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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0606 当庭月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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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庭月先生牢记住离合,刹车和油门的顺序,车子开起来就相当稳当也再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大问题了。安世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先将肚子填饱。
三生借此时机遥望窗外的时候发现,距离路城两百公里的大地上竟然覆盖着薄薄一层的白雪。雪衣斑驳,若有若无,覆盖在枯黄的地上虽然略有不美观,但对于干燥的黄土地来说也弥足珍贵。
安世回头与赵伴生细声交谈,三生只听赵伴生回复说“雪没事儿”便知道他们两个在谈什么。
谢军一路哼着歌,心情似乎很自在,一连开了一个多小时也未见他抱怨,但就平时,安世让他刷个碗他能把嘴翘到天上去。而今天,直到下高速之后,由于不认路且距离目的地仅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将安世重新换回驾驶的位置上时也没有透出半分的厌烦。
“咱们这就快到了,”安世说着,将手机递给后排的三生,“是个小县城,年前这几天一直在举办庙会,我在附近找了个旅馆,订了两个标间,还算干净,价钱也比较划算,你们可以先看看。”
“那住宿怎么安排?”谢军突然问。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呗,”安世言语间似有无奈,“你跟我一间,赵三生和他哥一间,还能怎么分?”
谢军哦了一声,缩到副驾上玩起了手机。
而三生正忍着内心中无比懊悔的煎熬,琢磨着要怎么打开安世的手机。
“安世,密码是多少?”赵伴生问道。
“0606。”安世答。
这串数字三生猜到了,但他没有尝试输入。安世告知后,他才轻轻点进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旅馆的环境。
“我很满意。”三生脸上带笑地说。
“是吧,我也很满意。”安世似带挑衅地说。
车子在省道上奔驰一段时间后,慢慢驶入县道,零星闪过的建筑渐渐密集,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增多,一副与路城相差无几,但更多了一分乡土和热闹的气息。县城的高层建筑不多,与花园二居旁的商品街相似,但是街道要更宽敞。商店的数量不少,在层层的街边地摊的掩盖下,难以散发它的光芒。
去宾馆的一路上,三生的目光被一辆辆停靠在路旁的敞篷电三轮吸引住。他甚是惊奇地觉得这些穿着朴素,甚至脚底还沾着泥土的小贩很是可亲,无论男女老少,无论高低矮胖,仿佛他都见过,仿佛都是他曾经的老乡。就连三轮车上装载的日常能见到的瓜果,蔬菜和各类小商品,在其数量、品质方面也要完胜路城。
当然,这种毫无规制的销售方式,直接导致本来十多米宽的双向车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车子走两步停三下,行到仅两街相隔的宾馆,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失算,失算,”安世下车时一直嘟囔着,“没想到这个点儿还这么多人。”
去前台领了房卡,三生便领着赵伴生上了楼,虽说有电梯,但是赵伴生总是想挑战自己的身体,而不放心的三生只能陪着他去爬楼梯。不过幸亏有他陪着,因为上楼不比走路,只剩一个膝关节的赵伴生,每抬一次腿,都有倾倒的风险,三生跟在他身旁,默默地为他使着劲,并随时坐好当人肉垫子的准备。
不过因为赵伴生的谨慎和倔强,直到走到房间门口,他也没有当上一回肉垫子。
两个房间是相邻的。三生开门的时候,安世正从隔壁房间出来,然后抢先一步去他们的房间检查卫生是否合格,物品是否齐全,空调暖气是否正常。一通巡视之后,才拍拍三生的肩膀,迈着恣意的步子走了出去。
“怎么样,哥?”三生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赵伴生点点头。
“很好。身体也好,心情也好。”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安世什么安排。”
三生拍拍他的手便走了出去,邻屋的门大敞着,谢军正半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玩游戏,三生走进去的时候,他用鼻子指了指卫生间。
果然,三生推开门的时候,安世正弯腰扭头,对着自己的腰呲呲地喷着好得快。
“你是真疼啊,”三生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喷雾,“我就说你刚才走路怎么那么奇怪。”
安世转身搂住三生的腰,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真他妈后悔。”
“后悔出远门?”
“后悔带电灯泡。”
三生忍俊不禁,又让安世转过身去,撩开他的衣服,边喷边顺着安世的腰际线轻轻地揉着。
“这样好些了吗?”
“本来就没多大事。”
才没几下,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安世立刻迫不及待地整理好衣服:“现在还不算晚,把你哥叫上,咱们先出去逛一圈。”
三生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中仿佛还夹杂着锣鼓声,心里也痒痒得不行。
陪赵伴生去了卫生间,给他披上衣服,带上他心爱的画板和小板凳,两个人闻着声音,踩着鼓点下了楼。
安世与谢军已经在门口边等候着,边朝街上观望。三生也抬望眼而去,一支舞狮队正伴着音乐,随着群众的叫喊声,由远及近而来。
以他们的个头,在人群最外层也能看到喜庆的红狮子边摇头晃脑,边蹦蹦跳跳地前进,跟在两只狮子后面的,是一队高举广告牌的礼仪方阵,虽说与前面的狮子相比并无看点,但并竟是这场表演的幕后金主,他们也当热闹似的看得不亦乐乎。
“走,去庙会。”
等谢军去舞狮队前取完景,他们一路向前,走到曾经卡在车流中不能动弹的那条街上。三生这才看清,街对面,一个高高的排楼上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表明这是县城庙会的入口,横幅两侧挂着的两串红灯笼,即使没有闪着灯,在日光下也显得红火热闹。
“我给你们拍一个。”
安世拿过谢军的相机,让三生和赵伴生背对大街而站,一连给他们拍了几张不同姿势的照片。
“安世,你也过来。”赵伴生向他招着手。
三生心里一阵扑腾狂跳,因为安世走过来的时候,直接站在他的左边,然后从背后攥住他的手。
谢军端着相机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始终没按下快门。
“你们这站位不对,高个头在中间。”谢军指挥着赵伴生走到中间。
重新摆好姿势,谢军又接着调整了角度,这张合影才算大功告成。
在庙会熙熙攘攘地入口处,四个人不是在自主而是被迫前行着,直到进入里面,场地开阔起来,几个人的双手双脚才能活动开。
赵伴生兴奋地拽着三生,跌跌撞撞地走着,无论看到什么货摊,都要新鲜地摸上一把。玩具,鞋帽,挂饰,春联……都逃不过他热情的关注。
而让三生感到幸福之至的,是一个货摊上真的有售卖仓鼠,尽管总共摆在一起也不过十只左右的数量,但是也足够让赵伴生开心一阵。
赵伴生本就与仓鼠有过一段短暂的缘分,但赵东正留下的信里也解释道,褚辙的仓鼠,他并没有吃掉,而是送给了客户,并且小仓鼠也算寿终正寝,没有受一点冤枉罪。
重又见到仓鼠的赵伴生自然更是爱不释手。只可惜蹲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目前不可能实现,他只能艰难地弯下腰,用手逗一逗在笼子里捧着爪子啃着坚果的它们,却没有要买一只带回去的想法。他只是说,家里有一只猫就够了。
经过服饰区的时候,凡是赵伴生看上眼的衣服,都要放在三生身上试一个遍,而三生也感叹着,终于有身新衣服能摆脱叫花子的称号。
一路上停停走走,赵伴生磕磕绊绊地连续走了一个小时,所以当他提出要在卖茄子的大叔身旁画茄子时,三生并没有阻拦他。而是替他摆好板凳,架好画板,与茄子摊老板打好招呼,才安下心。
“你们去转,我就在这等着。”赵伴生冲着他开心地挥了挥手,那情形唯恐他们多停留一秒会打扰到他创作的激情。
三生将新买的外衣打开来盖在他的腿上,才又起身跟着一直在身后默默伴着他们的安世,虽漫无目的,却也是兴致勃勃地逛着。
三生回头瞧着,谢军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虎视眈眈地瞧着他的背影,瞧的他心里慌慌的,后背都有些发凉。
安世无奈地咬着牙,挨着三生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却始终没有放到三生的手上。
终于,在一个花卉摊前驻足时,安世突然拉住三生的手,牵着他穿过人群,又钻过遮盖在卖衣料的大棚子上的厚厚的雨布,横穿到了另一条由商品摊位围成的小巷中。
“谢军呢?”三生还纳闷着。
“他拍着呢,顾不上了。”安世又拽起三生的胳膊,穿过几个围着零星顾客的摊位,来到一个卖手饰的摊前。
“我看上一样东西,你要买给我。”安世在摊前挑选着。
“那可要看价格。”三生笑着说。
“呐,这个,”安世拿起由轻薄的塑料包装袋包裹着的两颗耳钉,“我要这个。”
三生拿过来瞧瞧,耳钉很简单,黑洞洞的圆角方块,没有光泽的磨砂面,像是钉子帽,毫无特色。他撇撇嘴,然后从摊位上又搜索出另一副。
“这个多好,亮晶晶的,显得人精神。”
谁知安世拿着自己挑选的耳钉转身就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我就要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