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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等回了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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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客栈后,百无涯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尹安洋去了她的那屋子里。
等反锁上门后,他直截了当的撂下了自己的问题。
“你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净天宗的温雅君?”
尹安洋点点头。“是。”
百无涯坐在桌旁沉思起来,指腹摩挲着面具一侧,像是在沉默的思考着什么严肃的事似的。
尹安洋也不敢贸然开口打扰人,拿起茶杯给人斟了杯热茶推过去。
片刻后,百无涯开口了。“你的血,是不是拿去给那女人治病了?”
尹安洋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给对方说过自己在净天宗的确切遭遇。
就连张蛰和闻天青也只是知道,自己出于一个被冤枉的名声,被废了一身筋脉骨骼丢下山除名,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垂下眸子,盯着茶杯里的晃动水面不吱声。
“倒也不是想窥探你到底和净天宗有什么渊源,只是那毒是我做的,你的血要是能解了,对我来说也是个有趣的发现……”百无涯还在解释似的继续说着,但是尹安洋头却越垂越低了。
半晌后她喃喃开口。
“没解开。”
对方顿了顿,投过来探究的视线。
尹安洋抬起头望过去。“我把心头血给了一滴做药引,但很显然毒没解。”
“你怎知道毒没解?”百无涯饶有兴趣地俯身靠近了点儿看她。“我自己还不确定呢,说不定早就解开了。”
“您下的毒,每个月必然有一次剜心之痛,每当那时她便需要我的血做药才能捱过去。”尹安洋平静的开口分析道。“正是因为这剧痛,让温雅君的修为大大受损。方才见她,她还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发乌,指尖有很明显的凝香露的气息。”
她顿了顿,叹气。“需要用大量凝香露浸泡的话,怎么可能是那毒已经解开的现象。凝香露敷在皮肤上可以缓解剧痛,她大约是在没了我的血之后,不得已才换了另一种法子吧。”
“既然如此,为何当初还要赶你出门?”百无涯好奇问道。
“宗门里的医修长老说,用了心头血的药一定可以彻底化解这毒。而一开始的确是三个月没曾再犯了。”尹安洋耸肩。“大约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也没有在宗门里存在的必要,就这样赶我出去了吧。”
“不过看秦泽对我的态度,她大约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尹安洋抿了口茶。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百无涯哧哧的笑出声。“我就说了,狗屁正道,做的勾当和奸邪之人有什么区别?”
尹安洋没反驳人,只是垂眸仔细思考起为何秦泽和温雅君会出现在这镇子上。
好端端的,在不是必要的时期忽然下山出宗门,还在自己前去找佛不渡的必经之路上……
难道……。
她猛的攥住拳,霍的一下抬头急急忙忙望向百无涯。“我需要问您一件事!”
她动作太大太突然了,把正托腮坐着的百无涯吓得胳膊肘一滑,险些下颚撞桌子上。
“……你问。”他咳嗽掩盖了刚才的失态。
“神医佛不渡……现身的消息,是尊主给您的,是吗?”她凝神道。
“嗯,是又如何?”
“您知道尊主是在哪里找到这个消息的吗?”
百无涯摩挲着下颚沉思片刻后,斟酌开口道。“要么是自己的探子搜到的,要么就是去千机风月阁买的……哪里来的反正也不重要,消息准确就可以了。”
“千机风月阁……那个只要花钱就可以知道任何消息的情报门?”尹安洋怔了怔。
百无涯点点头,她顿时感到一阵力不从心。
如果这消息是闻天青砸钱买来的,那么净天宗也有可能得到一样的消息。
叶君行不是能忍受自己的爱徒遭受这般痛苦的人,就算温雅君可以瞒过其他人,但是唯独叶君行是瞒不住的。他顶多一边帮着自己的爱徒掩饰,一边到处搜刮可以再度救治她的法子。
自己这个药引生死难测下落不明,叶君行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早在数年前就消失无踪的神医了。
现在温雅君看见了自己,还是好巧不巧的在这个镇子上。如果有心人推断自己的行程和温雅君也是一样的话,那么叶君行就知道了自己也是要去找佛不渡的。
最恶心的就是怕他后悔了,舍不得自己这身血,再过来抓人。
想到这,尹安洋就紧紧攥住了茶杯。
“……苦海,我有事相求。”她低声道。
“嗯?”百无涯瞥了过来。
“你……倘若净天宗要强行带我走的话,恳请您届时……”尹安洋咽了咽唾沫,下了狠心。“届时如果无法相救,便赐我一粒必死无疑的毒药让我自行了断吧。”
“……什么?”百无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消化她话里的内容。“你疯了?”
“我希望我的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我更宁愿死也不愿……”
“你疯了吧。”百无涯打断了她,语气愈发奇怪。“你是疯了才会觉得,我没办法从那一群家伙手里保你平安吧?”
这话一出,尹安洋也愣了。她呆呆的看着人,张嘴又合上,像是琢磨不清百无涯的态度似的。
她谨慎的开口询问。“那您的意思是……不…不给……?”
“当然不给了!”百无涯摆摆手,尹安洋几乎可以想象出他在面具后面翻白眼的模样。“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还至于你以死相逼?我要是保不住你,我还不如丢脸丢死算了。”
尹安洋不禁给人逗乐了,低头隐忍了片刻笑意后,才弯着眸子抬眼道。“好,那都听您的。”
——
百无涯其实今天一直憋着一口气。
从在街上碰见那俩男女之后,他就一直心里压着火。
那女的,总是动不动就抹眼泪,说话结结巴巴的,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是标准绿茶白莲花!
说一句话半天说不到重点,总是拐弯抹角的往人身上泼脏水,真的是不知道是在恶心谁呢!
还有那个男的也是,装什么大尾巴狼?修为那么差还在这里逞英雄?
骑士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傻x,要不是放点瘴气吓吓他,还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了吼?
不过自己放了那么多瘴气出去,他居然没吓到尿裤子,看来还是有点底气。
真是憋屈,真憋屈。
尹安洋一直不细说过去,百无涯也就没想过真的去问。
因为人都是一样的,都有自己不愿意谈论的事情。如果想说,那自己就会说了,没必要追着去问。
自己从闻天青那里得知的,大约就是她背叛了师门,被打了个半死丢出来,所以才沦落到魔界的。
好标准的悲惨身世剧情。
刚才一看,那个温雅君自己也有印象。
不就是害得自己被叶君行打了一巴掌的原因吗?就因为自己给那女人下了毒嘛。
居然还活着,自己也挺惊讶的。
对于那毒,百无涯也有点记忆。但是他记得最深切的只是,那毒应当是无解的。
中了后应该会慢慢,慢慢的耗尽精气,最后枯竭而死。
居然撑了这么多年,看来果然还是因为灵血。
他正沉思着这些有的没的,压根不像对面的尹安洋似的,在努力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净天宗的人。
这点小插曲对百无涯来说,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只是在听见尹安洋说的那话后,一直憋的气终于发泄了出去。
在自己强烈的抗议下,尹安洋低着头像是在忍笑。
抬头后那双杏眼弯弯盛满笑意,嘴角是掩盖不住的小小弧度,欢欣雀跃的情绪几乎掩盖不住似的,从她眸底倾斜而出。
“好,都听您的。”
好像……好像在安抚什么大型犬似的。
这个认知让百无涯一愣,旋即猛的站起了身。
“明天…明天记得早起,还要赶路。晚安。”
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猛的关上门锁好,一个人背靠着门站在黑暗里半晌不动。
他慢慢的抬手摘下了面具,银色月光洒落寂静的室内,点缀着夜幕下男人隐约的高大轮廓,给一袭修长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背靠着门板长舒口气,指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根。
“疯了,真的疯了……她怎么笑成那样,疯了吧。”
借着夜幕,月光亲吻了男人不知为何通红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