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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左手无言,右手语 误入乡蛮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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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乡蛮愁满地,始龀逢孤,举首凄凄泣。
不忍檐边清县雨,回眸四顾无人意。
最是无情催紧信,垂髫怜子,暗恨生蓬鬓。
他日溪林归衣锦,似衔明媚犹牵荫。
这首名为《蝶恋花·临别赠言》的诗,是赵东正那封信中三生觉得最能挖掘出信息的部分。只不过,这首诗拗口晦涩,语义难解,即使在问了张莹的情况下,他也不能读懂一二。并且每每读着,他就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仿佛这首诗里藏着巨大的悲伤。
不光是他,就连赵伴生听到他读这首诗,都要捂着耳朵说头疼。所以三生一般都在脑子里默念,心里暗暗琢磨着其中的韵味。当然,更多时候,他读着读着便睡着了。停业在家的他,在家能做的也只有背诗和睡觉这两件事。
而赵伴生,在三生勉强给了他与安世要好的原因之后,便不再追问,对于要不要道歉,也提示他要遵从自己的心。
所以三生更加心安理得宅在家里,实在闷得慌,就欺负欺负大雕,或者帮赵伴生调调颜料,再不行,就到花路上跑到大汗淋漓,然后痛痛快快地洗一把。
只不过,当这些他都做尽,而心里还觉得空落落的时候,他便止不住地竖起耳朵听主卧的动静。
安世最近恢复了工作,作息也规律起来。三生偶尔和他碰面瞟一眼,也觉得他气色好很多。只不过,安世从没有正眼瞧过他,更别说赏脸和他说句话。甚至,在三生与大雕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直接将它拎走毫不留情。
明天就是除夕,小院的院子还荒芜破败,大门口也灰头土气的毫无生气。而安世却一点都不在意。回到家直接窝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庙会上带回来的鱼肉纹丝未动,阳台上的烟花也无人问津。
三生索性找了件夏天穿破的体恤围在头上,从客厅门口旁的杂物柜里找出一把手锄,借着客厅的灯光,将院子里边边角角的哪怕是只有几厘米高的杂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赵伴生的指挥下,他将从庙会上买的对联贴在了大门口,也挂上了一串拳头大小的红灯笼。由于他对电路一窍不通,所以,小灯笼在夜色中并没有显示出应该有的喜庆灯光。
做完这些,和赵伴生商量着除夕的菜单,温柔突然来了电话。这让三生很是惊讶。而赵伴生也兴奋地催促他赶紧接起电话。
“她说什么?”赵伴生追着问。
三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温柔挂了电话,他仍然将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她说,她说,”三生异常激动,“她说明天要来这儿过年。”
“来这?她今年不回老家的吗?”
“嗯,今年她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来了路城,不会再回老家了。”
赵伴生兴奋地拍了拍手:“三生,不如把张莹也叫上,咱们再多添几道硬菜。”
三生紧忙给张莹去了电话。
“怎么样?”
“她没在路城。”
“回老家了?”
“不,她去找人了。”
“找人?找谁?”
“这个她没有说。”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一阵机车的轰鸣,接着,刘文雅踢蹚着靴子进了屋。
“安世呢?”
三生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指了指主卧。
“你们就作吧。”
刘文雅留下这句话便进了主卧。
三生和赵伴生面面相觑,接着回屋商量菜单。不过,说好的硬菜,由于没有安世的帮忙,他们可能做得不伦不类。不过三生还是抢在菜市场关门前又买回几样鲜菜、一只鸡和一条鱼。
昨晚刘文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三生完全不知道,早上起来出门的时候,他只在门口看到安世的黑色广本。而当他在花路上跑了两圈回来,广本依然停在门口。
三生进了院,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主卧望去。瞟到在窗边晒太阳的安世,他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赵伴生也洗漱完,并且将假肢穿戴好。昨天晚上他一直嘟囔着,第一次见温柔,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两个人提前分好工,三生负责洗菜择鱼,赵伴生负责切菜焯水。
当赵伴生已经将所有要炒的菜已经摆盘装好,三生这边却连鱼鳍都没有去掉一只。
三生自己也纳闷得很。当初看着安世手起刀落,一条鱼分分钟干干净净。怎么到了他这,这鱼仿佛变的滑溜了千倍,手里的刀也奇钝无比。
他紧紧掐着鱼尾巴,本来想片掉鱼鳞,谁承想,竟然将刀卡在鱼肚上,搞得好好的一条鱼,让他弄得瘢痕累累。
“三生,要不让我来?”
“我能行。”
三生倔强地说出这话后,手里的菜刀仿佛极力想要证明鱼刮不好,根本不是它的错,径直朝三生贴在鱼身旁的食指而去。
“啊——”
三生扔下刀大喊一声。食指的鲜血顺着手指流到他的掌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赵伴生拽过他的手在水龙头下冲着,“你先洗干净,我去拿碘酒和纱布。”
结果,赵伴生话还没有说完,由于在出厨房门的时候太过心急没有注意脚下,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哥!哥!”
三生顾不得手里的伤,赶紧奔到门口查看躺在地上久未起身的赵伴生。
“你没事儿吧,哥?腿疼不疼?有没有磕到哪啊?”
赵伴生捂着额角皱着眉头。
“没事儿,只是头在墙上撞了一下。”
“你们是做饭还是打仗啊?要不要这么夸张?”
安世闻讯赶来时,嘴角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牙膏末。当然他跑过来问候的时候,一眼也没有朝三生看去。
扶赵伴生在沙发上坐好,两个伤者便一个给另一个冷敷额头,另一个给前一个包扎食指。
安世瞧着这场面,最后无奈地留下一句话。
“你们两位就歇歇吧,剩下的我来。”
赵伴生本要推辞,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便指示三生去看一下。
“三哥!”
三生开门的一瞬间,温柔几乎跳起来喊道。
“你,你刚叫我什么?”
“怎么?不喜欢这个新称呼吗?我还不是想满足你当哥哥的愿望么。”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赶紧进屋吧。”
三生领着温柔进屋的时候,赵伴生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三生见状赶紧过去搀扶着。
“温柔,这是我哥。你就叫大哥吧。”
“大哥?”
温柔凑上前仔细地瞧着他:“他不是大哥。”
这句话直接让三生晕头转向。不是大哥?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知道大哥长什么样子?但她是独生女,口中的大哥又是谁?
“那随便叫,我无所谓。”
三生脱离冥想,将刚才让他思考到脑壳疼的问题抛到脑后。
“小姐姐没来吗?”温柔在屋子里四处转着,一点都不认生。
跑到厨房的时候意外见到安世,她立即扑了上去。
“叔,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你怎么来了?这不欢迎你,赶紧出去。”
安世趿着拖鞋,匆忙跑去主卧将睡衣换下,出卧室门的时候,温柔趁机钻进了他的房间。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能独自来陌生人家里,并且不能随便进陌生男人的房间吗?”
“教过啊,可你不是陌生人。”
被安世从房间里赶出来的温柔又跑去次卧转了一圈,最后抱着大雕终于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下。
“给刘文雅打电话,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和三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安世下命令的时候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三生知道,他是说给他听的,于是他又拨通了刘文雅的电话。
“三哥,那个老女人叫刘文雅?”温柔回头朝着三生小声问。
三生会意地点点头。
又伺候温大小姐喝了她一直嚷嚷着要的奶茶,陪着她玩了两把游戏,刘文雅才姗姗而来。
“谁把这姑奶奶请来的?”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我小小年纪可受不住您这么抬举,”温柔半跪在沙发上,将手里的红茶兑牛奶举过去,“阿姨,喝奶茶吗?可缓解更年期综合征的那种哦。”
“我喝你个头!”刘文雅举起手里的帽子就朝温柔扔过去,“哪来的赶紧回哪去。”
“No,no,no,这你可说了不算。”温柔用一根手指转着帽子,“我今天是三生哥哥的特邀嘉宾,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赶我走。”
“赵三生,你把这玩意儿弄来耍猴的吗?还闲现在家里不够乱吗?”
三生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气焰嚣张,而两个又谁都惹不起,他只能借口带伴生去院子里晒太阳以此逃过一劫。
谁知,温柔紧随其后,也跟着他们来到院子,像模像样地仰着脸,张着双臂,嘴里还说着自己是一株植物,正在进行光合作用之类。
“哎,三哥,”体验过晒太阳的温柔又把目光放在阳台上堆排的烟花上,“有烟花啊!今天晚上会放烟花吗?会吗?会吗?”
三生苦笑:“这个你得去问安世。”
温柔刚要蹦蹦跳跳地进屋,突然又折返身,歪着头盯着他。
“三哥,你的表情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三生瞟了一眼赵伴生。
温柔突然笑起来:“哈,我知道。吵架了!你们吵架了对不对?”
三生还没开口,温柔便两只手撑在他后背上,轻而易举将他推进了屋。
“温柔,你干什么?”
“冷战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滴,有什么问题要当面说清楚才行呐!”
温柔说话间,又在他腰间使劲儿一推,将他推进了厨房。
“哎呀,好大的油烟啊,”温柔夸张地捂着鼻子,“门不关上可不行呐!”
随着温柔最后一个动作,三生出去的路完全被堵住。而空间过于密闭,厨房里的油烟渐渐聚集,他蹲在地上便止不住地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