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同群像]在地府当古董的日子》放翁君

9、第八章 您登报了

　　第二天。
　　等刘彻逐渐苏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脑袋还是昏沉沉的，眼皮像被石头压住了似的，还是很厚重，刘彻闭上双目，不停地用手指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不到宿醉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这么做，如今已经灌下了好几碗醒酒茶，脑袋还是像千斤顶那么重，完全没有好转的倾向。唉，好想就一直睡死过去啊，不用感受身体上的痛苦，也不用去面对外面叽叽喳喳烦死人的世界。
　　“大事不好了！”远处奔腾而来的清脆声音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霍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外头跑进判官府衙，衣服上沾了零零星星的墨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几份新鲜出炉的早报。他满头是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地站稳，却半句话都说不上来。此时在大厅里的刘彻病恹恹地瘫着，满脸写着“我走不动道，别来烦我”，他哥霍去病躺在地板上还没睡醒，整个判官府衙只有卫青一个早起晨练打太极的。
　　他闻声过去接应霍光，给他盛了一杯水，又帮他拍背顺气，“别急，别急，慢慢来。”
　　不是我想这样，是真的不能不急啊！霍光接过水一饮而尽，不想却被呛到了，止不住的咳嗽。
　　去病也被吵醒了，惺忪朦胧的睡眼上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一只大熊猫，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看向咳嗽声来源的方向，“子孟，你怎么了？”
　　“咳，你们，咳咳，快看今天的早报！咳咳咳……”霍光也顾不得形象，给他哥和刘彻各甩去了一份新鲜的大宋早报，又展开自己手上的那份给身边的卫舅舅看。
　　接过霍光递来报纸，卫青的眉毛拧在了一块，好看的脸庞上浮现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诡异神情，但他嘴角止不住的微挑还是出卖了他。显然，即便不算高兴，他也并不生气。
　　霍去病慵懒地侧躺着，不以为然地打开那份报纸，他的眼睛从眯得像月牙那么细，变得拉开像桃核那么长，最后睁得像苹果那么大，如同一对狡黠闪亮的巨型猫眼石。
　　原本漫不经心糊弄的刘彻看到今天报上的内容后，“噗”，一口醒酒茶全喷在上面。

　　[大宋八卦快报] 文/金牌作者：柳永，责编：苏轼，校正：苏辙
　　大标题：众多千年古魂惊现大宋长安街，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今日鲜瓜]
　　震惊！一代帝王喝霸王酒！光烈皇后阴丽华亲下场，手撕双刘汉帝！
　　震惊！鱼水君臣破裂？刘备输掉孔明70万珍藏手办，当街跪求原谅！
　　震惊！不愿惹shit上身？卫青霍去病企图甩掉拖油瓶旧主刘彻！
　　震惊！汉武帝欠下百亿巨债，走投无路竟卖身于将军府！
　　[花边新闻]
　　震惊！豪门恩怨何时了！诸葛亮、周瑜、刘备、霍去病、卫青、刘彻六角爱恨情仇！
　　震惊！东吴钻石二百五周公瑾疑似牵手蜀汉巨富诸葛孔明！
　　震惊！处处留情？！东吴大都督深夜勾搭大汉帝国双璧！
　　震惊！论前世君臣无法避免的官场赖皮！
　　[异闻抢先知]
　　凄然，是诸葛亮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象征着他和刘备被毁灭的爱情！

　　刘彻：卧槽，朕昨天干啥了？这这这这这什么鬼啊！朕一定在做梦，朕一定在做梦，朕一定在做梦！啊——竟然不是梦，卧槽这竟然是真的！朕死了。哦，不对，朕早就死了……
　　“啪!”判官的案桌一下子被拦腰拍断，刘彻欲哭无泪:“这瞎几把说的神马玩意啊!”
　　“捕风捉影，”卫青轻轻叹息，抬眼瞅了瞅刘彻，挑了挑眉，“我和去病不住这儿，垃圾新闻对我俩倒是没啥实质影响，但陛下是要在此长期工作的，这下还被传负翁卖身……”，说完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绯闻而已，我倒是无所谓啊；至于舅舅，他跟平阳舅母那至死不渝的爱情摆在那呢，这假得不能再假的绯闻就算传出去也没人信，随时辟谣。但请问陛下你有什么？哈哈哈，略……”去病向他吐了吐舌，也咯咯笑了起来。
　　（平阳：卫青！！！给我回家跪搓衣板去！！！）
　　霍光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卫舅舅和大哥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心疼地扫了一眼刘彻，小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在路上看到有一大批记者涌向府衙这边来了。”
　　“什么!”刘彻大惊失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莫慌，他们应该只是冲着陛下来的，”卫青难得露出几分坏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几人中，只有陛下的这段是爆炸性新闻，我和去病的都无伤大雅。”
　　“喂，这么没兄弟情的吗？”刘彻一脸黑线。
　　舅舅的话倒是提醒了霍光，这么多年的首席托孤重臣也不是白当的，立马就想到了法子，提出了他的建议：“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虽然陛下是砧板上的鱼肉，但舅舅和哥哥是来去自由的山神，仍可为刀俎。”
　　“我最近给陛下代班，要坐镇府衙，就不跟舅舅哥哥一起去了。”霍光继续说。
　　卫青与霍去病心领神会，点头认可。
　　“陛下放心，我们会曲线救你的。”卫青指了指报纸上编辑作者的那一栏，咯咯笑道。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群“饿狼”蜂拥而至、破门而入的声音，情况似乎不太妙。
　　山神的力量比普通的鬼魂要强大得多，虽然在地府里有诸多限制不能违背天道伦常，但也完全足够自保。卫青施了点简单的障眼法，挥了挥手:“去病，走！”
　　喂，就这么走了啊？！刘彻目睹他们俩舅甥自带障眼光圈，三两下蹦出去、跳上屋顶消失了，转而以求救的眼神望向霍光。
　　霍光表示雨我无瓜，摊了摊手，也隐身了……
　　“霍光！”他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浑身散发出隐身光芒的霍光，却无可奈何。刘彻是隔离区正儿八经的在任判官，有拍板的权力，理应广开言路、为鬼请命，地府对他们这些在职判官的法术限制并不多，被严格禁止使用的，只有所有法术里面最简单的障眼法和隐身术。但霍光只是个被抓包来代班的，还没有拿到编制，自然不受诸类限制。
　　记者们已经杀上来了，刘彻看着黑压压一片的搞事鬼，只想倒头一睡不醒。

　　“刘判，请问您对今天的爆料有什么看法？您是真的卖身给将军府了吗？您似乎欠了将军府很多钱，具体是多少能透露下吗？刘判，据说您刚来地府的时候满地仇家人人喊打，您是怎么说服将军府接济您的呢？是真的卖身给了将军府吗？您与卫大将军和霍骠骑似乎一直剪不断理还乱，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吗？霍将军与卫将军关系匪浅，最近更是频频一起亮相，您怎么看待呢？请问昨晚刘判与汉昭烈帝刘备谈了什么？是准备投奔昭烈帝吗？孔明的怒火跟您有关系吗？周都督似乎对卫霍二位将军也有意，如果是打算挖墙脚，您打算怎么办？刘判现在有人站在您这边吗？是您买通陆都督导致鱼水君臣破裂吗？您是否背地收了东吴的贿赂？您是被诸位山神集体威胁了吗，是的话您就眨眨眼……”
　　“刘判……刘判……刘判……”
　　争先恐后涌来的笔杆子都快怼到他鼻孔了……
　　有段时间刘彻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些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一把把吵闹的提问声直冲刘彻的脑门，他生平都没有感觉世界这么聒噪过。要在平时他巴不得有人叫他刘判，当他的审判小白鼠，但是现在那么多人“尊敬地”喊他“刘判”，他倒不乐意了，这样的局面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何况，他还孤立无援。
　　虽然知道那对舅甥是为了救他才溜的，但还是想想就不爽，怎么能抛弃自己曾经的君王呢？刘彻又用余光瞅了瞅旁边隐身起来、一脸你加油我鼓掌的霍光，更气了。
　　“安静！”他冲众人怒吼一声。
　　“仲卿和朕的君臣感情岂是尔等可以质疑的？用得着想得那么龌龊吗？借住在将军府怎么了？以前活着的时候又不是没住过！三国的恩怨跟朕有半毛钱关系？朕一个大汉天子用得着去投奔东吴，离间子孙的君臣感情？朕堂堂一个资深老判官，还用得着收孙权那臭小子的贿赂？你们脑袋里装的什么？浆糊吗？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刘彻没好气地打出一顿噼里啪啦嘴炮，怒火彰显无遗，心想这批人怕是脑子有坑，但碍于判官的颜面，还是把接下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周围一片哗然，很快响起了笔头刷刷刷在纸上扫过的声音。
　　听完刘彻给记者的回复，一旁的霍光大惊，陛下啊陛下，您在说什么啊！我求求您，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