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七章 腊八枣,可甜可甜呢 车子驶过三 ...
-
车子驶过三生买过日用品的小型商品街,接着朝村外行进,沿着一条乡村砖路又行驶了十分钟,期间拐了几个弯,驶进了另一个建筑风格与花园二居类似的村庄,只不过这个村庄街道更加规范,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远远望过去只有一两栋房屋的高度超过两层,其余都是单层独门大院。不知是不是由于将近零点的缘故,现在街上冷冷清清,只听得被车声惊动的狗吠,只见得临街的一两家有点点星火。
而安世在村里又左绕右绕,在一家大门紧闭,院内黑漆漆一片的院落旁停下了车。
三生望着高耸的镶着红色瓷砖的门楼,两米高的砖墙,羡慕地又止不住咳起来。这档次,简直秒杀花园二居。
安世从车里走出来,暴力推了两下门,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铁青着脸。
接着,安世也铁青着脸,用手拍着铁青的门,剧烈的声响,甚至惊醒了不知何处的电动车警铃。
“你轻点,村里人都睡了。”三生的劝说完全是徒劳,因为他说出这话后,安世又开始用脚一下下踹着大门。
“听见了!别敲了!”
有人声从院里传出来,接着三生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有了亮光。
“谁呀?”
更清晰的声音传进三生的耳朵,三生突然一发抖,连咳嗽也仿佛被吓回去了。因为从声音他推断出这是安山海家。
一阵铁门栓的抽动声,和门把手的转动声之后,安山海的脸浮现在朦胧的夜色中。
“你来干什么?”安山海没有好气地说着,甚至还要将已经半开的门关上。
安世一把推开门,以及门口的安山海。后者打了个趔趄,三生本想上前搀扶,安世一把拉住了他。
“真是反了天了,”安世拉着三生进门后,安山海在他们身后叫喊着,“你赶快停下,否则我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听到这话,安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没有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尽管报,就说儿子进老子的家,看看有哪个警察敢管。”
三生忐忑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安世将房屋的窗台上晾晒的东西都仔细瞧过一遍,当然有百分之八十的像烟叶,红薯干之类的东西都被他划拉到地上。
“你在瞎翻腾什么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砸这里的一样东西,我绝对和你没完,别说直接瘫床上让你端屎端尿,就连你的那些姘头,我都一个一个给你恶心跑喽!”
安世朝三生嘿嘿笑着:“你怕吗?”
三生咳嗽着摇摇头。
“我男朋友说他不怕,你有什么恶心的尽管来,反正我们都见识过了。”
安世说完,又领着三生进了东头的屋子,只听安山海在身后依旧不依不饶。
“敢情这就是你那相好的,还敢大摇大摆地进我屋,你们俩还要不要脸呐,我这老脸呦……”
安山海紧随其后进了屋子,见安世将电视柜,储物柜,厨柜都翻了个遍,他急得直跳脚。
“你都给我翻乱喽,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安世又将佛龛前的果盘检查一遍,对安山海所问当耳旁风。三生有一刻觉得,安世可能并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刻意将安山海本来就不整洁的屋子翻腾得更乱。
安世没有好气地踢了踢紧挨火炕边地上的烟头:“这么好的屋子,给你住成狗窝,一出门倒穿的人模狗样。真是不知道咱俩谁更不要脸。”
“我抽你这个混小子!”安山海随手拿起一把笤帚,要朝安世打去,三生一着急结果咳嗽的更厉害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外屋传来低沉的男声。
他撩帘子进来的时候,三生认出他是安世的二伯。
“我从后院就听见你们吵吵了,”二伯指了指从安山海手里夺过笤帚咬牙切齿的安世,“这么晚你干什么来了?”
有了靠山的安山海,慌忙躲到二伯身后声讨安世:“他除了祸祸我家,他还能干什么!二哥,咱们报警吧。”
“你稍安勿躁。”
“二伯,我在找腊八枣,”安世朝着二伯甚至乖巧地说着,然后将在一旁咳嗽的三生拉到他跟前,“他嗓子里应该是卡麦榆了。”
“嗨,你爸这么懒怎么可能存着腊八枣,我院里有,去我那拿吧。”
安世仿佛故意似地大声说:“也是哦,他懒得跟头猪似的。”
“二哥,你看怎么着,我说他就是故意想祸祸我不是?他明知道我这没有,还偏偏来我这找。”
“你行了,赶紧灭了灯睡吧,你这屋祸祸和不祸祸有什么区别啊。”
安世一行人出了安山海的院子,向位于这栋房屋后面的院子走去。两栋宅子构造相差无几,都是左侧留门,东屋为主卧,中间为客厅,至于西屋,三生因为没有涉足所以还不知道其具体用途。
安世进了院子,直接朝东屋的窗台而去。然后开心地搂着一把东西拉着三生进了屋。
借着屋里有些昏暗的灯光,三生看到安世手里捧着十多个干红的大枣,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有奇效,但是还是将安世给他擦去灰尘的枣子挨个送进了嘴里。
二伯给他端来一杯茶水。三生也仰脖喝尽。
“感觉怎么样?”安世问道。
“拉嗓子。”三生嘿嘿地笑着。
“拉嗓子就对了,就是要靠大枣的拉赫劲儿把麦榆带下去。”二伯坐在炕边,习惯性地掏出烟斗。
“你先等会儿再抽吧,”安世瞥了他一眼,“这刚不咳嗽。”
二伯无奈又将烟袋锅装进烟袋。
“看见了吗?这小子有多混啊,我刚帮了他,他转眼就不认人了。”二伯趁着安世出屋,小声向三生诉苦。
“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终于停止咳嗽的三生,说出了今天最痛快的一句话。
“小兄弟,问你个事儿。”二伯凑近三生的耳朵,三生能清晰地闻道他嘴里的烟味儿,这又勾起了他对赵东正的回忆。
“你和那小子真的是一对儿啊?”二伯问。
三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和你们打架那会儿还不是,现在倒是了。”
“你看这事儿闹得,”二伯后悔莫及地拍着大腿,“我们没把你俩闹散,倒让你俩走一起去了。”
“您也不支持安世吗?”三生苦笑着问。
“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是有一说一,我弟弟那边我也是,不支持也不反对。我能跟着安山海去闹安世,也能给安世出头摆平安山海,就看……”二伯说到这儿不怀好意地笑着,三生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幸亏此时安世提着满满一兜腊八枣进了屋子,才缓解了三生的尴尬。
“你这臭小子都给我拿走了啊?好歹给我留点我熬粥啊。”
“改天给你送点新疆大枣,这兜腊八枣我就拿走了,”安世摸了摸三生的头,“怎么样,管点用吧。”
三生点点头。
“安世,我那锅里还有新做的锅巴,你要是想吃也拿点儿吧。”二伯用眼睛指了指外屋的灶台。
“你想吃吗?”安世问三生,后者疯狂地点了点头。
安世又找了一个塑料袋,掀开硕大的锅盖,一只脚踩在锅台上用一把大铲子用力锄着贴着锅底的锅巴,又装了满满的一袋子。
“二伯,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提着两兜战利品的安世扯着三生就要往外走。
二伯赶紧从后面叫住了他。
“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要问你呢。”二伯拉着安世的胳膊,“当着小兄弟的面,你得说说你答应我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三生撇过头笑了,因为他已经瞧出安世装聋作哑的本质。
“嘿,你瞧瞧,非得我提醒着吧,”二伯满脸期待地说,“就是前一阵你跟我说的姓刘的老太太呀,还带着个小小子儿……”
“噢,你说她呀,她最近回老家了,要年后才能回来呢,”安世满脸不耐烦,“你说你着什么急啊,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你急也没有用。”
二伯果真有些急了:“你这话可不对,该是我的,我早一天得到我就早享一天的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夜长梦多,事儿越拖,变故就越多!”
“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我给您惦记着这事呐。”
安世给三生使了个脸色,三生提着两袋东西出门上车,安世也紧跟着启动了车子。
只听二伯还在后边使劲儿地喊着:“你这臭小子可不能唬我嘿!”
安世急急忙忙掉头,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从到门口探着头的二伯身边飞过。
“叔,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啊,你这是过河拆桥啊。”三生回头看着二伯期盼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忘了他当初怎么和安山海砸咱家玻璃了?”安世没有好气地说,“整天管他那些破事儿,我不工作,不吃饭啦?”
“可你也不能出尔反尔,你答应的事儿就应该努力办到,听刚才二伯的意思,只要你给他好处,他就会向着你。”
安世瞥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
“你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代入到安世男朋友的角色里了,不过只可惜,是个头次约会就放人鸽子的渣男。”
三生懊悔地拍着脑袋。
“我也没办法,谁知道……谁知道厂子里活儿越来越多了。”
“也是,毕竟马上十一月份了,咱们的苦日子也要来了。”
安世随口抱怨着,三生也在庆幸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的放鸽子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