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出长安 转眼到了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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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裴延龄觐见皇帝，宣平公主正在廊外逗着黄鹂鸟。
裴延龄对皇帝说：“朝上刚刚所奏晋中大旱，瘟疫横行，臣以为乃是无稽之谈。地方自有地方官员照顾，且晋中有晋安王封地，小王爷也言今年丰收，一切并无异常。臣恐怕是河东节度使李说串通朝臣，要讹朝廷的赈灾粮饷，丰自己的羽翼。”
裴延龄一番义正词严，言罢，深深下拜行礼。
皇帝见他真诚，倒是有些信了。
皇帝说：“若果真是如此，这拨粮还要慎重了。”皇帝面色凝重，扶着案站起来，陷入两难。
宣平：“皇爷爷，是否有灾情，派个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宣平拎了鸟笼子，跑进殿内。皇帝抬头一看，原来是外面起风了，天色暗下来。
皇帝：“小珏儿说的对啊。”孙女虽然说的是天真无邪，但皇帝觉得也是在理。“那小珏儿说，该派谁去才能查清实情，又如实汇报，不偏不倚呢。”
宣平：“不就是去晋中探查民情么，皇爷爷信的过的人便是。小珏觉得啊，皇爷爷嫡亲的人一定不会骗皇爷爷。裴尚书，你说是不是？”
裴延龄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惊，随后只得点点头
“皇爷爷信不信得过珏儿？”宣平坐到皇爷爷身边，说。
皇帝摸摸小孙女的头，说：“你个小不点，才多大。你姐姐德阳也是十四岁才出去替朕办事的。再等等，再过一年，一定让你去。你啊，先好好练武读书。”
宣平：“皇爷爷，我不去，我要陪着您。但我这可有个好人选。”
皇帝：“哦？谁啊。”
宣平：“纯哥哥啊。皇爷爷，你看，纯哥哥书读的也好，剑法也好，都已经在神武军领差职了。而且他都二十了，也没替皇爷爷办什么正经差事。你看他闲得，都开始遛鹰走马了。皇爷爷，你就让他去嘛”
小姑娘开始撒娇。皇帝觉得甚是可爱。皇帝想，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就是探个虚实。广陵王也是信得过的人了。
裴延龄说：“陛下，广陵王殿下久在长安怕是对晋中不熟悉。”
宣平：“不熟悉才好呢。皇爷爷，纯哥哥一直在长安，必不会与河东府有所勾结，一切所见所闻必如实上报。”宣平胸有成竹，蹙眉一笑。
皇帝说：“好！那就让纯儿去吧。福安，拟旨。”皇帝话音刚落，宣平提溜的鹦鹉叫了两声“钦差，钦差”。
皇帝觉着像是得了天意，心情也高兴的很。
宣平刚本想说，这事儿得秘密行事，但是一想，有裴延龄在估计也藏不住，倒是可以另辟蹊径，声东击西。
皇帝：“裴爱卿辛苦，退下吧。”
裴延龄面色蜡黄，欲言又止。
宣平灵机一动，凑过去瞧了裴延龄两眼，弄得裴延龄有些害怕。
宣平：“皇爷爷，我最近正在读皇爷爷的医书《广利方》，读完觉得《本草》和《伤寒》都易懂多了。现时珏儿也能给人瞧病了。比如这裴大人，印堂发黑，面色蜡黄，必是平日辛劳过甚。皇爷爷一定要让裴大人多多修养，可别折了朝廷的栋梁。”
皇帝也是通些医术的，定睛一看，心想，倒是果真如此啊。
皇帝：“唉。裴爱卿辛苦了。以后不必事事躬亲。来，福安，快送裴爱卿回府。”
宣平心里得意地偷笑。“我也送送裴大人。”
裴延龄临出院子前，驻步向公主行礼，道“臣谢公主。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宣平：“裴大人请讲”
裴延龄：“公主正是少女怀春之际，应多留意自己的如意郎君。如果涉入朝堂太深，难免顾此失彼，恐怕落得像郡主一样。”
裴延龄说的是宣平的姐姐德阳郡主，因为皇帝监察西川二十才成婚。因回京成婚只能相夫教子失去实权，又因曾和西川韦子侑相好搞得夫妻疏离，在郭府地位尴尬。
宣平：“多谢大人挂心。大人多多保重身体。”
裴延龄没想到小公主居然没生气，只得恹恹地告退了。
裴延龄走远了，侍女钿筝在一旁鸣不平。“公主，他居然敢这么和你说话。你还跟他客气。”
宣平：“人之将死，多担待着点吧。我可没有骗人，他是真的活不过今年秋天。裴延龄，延龄这名字怕是不奏效了。”宣平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而兴高采烈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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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李纯今年刚刚及冠，正是少年风流的时候。三年前虽然和表妹升平公主的女儿，郭子仪的外孙女郭念云成了婚，现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但还是收不住性子。
人人都知道广陵王殿下是长安有名的纨绔子弟，为了醉月楼的西域花魁崔丽娘一掷千金。这广陵王妃郭念云十分傲气，李纯怕挨着他，便避着她住在大明宫别馆。
别馆离皇帝居所近，圣旨很快便收到了。
“哥哥打算怎么办这差。”宣平抚着桌上的地图说。
李纯：”必不能走明的，要来暗的。我让阿衡弄了几套粗布衣服和盘缠，我们两人明日就出发，快马两天就到。承璀找来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易容化妆一会儿，以钦差身份领着神武军走官道。”
宣平：“我也这样想。哥，我也想去嘛。”
李纯：“你给我好好在宫里呆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皇爷爷不得撕了我。”
宣平：“早知道我就不推荐你了！不是有你们两个保护我么。我怎么可能有事。”
李纯：“别瞎胡闹了。阿衡，派你的人给我好好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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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宣平换了太监衣服，打晕了来送饭的小太监，便低着头出宫去了。
既然知道了计划，人也就好找了。
长安去晋中最快的道，驿站都是固定的。
宣平其实虽然嘴上跟哥哥说着要去什么长安城看看，其实长安城都偷摸出来好几遍了。
姐姐德阳郡主在宫外，便是替她一起打理着一些生意。
宣平的商号叫兴泰，其实是关中响当当的大字号，虽然没有开到河东的晋中区域，但是沿途的河中府是生意兴隆的。
她想着，青鸢传书给河中掌柜的信应该已经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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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西市车水马龙，光怪陆离。宣平不是第一次来，但确是富有使命感的头一次。
重金换了宝马良驹，顺手捎上几瓶九霞觞，佩剑在手，出延兴门，驰马一路向东疾行而去。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纵马自由之乐，让她不禁想到李白的这首诗。在宫禁里做了十余年的侠客梦，今日也算是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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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广陵王和段衡带着几个侍从出发，
疾驰数百里，到了潼关，天色渐暗，马匹也乏力，便到驿馆换马留宿。
段衡是广陵王母亲王氏府上的仆从，从小和李纯一起长大，也跟着李纯进了神武军，现在是李纯身边最信得过的副手，也为他安排照料着方方面面。
段衡一进门，还未吩咐，遍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交待掌柜
宣平：“牛肉，花生米，要辣要葱花！”
小二：“好嘞公子！”
段衡一抬头，这不是女扮男装的宣平公主殿下么。
宣平见了他好生高兴，匆忙摆摆手 “阿衡！我可算等到你们了！”
段衡凑过去行礼，小声问道，“殿下怎么在这。”
宣平：“别见外，我跟他们说我叫韦畅，是西川韦公府上的人。你以后就叫我韦兄。段兄幸会幸会好巧哦。”
段衡心里想，韦畅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奇怪。难不成宣平看多了坊间说姐姐德阳郡主李畅和西川世子韦子侑的传闻。
宣平兴奋地说 “这家牛肉绝了。我强烈推荐。你先吃着，我哥在哪个房间我给他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出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