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瞩目之光》全心泉意

5、第五章 大柿子

　　“900一个月？”三生指着合同上的那一栏朝着安世吼着。

　　“恩，我告示上不都写清楚了吗？300一旬。我这人做事说话从来不掺假。”安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然后就对着手机一通划。

　　三生回忆了一下，告示上写的是“租金300”没有说明是一旬，一月还是一季度，所以根本算不上“清楚”那一级别。不过安世说他没有掺假是真的，次卧大概15平左右的样子，水电燃气都是有的，刚才三生扫了一眼，屋里暖气烧的也足，墙上也挂着空调，只不过花园不是他想象中的花园，租金也不是他理解的300一个月，至于那个2路公交的真伪也有待查证。

　　“直接写900一个月很费墨水吗？”三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合着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在打电话的时候就直接问清楚然后断了这个念想，医院的躺椅虽硬，但起码是免费的。这样想着，他右脸又针扎似的疼起来，他用手轻轻拍了拍，疼痛也是有增无减。

　　“不费墨水，费心思啊。魔力价格，饥饿营销懂不懂啊？”安世低头划着手机，接着说，“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花园二居了。你知道现在一个10平左右的次卧标价多少吗？1500！你知道有几户合租吗？7户！你知道……”

　　“行了，你省省唾沫吧。”安世说的这些三生都清楚。路城地广工作机会多，外来务工人员数量这几年也突飞猛涨。他曾经的一个女客人曾经花了500块让自己给她讲了两个小时的心灵鸡汤，最后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就开启怨妇模式又给他讲了一晚上的各种不顺，其中就包括抱怨路城的房租贵，黑中介满地跑，就算真碰见一个房东直租的，那个房东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最后那姑娘又狠狠地亲了三生一下才觉得自己这500块没有白花。

　　现在三生对于那姑娘的吐槽也深有体会，现在他眼前这个房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900块，15平朝阳次卧，再加上褚辙今后行动不便，7、8户挤在一起，无论是用水还是用卫生间都不太方便。最主要，这个地方比较安静距离医院也不是很远，去掉废品的小花园，褚辙应该也会喜欢……三生想到这，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次卧房间住两个人价格还会有变化吗？”三生警惕地问了一嘴。

　　安世终于把眼睛从手机屏上挪开了：“两个人？情侣？”

　　“不，是兄弟。”

　　“那还得加100。”

　　“那如果是情侣呢？”

　　“情侣免谈。”

　　“好，那我要求次卧再加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大衣柜，水电燃气可以按照人头均分，但是我是见单给钱，没有单子一切免谈。”三生鼓了鼓气，“同意就签，不同意我就走人。”

　　安世举着手机，瞪着三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又从屋里拿出两份合同，在房租那栏填上“1000/月”，然后又在合同底下写下了与“女也”相似度成百分之八十的大名。

　　“对了，你们兄弟俩有对宠物过敏的吗？”安世抬头问了一句。

　　“没有。”三生想了想，褚辙很喜欢小动物，曾经养过一只小仓鼠，后来被赵东正烤了吃了，褚辙还为此和赵东正打了起来，然后抑郁了整整一周。所以宠物对于他俩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品。

　　“那好，左边微信右边支付宝。”安世把合同推到三生跟前，指着茶几左上角的两张二维码帖子。

　　三生拽过合同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才放心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手机扫了其中一个二维码，把4000大洋给安世汇了过去。

　　-微信到账4000元

　　安世看着合同听着声音满意地笑了笑，把一串钥匙扔到了茶几上：“合作愉快，三辈子。”

　　三生正在心疼刚才的4000块，对于安世嘴里的“三辈子”分析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合作愉快，叔。”

　　三生拿着合同和钥匙进了屋。两个背包里总共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不过问题的根源也在于包里没有什么东西，单人床上除了棉垫子，床单、被子、枕头，睡觉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三生先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还有他的秘密小黑盒，暂时放在了床底下的一个纸箱里，然后用褚辙的那本《溪林山水》压在箱子顶。

　　肚子又开始叫唤了。三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没有管，现在对于他来说，补觉要比进食重要的多。

　　如果门口没有传来一阵摩托声也没有一个女生突然之间的叫魂，三生马上就能入眠了，再一睁眼就能去看褚辙了，可他妈总是事与愿违，昨天那场车祸是，租房子也是，现在也他妈是！

　　三生鼻子里喘着粗气，听着大门口传来的阵阵喊声，心里的一股气慢慢涌上来，就堆在胸口让他烦躁不堪。

　　“世~子！世~子~哎！大~柿~子~哎！大~柿~子！

　　“世子，你再不出来我就把大雕扔了啊！

　　“大雕哎，你过得好苦啊！你亲爹不要你啦！

　　“世子，你个绝情的玩意儿啊！亲儿子你都不要了你！”

　　三生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他的怒火由外面那个女人转移到了安世身上，他对于听到这种明显是在召唤自己的声音而无动于衷的做法非常气愤，况且门口的那个声音明显还是带着虐|童倾向的意味。且不说叨扰到别人，就不怕街坊四邻的说闲话乱嚼舌根吗？

　　三生愤愤地走到了安世屋子的门口踹了一脚：“叔！”

　　屋里没人应，三生又接着踹了几脚。

　　“怪叔！安世！世子！大柿子！”

　　三生又配合着门外的鬼哭狼嚎喊了两嗓子，安世终于开了门。

　　“怎么了？”安世从门里探出头问。

　　“你女人找你。”三生指了指门外。

　　“啊？”

　　三生把安世耳朵上的降噪耳机拽了下来，冲着他耳朵旁边吼了一句：“你女人带着你儿子找你！”

　　“小点声，小点声，我能听见了……”安世又竖着耳朵听了听，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操，刘文雅那傻逼……”

　　三生回了屋又躺下了，听着门口两个人的你一句我一句，三句里离不开“操，靠，妈”，刚酝酿的睡意跑到了西天，怎么唤也唤不回来了。

　　就这样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安世拖着脚步进了屋子，不过三生听着这脚步却是朝他这屋而来，三生刚要起身，安世就破门而入，然后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扔到了他身上。

　　“什么东西……猫？！”三生接过之后才发现一只肥肥胖胖的橘色小猫。

　　“三辈子，帮我看着点我儿子，我出去一会儿。”安世撂下猫趿拉着鞋就要转身。

　　“你要出去？”三生抱着橘猫问了一句。

　　“恩，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就陪着我儿子睡觉就行，刘文雅都喂过了。你开着屋门，大雕会自己上厕所的……”

　　“等……等会儿，”三生听着有些别扭，“你儿子，这只肥猫，叫大……屌？”

　　“三辈子，你很饥渴啊？三声和一声都分不清？”安世笑了笑，披着外套慢吞吞地就出去了。

　　刘文雅晃着车钥匙进了客厅，不停地催着安世：“大柿子你快点行不，谢军他们可就等着咱俩了。”

　　“还是SECTION吗？”安世的声音忽远忽近应该是在换衣服。

　　“除了SECTION还能去哪儿。对了，你今天赚了几杯啊？”刘文雅笑着问。

　　“没给我腿累折，才赚了2杯半伏加特。”

　　“伏特加好吗？你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土包子……”刘文雅说了半截的话突然停住了几秒钟，然后又接着嚎了一嗓子，“我靠！世子你招租啦！”

　　三生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被刘文雅那一嗓子嚎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之后往门口一瞧，刘文雅正倚着他屋的门框瞪着眼睛瞧着他。

　　安世也走了过来，凑到刘文雅身边往三生屋里望着，手里还扣着衬衫的扣子，肚子上的肌肉展露无遗。

　　“不招租怎么供我high，怎么供我广本喝饮料，怎么供我大雕爽歪歪。”

　　“你别用你广本送快递一个月的伏特加就都出来了……”刘文雅瞥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送快递就是因为能开我广本好吗？”安世又回屋拿了一件黑色西服上衣套上，外面又套了一件比刚见面那个薄羽绒要大一号的棉服。

　　三生感觉这场面有些尴尬，他不知道为什么刘文雅非得要凑到他屋跟前和安世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安世每穿一件衣服都要在他门口展示一下。他现在的感觉就跟动物园玻璃房子里，穿着一件小马甲瞪着大眼睛的小猴子一个样。

　　“你们再看我就要收费了。”三生摸着怀里的……大雕……冲着门口的两个门神说了句。

　　刘文雅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嘿嘿笑了两下：“小弟弟不好意思哈，姐姐回头给你买好吃的哈！”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安世瞪了刘文雅一眼，“快收收你的水哈喇子吧，走走走。”

　　三生笑了笑：“姐姐有那好心可以给我捎一套床上用品，挑便宜的买就行，回头我给你钱。”

　　“世子，你听到没，他叫我姐姐啦！”刘文雅拽着安世的领子激动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头对着三生说，“包在姐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