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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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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疯愣了愣,甩开瓶底子的手,把头低的更深了,他感觉自己很不好。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我……”张三疯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构想自己究竟要说什么,“我先去冷静一下。”
“你TM冷静个屁,跟爹去摆摊去!”瓶底子摸了一把张三疯的头发,许久未剪的头发有些过长,因为不常打理头发又毛又躁。
“?”张三疯疑惑的看着瓶底子,惹得他无奈一笑。
“不干活拿什么吃饭。”瓶底子说完,张三疯才明白,点了点头,搬出来那张旧桌子,又拿了十来张钢化膜准备着,因为刚刚被砸了,他也不敢轻易的拿很多了。
整个一下午张三疯都跟瓶底子待在桥上等着贴膜生意,可没一个人来,张三疯觉得自己肚子又饿了,因为只准备了一张椅子,张三疯就站了小半天,他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肚子又饿又累,一身疲惫,张三疯觉得自己……太难了。
就好像又回到了刚刚来到天桥洞子地下住的那段日子,看不见什么光,因为长时间和瓶底子被欺压早就忘了自由的感觉,就算是已经生活了差不多两年,也仍旧被欺压着,虽然现在也有所缓和。
“…………”张三疯动了动发麻的腿,然后蹲了下来,“TMD,瓶哥我有点饿。”
瓶底子用余光看了看张三疯,然后叹了口气。张三疯只有求自己的时候才会叫自己瓶哥,“现在你瓶爹口袋比脸还干净,你说你吗呢?”
“啧。”张三疯有点怨自己,要不是自己弄丢了那五百块,他和瓶底子也不至于这样了,“我错了瓶哥。”
瓶底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就被那无边际的黑掩盖住了。
瓶底子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比常人要黑上一点儿,现在他眼中似乎是没什么光,显得眼睛就好像一个黑色玻璃球一样。
“……”一个背着包的少年走了过来,看着正在埋怨的张三疯,微微一笑。
张三疯心想:靠,这人看什么看,笑什么笑!没见过狼狈的人吗?
他看了几秒后,就离开了,张三疯看着他心理更加的烦躁,千万、千万别再遇到了。
看到就烦。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提示着张三疯该吃饭了,但一下午一毛钱都没赚,吃什么吃?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出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遍的道歉。
“瓶哥,我错了。”
“闭嘴,傻x。”
“……”张三疯识相的闭上了嘴,也不顾桥上到底干不干净就盘腿坐了下去,把手肘撑在腿上,以一个及其怪异的姿势坐在地上。
“你好?”张三疯听到一阵男声从脑袋上传来,放眼看去能看到一双帆布鞋,黑色的,在某个电视广告上似乎看到过这双鞋,好像是某个品牌的季节限定。
是个他妈的有钱人。
张三疯抬起头,看着少年。
刚才傻笑的羊癫疯患者。
果然有钱的都傻。
张三疯随后低下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干嘛?”
“我感觉你好像……饿了?所以买了这个。”
张三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盒饭,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少年把饭递给了张三疯,然后尴尬的看了一眼瓶底子,因为他刚刚只买了一份,忘了给瓶底子买,随后站了起来看着瓶底子。
“帅哥,贴膜吗?”瓶底子看着眼前的少年。
阳光,帅气,有朝气。
实际上只是因为这哥们可能贴个膜,然后让他们哥俩吃上顿饭……不,是让瓶底子吃上一顿,就算是吃泡面都香。
“嗯。”他递过去手机,瓶底子双手接过,然后熟练的拿出工具拆开原来的膜,不知道那下把手机碰亮了,手机屏幕里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笑颜,瓶底子愣了几秒,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女朋友?”瓶底子也是个爱聊天的人,一边贴膜还不忘和少年聊几句。
“嗯。”少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很自然的接过这句话,“快结婚了。”
“真好。”瓶底子说,“但是千万别冲动生子,要不然就和我们哥俩一样,”瓶底子用力的擦了两下屏幕,“孤儿。”
“我不会。”少年笑着说,但瓶底子很清楚,这件事情可不一定。
瓶底子虽然与三疯同岁,但他的阅历比张三疯多得多,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说话的人了。
真爱、一辈子。
净特么放屁。
张三疯此时就和个无关人物一样,他的状态就大概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吃着盒饭,随后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规规矩矩的把吃完剩余的垃圾全都放在袋子里,然后系上,准备收摊的时候顺便路过垃圾桶扔掉。
少年看着张三疯愣了愣,随后接过已经贴好手机膜的手机,递过去一百块钱。
“帅哥,有零钱没,哥们我找不开。”
“剩下的钱你俩留着吧。”
瓶底子从耳后拿下那忍了两天没抽的烟,然后从口袋掏出银质打火机,烟叼在嘴里后熟练的点燃,“哥们,你埋汰我。”
“我没。”
张三疯乖乖的坐在一旁,当一个吃瓜群众。
“你要是有圣父心的话,麻烦就对别人施舍去吧,瓶某人看不起这种。”瓶底子吐出一口烟,然后道:“虽然没钱,但还不至于要别人的施舍。”
“行吧。”少年拗不过瓶底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块钱,递给了他。
“谢谢惠顾。”瓶底子把钱踹到口袋里,然后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我靠瓶哥!”张三疯突然大叫着瓶底子,吓了他一大跳,跟着吓了一跳的还有刚刚的少年。
“你特么鬼叫什么?”
“我找到钱了,特么我这兜漏了,掉到里层去了。”
“……”瓶底子无奈的伸出手,然后张三疯把钱递给了瓶底子,随后他发誓,自己再也不管钱了。
“收摊咯,帅哥你不回家啊?”
“走了。”少年冲着两人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
“圣父羊癫疯。”张三疯默默地说着,然后走到瓶底子旁边,“瓶哥有烟没,来一根。”
“你特么抽个屁的烟,看我抽你也要抽,呛死你!”瓶底子最终还是没有给张三疯烟抽,毕竟张三疯烟龄不长没有烟瘾,还掌握不好技巧经常熏眼睛,在他看来,张三疯不抽比抽好。(最主要的是瓶底子认为三疯抽烟了又多个开销,本来一盒就二十根烟,分给张三疯一半自己还抽个屁了。)
“你都能抽为什么不给我……”张三疯小声嘟囔着,但却一句不落的跑到瓶底子耳中。
“隔三差五能跟我这老烟民比吗?”
“行行行,你抽,我不抽。”张三疯随后搬着小桌,脖子上套着黑色大塑料袋的口子,一步一步走回天桥下。不,更确切的是,天桥洞底下。
哦对了,可能您不了解,我姑且为您简单的介绍一下他们的生活。
这里是燕北街,是“流浪孩童”的聚集地,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大概是因为这儿的人都是在燕北孤儿院年满十六岁还未被领养的孩子吧,因为基金以及孤儿院并不大,他们便被“哄骗”到燕北街当流浪汉。但其实他们更喜欢叫自己“过街桥客”。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过那边的街,来到桥下,为了好听把自己叫做“客人”。
这么一合:过街桥客就诞生了。
虽然有点儿荒谬,但是这里的人对这个称号都十分的满意,至少比流浪汉或者一堆孤儿好听的多。
而他们也是按照最简单的方法,谁最厉害谁是老大,自然最厉害的就是名为雷哥的人。
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长相还算周正,但是却做起这一片的“山大王”,而作为最牛逼的角色,自然可以独享附近的空房子,瓶底子自然作为一个能说会道的舔狗,也有那么一小片地住,张三疯也是就着瓶底子的光大言不惭的住进了旁边的破旧废墟房。
说罢,张三疯伴着桌子,脖子上套着袋子就走进了他和瓶底子的“家”。
这不是破,这他妈叫生活的本样。
张三疯一直这样解释道,所以除了房顶漏水,两人几乎没有去维修过这房子。换言之,能住就行。
反正瓶底子不挑,张三疯也不嫌弃。
“要不然咱俩把钱存银行吧?”张三疯心有顾虑的说着,但是随后遭到了瓶底子的爆栗。
“身份证都没有,怎么办银行卡?我他妈办了个假证,混混日子得了。”瓶底子垂眸,然后把那五百元放进了整个屋子中为数不多规矩的东西,一个金猪存钱罐当中。
他其实很反感提到身份这一问题的。至少他觉得自己没身份是因为他爸妈不要他了。
透。
瓶底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后像是发脾气一样踢了一脚破木拼接的沙发,然后坐了下去。
“瓶哥?”张三疯小心翼翼的叫着瓶底子,最终只迎来他犹如黑宝石一般瞳孔的凝视。
完了,瓶底子犯病了。
张三疯见状,迅速的掏出药来抓了几粒,往瓶底子嘴里灌。
他见识过瓶底子犯病时候的模样,几乎把家里的东西摔了个粉碎,场面十分恐怖。
三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吓坏了。自此瓶底子会在家里备药来防止自己再出现这种状况,至于是什么药,张三疯也不知道,毕竟三疯不识字,看瓶药身的字也有点犯迷糊。
给瓶底子塞完药,给他灌了点水后,他才缓缓的有些恢复,瞳孔也有点泛亮,但是他依旧是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的手。
“嘘,我没事了。”瓶底子的脸色有些恢复,但还是残留着惨白的气息。张三疯见此情景便点了点头,离他了五米之远,然后玩起前两天刚捡来的魔方。
早就把一面拼好,但是其余的五面却是怎么都拼不好。
安静的屋内传来噼里啪啦拧动魔方的声音,瓶底子原本就未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紧缩,最终他起身,抢过张三疯的魔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