄薄的绘本是平子上次去现世时捎来的，画的狸猫报恩的故事。情节平淡得一眼就能望到头，但是狸猫却画得很是憨厚可爱。我翻来覆去的看，仔仔细细研究纸张每个角落的花脸狸猫。
或许是故事太无聊，我在昏黄的烛光下迷瞪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