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共生 「我们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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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黄塘被许妄抱着上了车。
夜晚的空气是潮湿的，吸进身体的空气也变得沉重，整个人有种溺水的失重感，林黄塘只觉得迷幻。
她有很多疑问，但她却好像知道答案。
于是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她抬头望着那个俊美如神祗的男人，他把她放在了后座，细长的手臂搭在敞开的车门上，正低头睨着她，眼窝深邃，望进去就像是深渊。
然后她就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了好看的笑。
许妄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用着最温柔语调对她说：“眼睛红红的，以后不要哭了。”
却最催泪。
林黄塘几乎是在一瞬间眼眶里就嗜满了泪，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们都死了，许妄。”
她听到许妄低低的一声叹息，然后就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消毒液和淡淡玫瑰花的味道。许妄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上，他的手在温柔地抚摸林黄塘的后背。
许妄整个上半身都躬起来，将面前的女孩保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都死了，可你还活着。”
“林黄塘，”
“我带你回家。”
林黄塘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流泪。
许妄感到了面前女孩的颤抖，放开她后又捧起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泪水一一吻去，紧接着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一个包含着杀戮与救赎的吻。
「我们都是背德的罪人，如果要下地狱的话，我还是你的共犯。」
将女孩安抚好后，许妄给陆云旗发了个消息：“注意安全。”
没有得到回信。
他朝着孤儿院里深深地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开车离开了。
三小时后
陆云旗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皱了皱眉，看了看时间：三小时前。
应该是忙着处理现场没看到手机，懊恼着回了个“好。”想了想后面又跟了一条：“早点休息。”这才放下心来。
陆云旗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掏出来一张名片，烫金的边儿，黑色称着，甚是好看。他盯着这张名片看了很久，差点儿就要把它盯出个洞，最后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拨开了面前躺着的几人中的一个，然后将它放到了那人的上衣口袋里。
陆云旗抽出手木仓，看着面前还有微弱呼吸的几个人，单膝跪地朝着他们的心口上开了几下，他喃喃道：“杀死你们的人是我陆云旗，你们的死跟许妄没有关系。”
“杀死你们的人是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却好像带着颤音，若要细看，陆云旗此时的眼角还带着点清泪。
他跪了很久，终是起身离开。
在荒田上被留下来的名片里名字赫然写着的是陆云旗。
回到酒店已经很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更累。
陆云旗简单洗了个澡后就上床休息了，他住在十六楼躺在床上面对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滚着的都是许妄的脸，他的冷淡他的热烈和他藏在黑色羽翼下的伤痛，他害怕明天的到来，却又无比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他在床上想着此刻的许妄会做什么呢，有好好睡觉吗，有林黄塘在身边陪着做梦还会流泪吗。
这样混混沌沌地想着，陆云旗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梦里是小时候的他和许妄，他看见许妄的母亲将跪着求她不要离开的小小的许妄甩开，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没法走向小许妄，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在自己面前颤抖喊叫，然后慢慢化为虚无。
陆云旗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会哭泣的，不止许妄一个。
他自己无声地流泪直到第二天醒来泪水干涸，他只当那微弱的泪痕是自己眼睛的分泌物。
次日午时，陆云旗被电话吵醒。
他揉了揉自己发紧的太阳穴，显然这一觉没有睡得安稳。
看了眼手机，陆云旗接下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许妄的声音：“云旗，醒了吗，一起吃个午饭吧。”
刚开口准备答应下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不了，你和她吃吧，我有点头痛，想再睡会儿，等醒了再找你。”
电话那头许妄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陆云旗会拒绝他，愣了几秒后才吐出了个“好”字，紧接着就听到了电话的忙音。
许妄皱着眉放下手机，抬头对上林黄塘好奇的眼，局促地舔了舔微干的嘴唇。
“云旗可能是累了，一会儿我们下去吃饭。”
“好。”林黄塘笑的眉眼弯弯，许妄眯了眯眼，往她身边凑了过去：“笑什么，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啊，你要杀我早就杀了，等到现在干什么。”好看的眉眼里净是俏皮，看得许妄心里发痒，贴林黄塘越发近了，眼看着就要吻上，许妄却堪堪停住了动作。
“昨晚睡得好吗。”低声询问着她，看到她闭着的眼睛又颤抖着睁开。
“许妄，这是我第一次睡这么大这么软的床，我睡得很好，谢谢你。”
许妄笑着低下头，双手分别抓着林黄塘的两只手，之后压在了柔软的床上。他慢慢贴近林黄塘，一瞬间玫瑰香气四溢，一个充满了qingyu的吻。他喘息着顺着林黄塘精致的下巴一路吻到她光滑洁白的脖颈，随即舔了舔，向下移到锁骨处轻轻地啃了起来。
冰凉的舌尖略过的瞬间林黄塘就轻颤起来，她听到许妄越发沉重的喘息声，有些无措地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许..许妄。”
男人听到声音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只向更深处埋去，林黄塘急了，开始挣扎起来。
许妄感到了身下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向她望去，和她眼里的慌张撞了个正着。他此刻眼里的qingyu更甚，皱了皱眉头将林黄塘的双手抬起压在墙上：“黄塘，我不介意先吃一顿餐前甜点，你说呢。”
林黄塘面露羞涩，小声地开口：“我..我还是未成年。”
许妄笑着回她：“你觉得，我连人都能杀，还会在意这个？”
他的小姑娘，实在是可爱极了。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你...我...不行。”
“你在害怕。”
一个肯定句，许妄放下了林黄塘的手臂，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以为，你是不怕的。”
“是我唐突了。”
许妄自顾自地说着，面前的女孩低下了头喃喃道歉：“对不起。”
许妄顿住了，就这样无声的看向林黄塘。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我的小姨还有我生活的那个孤儿院里面都是干着这样肮脏的买卖，那些女生成年后就会被卖出去，我一度很害怕长大，许妄，甚至到现在我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我这样的人有牵扯，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许妄把林黄塘的下巴抬起来，让她可以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对视良久后，许妄喉结滚动，嘴唇轻启：“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认为那些被明码标价的女人跟动物没什么区别，她们身体空洞得似乎只能用金钱来填满。”
他顺了顺林黄塘的头发，移到她身边坐下继续说着。
“我的母亲就是那样的女人，在认识你之前，我一度这样认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我和父亲跟另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跑了，我怎么求她都没用。从那之后我父亲就拼了命赚钱，他成功了，可是这有什么用呢。那个女人不会回来的，她说她爱上的是那个男人，而不是他的钱。就在几个月之前，那个男人病死了。她找上我，说要让我给她画一幅画儿，如你所见，我是个画家。”
“那你画完了吗？”
“画完了。但我觉得送她一幅画不够，我还想再送她一份。林黄塘，我是个疯子，变态，杀人狂魔。我用金钱把那些女人找来，用她们的血作画，我觉得这样做可以让我心里舒服一点，我不愁吃穿，拥有金钱，但我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只有这样画画才可以把我填满。”
“所以你找上了宋梦。”
“嗯，但是不凑巧地被你打断了。所以我才会去找你，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凑巧闯进来的一个陌生人，于是我去跟踪你，在你打工的便利店外面观察你。你乐观，聪明，通透...”
许妄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还长的好看。”
“感觉你很特别，许是因为我没见过除了那类女人之外的其他女人，总之，我觉得你很特别，你和我很像。”
“所以我忍不住想去认识你，我走进去问你为什么不回家，林黄塘，你说你没有家。”
“我也没有家啊，林黄塘。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林黄塘听着，默默红了眼眶，她偏头看了看许妄，那男人正无察觉地看向前方：“后来才知道你跟宋梦是一起的，于是我改变了对那些人的看法。”
他转头对上林黄塘，温柔地开口：“有的人是生来就带有欲望，可有的人不是，她们被逼的没得选。谁不想过人上人的生活，谁不想幸福快乐一生无忧。我之前很恨我的母亲，连带着恨了那一整个群体，我觉得她们都有罪，她们的血液和我的画组合在一起被赋予了价值，我可笑地认为我净化了她们，她们的死是有价值的，这很可笑。”
“我开始重新审视我的母亲，我开始懂得她的选择。她爱那个男人，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和她抛弃我和我爸没有冲突，只是不够爱而已，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更何况我爸当时什么都给不了她。”
林黄塘看着许妄的侧脸，伸出手臂硬生生地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来，姐姐肩膀给你靠。”
许妄笑了，窝在林黄塘的脖颈里，声音低低地说：“我要谢谢你，林黄塘，我好像活过来了。”
在没有遇见林黄塘之前的二十多年里，许妄就没有活过。
“肚子饿不饿，带你下去吃饭好不好。”
林黄塘揉了揉许妄的肩膀，温柔地回应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