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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戮之夜 她被许妄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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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孤儿院,夜晚。
林黄塘昨晚被抓回来之后就被院长妈妈和狗爷抓着打了一顿,大概是他们没想到一向很听话的她为何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熊叔被骂的很惨,因为他有故意放走林黄塘的嫌疑,被院长停职了一段时间。
她现在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空气里都是浑浊的锈味,昏黄的灯由于长期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地亮,像是默数着时间。林黄塘浑身都是伤,被狗爷扔到地面的时候挫伤了脸,她的颧骨部分明显地肿起,头发凌乱,脑子也不太清醒,但还是强撑着拼凑零七八碎的信息,大抵是宋梦被一个很有钱的老板看上了,并且那个老板承诺还会再找她,而自己则是逃跑的那天晚上被宋梦和熊叔在路上看到了,宋梦提出要把她抓回来,熊叔却不为所动,因此在回孤儿院之后宋梦就跟院长说明了情况。
林黄塘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了一个高大的,美丽的,悲悯着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去便利店。
“好奇怪啊,怎么就记住你了呢,许妄。”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眼泪落下,眼泪流过伤口的时候很痛,但是她此时已经麻木了。
门口蓦地有窸窣声传过来,林黄塘皱皱眉头,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趾高气昂的。
宋梦和林黄塘是有史以来的一次活着出去活着回来的人,但是尽管林黄塘回来了,她的情况也和宋梦不同。宋梦现在俨如孤儿院的团宠,用着最好的房间,穿着依旧漂亮的衣服,院长和狗爷对她言听计从,因为她的大老板不久之后就会再次找到她,听说是个极有钱的主儿,她俩的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门开了,宋梦踩着高跟鞋走进了这间混着霉味的地下室,林黄塘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她。
她逆着光站,轮廓被晃的并不分明,半张脸被隐在阴影里看起来格外狰狞。宋梦笑起来,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给林黄塘准备的晚餐,优雅地像是一位公主。她涂了口红的嘴唇抿起来笑,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林黄塘看着她艳红的嘴唇,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的嘴唇真好看。
她听见宋梦的声音:“林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搞的浑身都是伤。”
林黄塘笑了:“拜姐姐所赐,以为你早死了,打算陪你来着。”
宋梦蹲下来,视线和林黄塘齐平:“林黄塘,我马上就要有更好的生活了,而你依然像一条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黄塘喃喃道,她对上宋梦的视线,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欲望。
“算了,现在这个问题也不重要了。”林黄塘将头别到一边,不去看她。
“没有为什么,林黄塘,我会活得比你好,比你好的多。”
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上锁的声音。
大概已经是深夜了,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宋梦高跟鞋的哒哒声回响在浑浊的空气里。林黄塘有些困了,脸上的伤似乎正在拼命地愈合,一跳一跳着疼。
…………
许妄把车停在了孤儿院不远处,带上黑色的橡胶手套,顺手从车匣子里拿了麻醉剂和美工刀,放在了裤子的口袋里。陆云旗递给许妄一把木仓,许妄看了看:“不用,你在车里等我,结束了再叫你。”
“好,你小心一点。”
他推开车门,慢慢地向孤儿院走去。
孤儿院的大门是个老式的铁门,没有锁。
许妄在门前测了测身子,看到了两个男人在前院喝酒。他皱了皱眉,认出了那个把林黄塘抓走的男人,然后推开面前的门,铁门在黑夜里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是来自地狱的惨叫。
狗爷和熊叔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来人。
许妄的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向他们。他看了一眼熊叔,然后走到狗爷面前,站定。
“林黄塘在哪儿。”表情带着笑。
狗爷喝的有点晕晕乎乎,他看了一眼许妄,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横肉也拧开了个笑,“怎么,林黄塘才出去几天就有小白脸来找了。”
他们都不认识许妄,一直以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都是陆云旗。
许妄瞥了一眼放在他肩头的手,然后用一只手抓起来,脸上厌恶的神色明显:“我跟你笑着你就应该好好说话吧,大叔。”只一秒,狗爷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线,反应过来之后大量的血液喷薄而出。
狗爷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妄,挣扎着想要捡起一旁的铁棍。许妄拿起地上的酒瓶敲碎,瓶底的尖锐插进狗爷的下腹,温热粘稠的液体从瓶口倒流出来,地上斑驳的血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许妄把视线转向一旁站着的熊叔,熊叔只是站着,面无表情,没有求救,也没有救人。他刚要开口,就听到熊叔的声音:“林黄塘在地下室,钥匙在一个叫宋梦的女生那里。”
紧接着熊叔顿了顿:“你杀了我吧。”
“为什么。”
“我欠她的。”
“好啊。”许妄向熊叔靠近,一只手覆上他的后颈,“在我杀你之前,我想知道林黄塘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
宋梦从地下室上来就听到前院有动静,她走到前院的时候就看到熊叔从她面前倒下,背后站着的是那位英俊的画家,而狗爷在另一边早已没了呼吸。
她高兴地跑到许妄的身边,脸上带着谄笑,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是来找我的吗,你要带我走是不是。”
许妄认真打量了宋梦一会儿,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啊...你就是那个宋萌?还是宋梦的。”
“我是宋梦,梦想的梦。”
许妄漠不关心地点点头,接着问她:“钥匙在哪儿。”
“什么钥匙?”
“地下室。”
宋梦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妄,“为什么?她凭什么?”
许妄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一晚上他竟然从两个人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前者为死亡,后者为了所谓的爱欲。
许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宋梦。
“你知不知道我放你走的那天晚上,是林黄塘救了你。”
他满意地从宋梦的脸上再次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抽出来口袋里的针筒,单手覆上宋梦的脖颈,慢条斯理地把针筒里的空气推走,然后靠近宋梦,低声说:“因为她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将针头扎进宋梦的脖子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梦从他面前跪倒。
他蹲下看着意识模糊的宋梦,在她身上翻找着钥匙,一边找,一边对着宋梦说话。
“因为她不会像你那样对着我恶心的笑。”
他把钥匙握在手里,然后又拿起了一旁的美工刀。
“我很讨厌别人问我问题。”
“说过了我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许妄把美工刀推开,然后在宋梦的脖子上找准了位置。
“本来还想让你死的有价值一点。”
划开。
“你早就该死了。”
宋梦到死都没能知道许妄的名字。
许妄摘下手套站起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前院。
林黄塘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
“不哭了,小姑娘。”她在梦里听到许妄的声音,然后哭的越发厉害。
她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许妄搂着蜷缩在角落的自己,他坐在地上,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支着的膝盖上,他仰着头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睛闭着好像是睡着了,嘴唇依旧那么好看。
像是感觉到了林黄塘的视线,许妄就在林黄塘的注视下睁开眼睛,然后对着她笑。
他揉了揉林黄塘的头,然后低低地开口:“真巧,又见到你了。”
林黄塘看着他的眼睛,眼窝深邃,她问:“为什么救我?”
“你好像很爱问我问题。”许妄捧起她的脸,很轻很轻地抚摸着她,他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覆在她受伤的脸颊上。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我感觉我们好像是同类。”
“换句话说。”许妄顿了顿。
“因为我喜欢你,你听懂了吗。”
“懂了,好像又不懂。”
林黄塘听懂了许妄的告白,但她不懂的是,许妄为什么会喜欢她。他们明明刚认识。
“疼吗。”许妄温柔地覆着她的伤口。
“不疼,我习惯了。”
许妄把林黄塘抱起来,慢慢走出房间。在走过第二扇门时,他们两个遇上了院长。
院长的房间就在隔壁。
“林黄塘?”
林黄塘在许妄的怀里抬头,眼里有着分明的恨意。许妄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发现了林黄塘的异常,他看着林黄塘,嘴唇轻启:“好像还漏了一个。”这话却是对院长说的。
他就这样抱着林黄塘慢慢走向院长。
压迫着走向她。
“你们要干什么?!”他们终于停在了浴缸的旁边。院长神色慌张,妖媚的脸上此刻也透露出沧桑。
许妄把林黄塘放下,用手臂圈住她的脖颈,将自己的头垫在了她的肩上,他在林黄塘的耳边轻轻说:“你想她死。”
这是个肯定句,而非问句。
他满意的感到了臂弯中人的颤抖。
激动的颤抖。
许妄就这样靠在林黄塘的肩上,然后对着院长说:“进去,然后把水放满。”
“坐下。”
院长在盛满凉水的浴缸里坐下,水面没过她的胸腔,牙齿被冻得上下打颤,在颅内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哭着看向林黄塘,说着哀求的话,滔滔不绝地说着。
“小姨。”林黄塘打断了院长的哀求,声音像浴缸中的水那样冷。
许妄暗暗挑了挑眉,等着林黄塘接下来的话。
“我妈是怎么死掉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林黄塘说罢侧了侧脑袋,看向身后抱着她的许妄,示意着许妄杀死浴缸中的人。
许妄对上她的视线,笑着贴近她的耳朵:“我要你自己杀了她,乖。”像一个恶魔在耳边低语引诱。
他放开了林黄塘,看着林黄塘白皙的手臂伸向浴缸中绝望的女人。
于是林黄塘在他的注视下亲手将自己的姨母溺死在破败泛黄又铁锈暗生的浴缸里。就像十三年前那个夜晚,她亲眼看着院长和熊叔将自己的母亲勒死。
许妄拨了个电话,之后抬手温柔地揉了揉跪在浴缸前抖着的女孩的头。
她止不住地哭,身子又被许妄抱起来,许妄带她离开了这个房间,她听到许妄低头对她说:“我们是共犯了,林黄塘。”
许妄抱着她走到前院,她看到一个男人在处理着前院躺着的尸体,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他长的很清秀,左眼睑上有一颗淡淡的痣。她听到许妄喊他云旗,他说:“云旗,这个院里的小孩儿都让陆叔处理了吧,给她们安排个好去处。”
她看到那个被叫做云旗的男人朝着她笑了笑,然后对着许妄说“好。”
她被许妄抱着,看着许妄跨过脚下的尸体,她看到了很多人,她恨过的,她爱过的,此刻都冰冷地躺着,没有任何温度。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