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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会旧情人 她并不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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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四月,桃花始开,淮安城铺天盖地的花香,仿佛要把这好时节的所有芳菲一揽俱尽,街上人人面色和润,正是春光大好。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洒进大半个屋子,藏镜才幽幽转醒。
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藏镜伸了伸懒腰,深吸一口飘进来若有似无的花香,藏镜不禁感叹,这才是人间值得。
自己从前竟未有一日享受过这样的舒适。
穿越到这地界的这些天,藏镜真是结结实实把从前未眠的夜晚全都补了回来。
她并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末世。
在那个世界,生命已经变得如草芥般轻贱,四处充斥的绝望,破败,荒凉足以让人发疯,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疲惫和恐慌,毫无半点颜色。
想睡觉?一周不眠不休早已经是常态。
想闻花香?这种美丽脆弱的东西早就消失在世界上了。
为了活命,人人每天都在抢夺食物,抢占资源,能够活下去的,没有谁的心不是黑的。
想起自己从前的生活,藏镜轻笑一声,这个身体的主人当真好运。
几天安稳日子下来,她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偷来的,睁眼的时候总怕又是黑暗一片。
但就算是偷的,她也不想还回去。
正当藏镜沉浸在这人间值得的美好中时,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恭恭敬敬的女声,“小姐,弘爷来了。”
藏镜神色一凝,眉眼间染上了几分不耐,敷衍应一声,“嗯,让他等我会儿。”
门外的花芸低低道了声“是”,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叹了口气,藏镜抓抓自己的头发,坐在床上静静发了好一会呆,终于掀开被子下了床。
藏镜拖沓着脚步洗漱一番,随便披了件袍子,从梳妆台上抓起一根簪子松松垮垮的挽住头发。
她照照镜子,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镜中还是自己原来的容貌,可这肥水丰田娇养出来的到底是更滋润一点,不管怎么折腾都好看。
藏镜自顾自的欣赏了好一会镜中的自己,袍袖一挥,终于慢悠悠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人间桃色,怪不得刘子弘选择自己替他办事。
藏镜角色转变的很快,这也要感谢末世艰难的生存,让她能够很快的适应各种状况
慢慢往长廊另一头的房间走去,藏镜脑中回想起此时刘子弘曾经对藏镜说过的许许多多的甜言蜜语。
环顾四周奢靡的幔帐纱帘,流苏宝珠点缀,以银线作绣,勾勒着大片海棠花。云顶檀木作梁,吊着几根七彩绸带,直直垂落,走廊上绘着不同舞伶曼妙姿态的琉璃灯一步一盏。
好一个绝顶的销金窟。
藏镜心中冷哼一声,这从前的藏镜也是真傻,竟甘愿为了刘子弘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化名花镜待在这青楼里。
纵使刘子弘如何千般万般好的待她,又怎么可能是出自真情。
天底下又有哪一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时不时还要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
不过是为了利用罢了。
想着想着,藏镜走到了目的地。
轻咳一声,藏镜稍微理理衣袍,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推门而入。
“子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屋里端坐的俊秀男子见她进来,脸上带上几分笑意,为她倒了杯茶,开口,“怎么?我还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藏镜抬抬衣摆坐下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咂咂嘴,这茶真香。
抬头望向对面的刘子弘,藏镜面作无辜状,“我可没这么说,难道你这次来真的没什么事吗?”
刘子弘面色不变,又给她添了一杯茶,“怎么这样问。”
藏镜挑挑眉,没有说话。
刘子弘觉得藏镜自从前一阵从边塞回来,就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他暗自打量打量藏镜,一身衣袍就那样随意的披在身上,三千青丝微微凌乱,虽然容貌未变,可这实在不是藏镜之前的风格。
从前藏镜见自己,虽不说每次都盛装打扮,也必是要细细梳妆一番。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眼前的藏镜不是本人,可若是问起她从前的事,藏镜也都一清二楚。
如今的她比之前倒是多了几分潇洒。
“这几日休息的可好?”刘子弘不再纠结,继而关心道。
藏镜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甚好。”
在这的日子安稳平淡,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刘子弘放下茶杯,屈指敲了敲膝盖,终于开口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如此便好,今日来找你,确是有一件事。”
自己回来这些天,刘子弘没少过来试探她,藏镜早就知道,刘子弘这次来找她必然有事。
藏镜虽不想掺和刘子弘的事,可却也不得不装下去,于是温柔道:“子弘,有什么事你说便是。”
刘子弘略一沉吟,带着几分犹豫,“柏承竹过几日就从边塞回来了,我想让你赢得……赢得他的信任。”
藏镜在脑海中搜索了搜索柏承竹的信息,明白了刘子弘的用意。
柏承竹乃是大安朝不可多得的带兵奇才,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从戎多年从未有败绩,此次在边塞打了场漂亮的胜仗,想必此次回朝会更得圣宠。
而最重要的是,他虽从不参与众皇子的皇位纷争,可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他是更偏向太子的。
这对刘子弘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刘子弘才耿耿于怀,想必这柏将军早已成为刘子弘的眼中钉肉中刺。
柏承竹虽是武将,可却更像那些酸儒老朽,正直的过了头。
藏镜心里冷笑一声,刘子弘说话的艺术真是无人能及,让自己接近柏承竹,不如直接说勾引更妥当吧。
她直直的看向刘子弘的双眼,“您的意思是…怎么个接近法?
不等刘子弘回答,藏镜双手撑着桌子,上半身探过去,嘴唇贴着刘子弘的耳畔,吐气如兰,仿若情人间暧昧的呢喃。
“是想让镜儿上了柏将军的床吗?”
刘子弘身子一僵,愣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是想让她勾引柏承竹,却也没想……没想让她行此事。
他没有想到,藏镜如今说话竟如此犀利,竟能在他面前如此坦荡的说出这种话。
藏镜看到刘子弘的反应,笑笑,重新坐了回去,开口,“一句玩笑话,不必当真。你又怎会舍得让我做这种事呢,是吧子弘?”
刘子弘缓过神来,佯装生气,“这种话怎能胡说,将来我还要娶你为妻呢。”
藏镜娇羞一笑,却转手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目光转向窗外。
刘子弘见藏镜不出声,也不好再问她是否愿意,反正藏镜一向对自己甘于奉献,刚刚想必也是以为自己要把她送与旁人,伤心了。
见自己此行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刘子弘起身,开口“朝中还有要事处理,镜儿,我改日再来看你。”
藏镜闻言也起了身,装作失望的样子,挽住刘子弘的手臂,一副不忍他离去却又不得不割舍的矫情模样。
“你去吧,子弘,记得来看我。”
藏镜把刘子弘送出门,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狠狠的剜向自己。
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刘子弘的手下周轻。
周轻深爱自己的主子刘子弘,一向看原来的藏镜不顺眼。
藏镜恶劣的笑笑,故意抱了抱刘子弘,头埋在刘子弘怀里。
周轻看到藏镜这样抱住刘子弘,眼神更加锐利,心里冷哼一声,这个狐媚子,倒贴自家主子没个头了,大庭广众之下竟都开始投怀送报。
藏镜感受到周轻满溢的嫉妒,心中的恶趣味更甚。
从刘子弘的怀中离开,藏镜抬头与他对视,媚眼如丝,语气不舍“子弘,记得要想妾身,妾身可是日日夜夜思念您呢。”
说完,藏镜便转过身去,快步离开,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像是多么不忍看到刘子弘走似的。
刘子弘呆在原地,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
藏镜从前纵使深深爱慕自己,也很少做出僭越之举,更别提当着别人的面与他如此缱绻。
旁人不知,自己却知道,藏镜也是出身大家,极重礼法的。
可如今却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刘子弘望了藏镜的背影片刻,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抬脚离去。
周轻见刘子弘定定的望着藏镜出神,心下一阵不忿,旋即开口,“这藏镜竟如此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就对主子投怀送抱。”
刘子弘听见周轻的话,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无需你多说。”
周轻咬咬下唇,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回到自己房间的藏镜站在窗边看着周轻的嘴脸满足一笑。
自己压制许多年的劣性根,就在这个世界示范个遍吧,反正生活无趣,总要找点乐子。
至于刘子弘说的柏承竹,又关她何事,有关权力的争斗都太麻烦,何况刘子弘又不是自己的旧情人。
她最讨厌麻烦。
……
藏镜最近几日喜欢上了饮酒,在这栖梧阁里,最不缺的就是酒伴和美酒。
作为栖梧阁的主人,藏镜很好的运用了自己的权力,日日叫自家的美人陪自己喝酒,便是晴天白日里也要小酌两杯。
这天中午,藏镜拉着花芸陪自己用饭,当然,自是少不了饮上一壶。
花芸是从前的藏镜离家时带出来的侍女,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聪明伶俐,武功也不错,自藏镜离家后着实是帮了她很多。
婢女刚把酒端上桌,藏镜就迫不及待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端起杯子放到鼻下闻了闻酒香,藏镜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花芸见自家主子这沉溺酒乡的样子,有点无奈,“主子,您不可再这样日日饮酒了。”
藏镜见花芸又开始劝自己,不以为意,笑眯眯开口,“我又没非要叫你喝,再说,你何时见我醉过?”
花芸闻言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端起杯子浅尝一口,皱皱眉,她尝着也没什么好喝的。
见花芸这样子,藏镜笑容更大,将杯子高高一举,对着顶高的大太阳,开口,“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别人是对酒当明月,藏镜偏偏反其道行之。
花芸:?
她为什么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家主子老是奇奇怪怪的。心下不免有些忧愁,若主子脑子落下了什么残疾,如此饮酒,会不会更严重。
正当花芸自顾自的脑补时,藏镜却突然发现街道上开始杂乱起来,许多人都陆陆续续聚拢在道路两侧,一时热闹极了。
她放下酒杯,敲敲桌子,问花芸,“今天是什么日子,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花芸想了想,回答,“今天是柏将军回朝的日子,他在边塞打了个大胜仗,一举平定东夷三十二部族,最近淮安城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柏将军?藏镜回忆了回忆,想起前几日刘子弘来找自己时提起的柏承竹,对上了号,发问道,“柏承竹?“
花芸点点头,看向窗外,忽然看到城门处缓缓进了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