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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北哥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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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啦啦啦~当当~”杨西心情似乎好得很,一边哼着歌,一遍分着草药。
“师父。”周展的声音比前两日要明澈了许多,身上的伤也不再那般触目惊心,挺挺地站在那,未脱稚嫩却已能看出倾城姿色,赏心悦目的很。
“不必叫我师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像我这种年轻貌美本领强的美男子,活生生被你叫老了。我叫杨西,周展是吧,你叫我西哥或者先生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杨西上辈子定是被憋坏了,每轮他开口便滔滔不绝说个半天,周展就这么听着,候在那静静的看着。
“你别傻站着,来来来露两手,让我看看你的底子。”杨西朝周展招了招手,总算归到了正题上。
“嗯。”
剑起刀落,柳折花残。少年矫健的身姿在风起风落中穿梭,与身后的山泉水瀑相互映衬着,好不干脆。
绕是这样,杨西依旧不断挑着错“这里手高一点,这步再快一点...”
太阳爬上山头,不知不觉,天竟要黑了,杨西早就看着看着在石桌上醉生梦死,哪里还有什么长辈师父的样子。
周展的肚子叫了叫,向这一下午的压迫提出抗议。周展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偷偷瞄了一眼杨西,确定他没被这叫声吵醒,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杨西身边。
“先生,先生?西..西哥?”周展用手拍了拍杨西的肩。
杨西猛地惊起,反手扼住周展的手,眼里满是戾气,周展毫无防备,吃痛闷哼。
“小可怜?不好意思,起床气比较大,吓到你了。”杨西揉了揉眼睛,隐去方才的可怖,松开周展。
“你...还好么?”周展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刚才的杨西是周展不曾见过的,那定然不只是什么所谓的起床气,更像是因长期处于危险处境形成的,条件反射。可是为什么杨西一个医生生活在这种偏离的山村里,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杨西以前经历过什么。
“没事。天都黑了,你也饿了吧,走咱觅食去。”杨西又恢复到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不由分说地揽过周展的肩膀,大步向前走着。
“咳咳。诶呦呛死我了,唉唉这鱼怎么跑了,唉唉唉唉盐罐子怎么掉锅里了...”黑烟滚滚从破破烂烂的小茅草屋里冲出来。杨西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袭白衣都染满了尘灰,白净的脸上也满是锅灰。周展倒是衣衫整洁,端端正正的坐在破石桌前面,望着杨西,望着袅袅而上的烟,眸色沉了沉,以前他父亲也是这般笨拙的为他做羹,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失,如今却似什么山珍海味般让他无比思念。他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杨西意思意思咳了咳,“那,那个你会做饭吗?”杨西心虚的望着自己的衣摆小声嘀咕着,“不,不会也没关系,我,我再试试,再试试...”
周展没吭声,杨西自顾自地嘀咕了好一会,转身继续同那堆黑糟糟的饭菜斗争。
“我来吧。”周展的声音救星般的出现在杨西耳边,杨西半点不含糊,立马让出大厨之位。
“你还会做饭啊,真厉害啊,你的手真好看,以前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做饭吗....”杨西倚在旁边的石台旁,抱着胳膊,又开始啰啰嗦嗦絮叨个不停。
“你之前,不用吃饭么?”周展幽幽开口打断了杨西。“啊,我啊一般月底会去山那边的镇子里买点熟食什么的凑活凑活吃,都是你把我的口粮都吃完了...”杨西一边看,一边回着。
“我换身衣服去,饭好了叫我啊~”杨西没正形地跟周展说。
饭菜的喷香爬遍了整个小破屋子,周展挑了几个稍显完整的盘子洗了洗,将饭菜端至院前的石桌上。
周展轻敲杨西的房门,“饭好了。”正巧碰杨西松垮垮地套上内袍,杨西腰侧一枚黄褐色的斑驳的疤被遮住。这是,觉昏试验品的记号!周展眨了眨眼,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疤的样子,周展抿了抿唇,望着杨西,重复道:“饭好了。”
“嗯。”
“吃完饭我们谈谈吧。”周展的声音有些涩。
“怎么啦小崽子,找你西哥什么事儿?”杨西吃饱喝足,嘴里含着根麦穗,摸了摸微胀的肚子,靠在小破藤椅上,看着周展。
周展没说话,盯着方才所见印记的位置,盯得杨西心里直犯嘀咕。
周展收回目光,低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缓缓道:
“六年前,觉昏被第一个成品032所带领的队伍重创,机密被盗走,十余个试验品逃脱,032惨死,其余试验品均在此后六年中接连发现死亡或失去意识,那场行动唯一一位再册登记为失踪而非确定死亡的试验品,013。”周展顿了顿,“013,杨西。”
杨西愣了愣,手攀上腰侧的红印。张了张口,却又未发声,思绪转向悠悠的从前。
“小不点,你是十三号啊,你好我是032,沈北。”
“小十三,别怕,北哥罩着你。”
“小十三,没事的,只要你不用新觉,你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小十三,很疼吗,来北哥吹吹。”
“呜...北哥,我想做医者,我不想看大家都受如此病痛。”“嗯,好十三,那北哥就每天帮你采药。”
“小十三,我好像..是成品。”
“小十三,跟北哥一起逃吧。”
“小十三,快走!”
“小十三,北哥,北哥罩不住你啦。杨西,不要寻仇...”
032,沈北。
一滴泪划过杨西脸颊,盈满过往种种。
九年前,恶心的黑潮涌进杨西居住的小小村庄,两个狰狞的人儿闯进杨西的家,手起刀落,十一岁的杨西目睹着父母的血溅上四周的墙壁。又糙又硬的手将紧缩在父母身后的杨西捉出来,送往那个炼狱般的地方。他的人生不再温暖安闲。
杨西是第一批试验品,长长的针头每个月都要对准他的颈侧,每一次迎来的都是万般的痛苦。
八年前,杨西遇到了沈北,在黑暗中摸索温暖。
沈北是杨西熬过那段糜烂时光的信仰。
七年前沈北试验成功,成为他们中第一个拥有新觉的人,他能控制植物。
六年前,沈北冲出重重围困,带着他们逃走,然寡不敌众,沈北为了让其余人逃脱,以一敌众,被一刀一剑捅死在冰天雪地里,杨西躲在沈北为他做的掩体后,被人摁着,泣不成声。
自此三年暗与光,皆在杨西生命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