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瞩目之光》全心泉意

14、第十四章 一块钱

　　安世这爷爷没有当成，不过担心着三生用烤馒头的技术做粥会把他辛辛苦苦装的厨房炸成一片废墟，所以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三生的要求，还吩咐了他除了家里有的米还需要买的皮蛋和瘦肉沫。

　　三生很开心，不仅是因为安世在当不成爷爷的情况下依然答应教他做皮蛋瘦肉粥，更是因为伴生中午睡醒后脸上的气色又好了不少，笑着听三生讲了好多有的没的，三生还把张莹的照片挑出一张给伴生看，伴生也饶有兴致的问了三生他和张莹相见的经过，当然三生也少提不了安世，不过每次提到安世他会就像安世提到刘文雅一样加一句简短而不失“优雅”的修饰。再加上伴生从出ICU到现在，再没有出现之前发烧抽搐的症状，所以三生第二天一大早拜托了一酱妈妈，逛了一个早市买了东西就急忙往花园二居赶。

　　到家的时候安世还在睡觉，三生踢了踢他屋的门，安世在里面磨蹭了半天才披着被子探出脑袋。

　　“什么事？”安世打了个哈欠。

　　三生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什么事？！做粥啊！”

　　“啊，今天就做啊？”安世明显还没有睡醒，神智还有些不在状态，眼睛也迷迷怔怔焦都聚不准。

　　“在我哥出院之前我会天天做的，你教会我就能休息了，今天就劳累吧。”三生推了推安世。

　　“材料我看一下。”安世也没有洗漱也没换衣服，就那么懒懒散散地和三生挤到了厨房。

　　三生把买的皮蛋和瘦肉伸到安世面前让他过了过眼。

　　安世拿起一颗皮蛋剥了一点，然后撇着嘴笑了：“呦，牛啊，我以为得买成咸鸭蛋呢。”

　　“我眼不瞎，心不缺的，不懂还不会问么？”三生说着便把安世手里的皮蛋拿过来，然后把安世推到一边，“从现在开始，赵小厨开始发功了，安大厨请做指示。”

　　安世笑了笑：“那好，赵小厨先淘米把米煮上，ok？”

　　三生“哦”了一声，又放下皮蛋去找米，结果看到两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米，他又犯了愁。

　　“用左手边那个。”安世在背后说了一句。

　　三生虽然嘴里小声嘟囔着“用哪个不一样”但还是按照安世的指示在左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然后就开始洗起来。

　　“你们几个人吃？”安世看着三生锅里的米问。

　　“一个，不对，是三个。”三生想着怎么也得给一酱和一酱妈妈也带过去尝点。

　　“再来两勺。瞧那抠抠索索的样。”

　　三生压着脾气又舀了两勺，要不是还指望着安世做成这粥，他早就一记飞腿踢得他别说爷爷了，爸爸都做不成。再说，他抠索还不是因为手头紧，伴生什么时候出院还不一定，跟秃顶大叔要的赔偿款也快用光了，伴生出院后三生想着还要置办生活用品，还有轮椅和义肢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三生晃了晃脑袋，暂时把钱的事儿抛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伴生吃好喝好，把身体养好，钱等伴生出院之后慢慢再挣嘛。

　　放好了锅，三生又注意着安世的眼神放了水，然后开始剥皮蛋。瘦肉买的时候就是沫状，安世瞧了两眼，除了说了一句“不新鲜”也没说啥，所以三生把皮蛋还有葱姜香菜切好之后就开始等着锅里的米成安世吩咐的半熟。至于这个半熟他一点概念都没有，还是得看着安世的脸色行事。

　　三生等米半熟的间隙，安世也开了另一个灶，打了鸡蛋，又拿出两个馒头切成了片。

　　“我哥现在吃不了这个。”

　　安世瞪了他一眼：“这世界上就你哥吃饭啊，我不用吃，你不用吃啊！”

　　安世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就顾着给伴生弄粥削苹果，自己好像除了一酱给的一块糖也没吃别的，不过现在肚子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神奇。

　　安世在旁边不到10分钟的功夫就做好了一锅紫菜鸡蛋汤还有一盘金灿灿上又多了一抹粉红的馒头片，三生仔细瞧了半天才看出那粉红是火腿片，有厨师证就是不一样，真尼玛会吃。

　　盛好了汤，安世递给三生一碗：“汤一块，馒头片一块，米一块，加工费一块，指导费一块，不客气。”

　　“安大厨也干脆一块钱卖了得了。”三生端着汤喝了一口。安世给的价钱不是划算，是很划算，划算的让三生有一分钟以为他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下钱来抚慰一下自己那卑微的自尊心。

　　“你买吗？”安世也站在旁边拿着一片馒头嚼着。

　　“我嫌贵。”三生笑着说。

　　吃着一半的饭，安世又向粥锅里望了两眼，指挥着三生放了皮蛋，肉沫和姜丝。又熬了一会儿，粥逐渐粘稠了，加了盐，撒了葱花就出锅了，不过三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连饭碗都没有，更别提保温饭盒了。

　　“靠，”三生感叹了一句，把手里的勺子往案上一扔，“难不成要搁在肚子里带过去吗？”

　　“这还叫眼不瞎，心不缺？”安世笑着进了屋，再出屋的时候就拿着一个粉嫩粉嫩的保温桶出来了，“当初谢军割痔疮住院的时候我给他带饭用的。”

　　“这颜色，刘文雅挑的吧？”三生接过来看了两眼，发现保温桶上还印着一只HelloKitty。

　　“刘文雅那傻……那傻样的眼里只有一个颜色，黑，黑，黑，黑，一黑到底。”安世提起刘文雅脸上就一副无比嫌弃的表情，不过这次憋着没用“傻逼”二个字三生就已经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三生回想了一下，刘文雅倚着门框站在他屋门口免费参观时，除了烈焰红唇，白到透光的皮肤，好像一直都是黑色皮夹克，黑色紧身裤，黑色马丁靴，再叼一只烟，搭配指甲上涂满的漆黑，就与中了无可救药的毒能立马香消玉殒一个模样。

　　三生笑了笑，拎着桶就迫不及待的朝门口走。他恨不得伴生现在就坐在沙发上，听着他在厨房的一通折腾，吃上他从热气腾腾的锅里盛出的第一勺粥。

　　“五分钟能等吗？”

　　安世在背后喊了一声，三生蒙蒙地点了点头，“能，能啊，你……”

　　安世把手里的馒头片咬了大大的一口，然后从桌子上抻了一张纸抹了抹，“我送你。顺路的事儿，不用客气。”

　　三生本想问一嘴还收不收费，但想着能早一分见到伴生他还是耐心地等待安世换好衣服起了车才出的门。

　　不得不说，有车真是比“乘坐2路”要方便不少。不用喝西北风，也不用感受风像刀片割在脸上的那种刺痛，更不用把手缩在衣袖里紧紧地攥着直至走到腿发麻发热疼痒侵袭……

　　安世示意目的地到了的时候三生还紧紧的搂着保温桶发愣，直到感觉到手臂上的刺痛才呲着牙回过神。

　　“你掐我！”三生抚着胳膊吼了一句，内心的愤怒翻涌程度与他在熟睡中被无端吵醒无异。

　　“保温桶没长翅膀，飞不了。”安世白了三生一眼，也没管三生的一通乱咬，“我提醒了你三遍，你就一句都听不见？”

　　三生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对于自己狗咬吕洞宾的行为并没有做出善后措施。因为在他心里，“对不起”、“不好意思”这些略失身份的词他是坚决不能用来给安世道歉的。所以他也白了安世一眼，然后气呼呼地下了车，并且毫不留情的将广本的车门狠狠一摔，心里暗暗酸了句“有车了不起啊”然后就奔向了医院。

　　路上三生咂摸了一下，竟不禁笑了出来。一方面是笑自己的幼稚，再一方面就是无端的感觉安世这个人自带的幽默感和给人带来的一种安逸与松懈。而这种和消毒水中药味儿弥漫的医院极为不吻合的气氛也让三生觉得难能可贵。这恐怕是三生第一次如此无所顾忌的谈笑耍泼，恣意妄为，却不用管顾什么后果。

　　“小丸子哥哥你来啦！”

　　三生刚进了病房，就听见一酱带着异常兴奋的响亮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如果换成了“三生，你来了”似的沉稳与平和，三生恐怕会兴奋地原地蹦起然后高歌一曲《月亮之上》以抒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可是那个拥有平稳声音的人正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见到三生也只是歪歪脑袋挤出一个仅维持了三秒钟的笑容，然后就恢复了一脸的沉寂与严肃。

　　“哥，你醒了？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三生故作神秘，他知道凭借赵伴生1%的智商都能猜到自己保温桶里是何物，但是伴生还是极其配合的摇了摇头。

　　“没猜到吧！这次可真的就是你最最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了！”三生说着便给伴生盛了一大碗，也顺便给一酱和一酱妈妈分了些，然后就一直举着勺子朝着伴生显摆。

　　“哥，来来来，你看下。这皮蛋，瘦肉，香葱可是一样不少，这可是我赵三生这辈子第一次做粥，你可真是赚到了……”

　　伴生听到这终于动了动嘴巴，但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你做的？”

　　伴生的反应三生很是满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如假包换的赵三生亲自掌勺高配版皮蛋瘦肉粥。”

　　伴生真诚地笑了笑，没有半分犹豫地喝下了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