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7、第七章 苏络的消息

　　苏络的消息很快，差不多俩人前脚刚进门，后脚苏络就发来了消息。他说:时间定下来了，还好他预定的早一些，要不然都要排到下周甚至是下个月了。
　　“三疯，苏络说后天晚六点。”瓶底子道，“他到时候来找我们。”
　　“哦。”张三疯随意的应付着，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魔方继续摆弄，虽然已经摆弄很久了，但他还是没有拼好过。为了拼好魔方，他甚至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把魔方拆了。但是碍于自己拆不动，就放弃了。索性就把魔方当成个打发时间的工具，反正他无聊。
　　到了后天的晚六点，俩人就早早收摊在桥上等苏络，决定把话在路上就说清楚。
　　但是等到苏络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张霖茹。不同以往，张霖茹换了一条乳白色的裙子，把头发稍稍的卷了起来，头上带了个同色系的发带，肩上挎着一个米黄色的小包。她今天换了风格，嗯……感觉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走吧～”张霖茹看了看瓶底子，又看了看张三疯，道。（虽然她看三疯比较多。）
　　“哦。”张三疯把一直摆弄的魔方放进破包里，随后背起。
　　苏络是开车来的，他把车停在桥下，然后用遥控器打开车门。
　　张三疯见到这辆车后，莫名有些激动，这是他为数不多坐车的次数。在他的人生中，坐的最贵的车就是公交车。虽然说同样的没坐过几次。
　　抱着忐忑的心理，张三疯走近了车子，然后苏络先是给张霖茹开了门，又给张三疯和瓶底子开了门，最后自己才回到了主驾驶位，缓缓地启动了车子。
　　轿车平稳的运行在路上，张三疯在后座也挺直了腰板儿，他的确是不想让自己第一次坐私家车的经历上记录一个乡巴佬的记号，虽然这句话可能装在他身上真没错。
　　似乎是有些堵车，突然就开始停停走走，这让张三疯有点想吐。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终于是停了下来，张三疯迅速的打开门，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憋回了想要呕出来的欲望。
　　他走了出来，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这餐馆儿，这么说可能不太贴切，这是个高档餐厅。外面装修的都很华丽的餐厅让张三疯不禁吞了吞口水，这吃一顿得好多钱吧……他莫名有点低落，他这种人配来这种餐厅吗？
　　三人逐个的走了过来，第一个就是瓶底子，他见张三疯发愣，便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他这一句话就唤醒了张三疯还在迷离的思绪，三疯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想什么。”
　　“哦……”瓶底子见张三疯的模样也没多讲什么，但是他很明显的意识到，三疯好像有点不自在。
　　苏络率先走进餐厅，其他人紧随其后，一个衣着红色包腿裙的女服务员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苏络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接待的人不算少，穿多贵衣服的都有，但是眼前的少年只是穿了一件某品牌最普通的一件经典款短袖，外套也是同品牌的。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这少年有着一张不论穿什么都好看的脸，就算给他套个麻袋也能穿出国际名模的感觉。显然后一句有点太过于夸大他了。
　　“您、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女服务员明显是有点紧张，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苏络点了点头。
　　“0881，苏络。”苏络说完，女服务员冲他笑了笑，拿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与再另一边的人说了两句话后，就走过来了一个看起来就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衣着服侍服，红色的蝴蝶结带的有点滑稽，但他那张明显稚嫩的脸却把这滑稽变成了有点可爱。
　　“您好，请跟我来。”这男服务员的声音有一种少年与成年过度的声音，说有点偏嫩还不是那么回事，说成熟也不那么成熟。男服务员看了看张三疯，眨了眨眼睛。
　　张三疯一愣，他自认为自己不认识这少年，但是他为什么冲着自己眨眼睛？emm...值得深思。
　　迈上台阶没走几步就到了二楼，二楼虽然人也很多，但是始终有那么几个空的位置。虽然看这整体就显得很空旷。
　　这里的装潢不比外面差，每一层的桌子也不多，每个桌子前后都被围上，营造出一个个小隔间的感觉。这时候张三疯才意识到这餐厅为什么要提前预约，因为座位太少了，扫视一圈二楼，硕大的餐厅二楼不过十余张桌子，一桌最多也就六张椅子。
　　张三疯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苏络倒是个绅士，帮张霖茹拉开椅子后才坐到张霖茹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他们的顺位大概就是张三疯和瓶底子一起，张霖茹和苏络一起，中间各自隔着一张椅子。
　　男服务员默默的站在一边，然后把放在边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了苏络，苏络看了几眼后点了几道菜，男服务员又看了看张三疯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张三疯坐在椅子上，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苏络，以后少用这种方式了，不适用于我们。”张三疯言：“我不知道你过去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们就是随性，你这样只能让我想到你要奉承我。”他说：“况且我们俩就俩穷光蛋，什么都没有。”
　　“抱歉抱歉……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苏络连忙道歉，“嗯，以后就按照你们舒服的形式相处。”
　　张三疯低下头，默默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又不是滋味，他这句话明显的意思就是将就自己。在别人的耳中绝对就会认为苏络这人是个好温柔的人，但是到了张三疯这里却让他十分的厌烦，他感觉自己在无理取闹。
　　透，傻逼，大傻逼。
　　他在心里骂了苏络一百八十次，然后抬起头就耳尖的听到了有一阵脚步声，他想着可能是那小服务员来送餐，就没有多想，但突然的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僵硬的扭过头去就发现了小隔间内走进了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长得挺高的，穿着休闲服，但是却让人恍惚之间感觉他在穿西装，一副金丝眼镜挂在脸上，冷冷的环视屋内，吝啬着自己的笑容。女人则是一副阔太太的模样，浑身散发着“贵气”二字，她的脸上没有那种厌恶的表情，而是一张慈爱的脸，那慈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张三疯身上，久久的没有散去。
　　张三疯有点错愕，但还是碍于尊敬没有去说什么，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挪开目光，“囡囡，我和爸爸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背影像你，进来一看还真是。”女人笑着看了看张霖茹，然后张霖茹撒娇似的回答着她：
　　“嗯嗯，我和苏络来请朋友吃饭~”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在张三疯眼里却有一些刺眼，明明说是不在意这些，但是到真的见到，还是酸的要死。
　　草。
　　他斜视了一眼去看了看瓶底子，瓶底子状态还算好，他才松了口气。自己虽然没什么事情，但是他真怕瓶底子受刺激，毕竟听院长妈妈说，瓶底子是给他妈弃养的。
　　“我没事啊，三疯。”瓶底子低低的说着，隐藏着自己眼中的黑。
　　俩人都酸得要命，却互相安慰着对方，真他吗的悲哀。
　　“唉，小伙子，你多大了？”女人再次看向张三疯，让张三疯一愣。
　　“刚满18岁。”
　　听到这刚满十八，她眼中有一丝惊讶，随后就转换成了笑意：“十八岁啊，唉。阿姨方便问你叫什么吗？”
　　“张、张三疯。”在一瞬间他猛然不想说自己叫张三疯，而是叫其他的，张、张什么来着？他原本的名字，叫张什么来着？
　　虽然不确切，但是他脑中的印象就是，他姓张，叫张什么，他不记得了，就好像给人挖走了那时候的记忆，真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张……”女人微微张嘴，然后眼中的惊色转换为平常的表情，“真有缘！我家也姓张，可能是几百年前的缘分吧。”女人咬重缘分二字，让张三疯略微发楞。
　　“嗯……可能是？”张三疯应付的回答道。
　　“我有个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要是还在的话应当跟你差不多大，刚刚阿姨竟然把你看成了我长大的儿子，你的眉目跟我儿子太像了……”女人捂住嘴，就差流出眼泪轻声的抽泣了。
　　“……”张三疯听着女人说的话，没说别的，就是盯着一处看，拳头却攥起，噼啪发出声响。
　　女人也没多说什么，和张霖茹说了一声就走了，毕竟他们也预定了一间，来都来了，不进去真的说不过去。
　　张三疯舒了口气，然后靠在椅子背上，掏出上衣口袋的褪色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
　　张霖茹看到这块怀表的时候愣住了，她也有一块一摸一样的怀表，只是颜色是银白色的，她此刻更加的断定眼前的人就是与她有关的人，是的，绝对是。
　　张三疯略微的看见表的上面那层似乎过去粘过什么东西，因为能看到已经干掉的胶水以及残留的纸张，过去可能是一张照片，张三疯想，也可能是一张字条？
　　他没多想，直接合上，然后把怀表放进了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