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明天绝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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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大上午，林珏好不容易掀开了眼皮，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左手挡着眼睛，右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起来，晃晃脑袋，意识回笼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娄格软塌塌的单人床上，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特别安静。掀开毯子下床，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看到戴着眼镜的娄格坐在餐桌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嘛。
“早上好……”林珏走到餐厅，在娄格旁边坐下。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该吃午饭了……快去刷牙洗脸，嘴巴里一股酒味儿。”娄格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他照着娄格的话，找到了一套新的牙刷和毛巾，进洗手间把自己打理干净了。
娄格见他从洗手间里出来，说：“厨房电饭煲里还热着包子，吃点儿再回去吗？”
林珏点点头，在厨房里找到吃的，一手捏着包子，一边和娄格闲聊：“你在干嘛呢？周六还学习，不是你的风格啊？”
娄格专注手中的事情，嘴里回答：“在做网吧这个月的账。”
林珏惊了，问：“当老板的还做这个？你居然会做账？”
“一个小网吧而已，单独找会计浪费钱，我舅又对钱一窍不通，就我做了……”也许是算完了一笔，娄格抬头看着林珏说：“其实也不专业，凑活凑活就这样了。”
“厉害了我的哥。”林珏笑着说：“如果你这次考上大学了，会朝这方面发展吗？”
“有可能走商业、经济这块儿吧，我还比较感兴趣。还有，把如果去掉。”娄格答道。
林珏低头喝了口豆浆，接着问：“说到考大学这事儿，我是真的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考了三次，还选择复读的？
“嗯……“娄格想了想，说：”其实一开始我没想过上大学，开一辈子网吧得了。高三的时候发生了点事儿，小老头，也就是我高三的班主任，帮忙解决的。那段时间，他说什么我都听，他让我考大学我就考。尝试过学习之后，感觉这样也不错，就一直复读到现在了。”
说完自嘲地笑笑，继续手头的工作。
林珏沉默地仰头一口喝完豆浆，打了个小嗝，微笑着对娄格说：“明年我们一起上大学，加油。“
娄格抬头看他，也笑着说：“好。”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午收拾收拾就该去学校了。”林珏一边道别，一边下楼。
“学校见。”娄格说。
娄格将近二十年的人生，是以中考为分水岭的。
中考之前，他爸妈感情和睦，两人一起经营的煤场钢铁厂也蒸蒸日上。那时的娄格是个人见人夸的孩子，模样长得好，性格好，学习成绩虽说不上拔尖，但也从没掉出过全班前十，中考顺利过了市重点P中的分数线。
中考的最后一天，娄格走出考场却没看到守在校门口陪考的妈妈。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妈妈出车祸抢救无效的人，也是最伤心最受打击的人。
因为他爸没过几个月就和一个女人再婚了，那女人带着儿子住进了他们家，那个男孩只比他小两岁，长得特别像他爸，比自己还像。像是在对那女人表忠心，他爸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那之后，娄格突然进入了叛逆期，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成日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搅在一起。受不了那个所谓的家里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更受不了他们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娄格总是夜不归宿。
后来那女人怀孕了又流产了，说是因为被他推的。他爸一怒之下说要断绝关系，娄格干脆顺了他们的意，拿着妈妈生前留下的积蓄，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过。他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地下室，也不去学校，过得比从前还要浑浑噩噩。
过了一个月，他舅张明明找上门来，东拼西凑了点钱，买了几十台电脑，开了家黑网吧，好赖也算是有了收入来源。
直到高三上学期的一天，他被几个混混陷害，进了派出所。警察当着他的面给他爸打电话，他爸怒气冲冲地说了声没他这样的儿子，就挂了。又因为黑网吧的事，他也不能让他舅来领自己。就这样在派出所呆了将近一天。
谁能想到最后，神通广大的警察叔叔把他们班主任邓老师给找来了。
娄格还记得那个黄昏，快六十岁的班主任蹬着台破单车就来了，满头大汗地把人给领出来。还请娄格在附近吃了碗十元的炒粉，鸡蛋加豆芽，他吃得特别香。
班主任点了碗热腾腾的馄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娄格，你今年有十八了吗？”
吃人嘴软，娄格说：“十七，我小学上的早。”
“那也该长大懂事了吧？”班主任接着说。
娄格难得的没发飙，闷闷地问：“怎么长大？”
班主任没出声，往嘴里扒了两口馄饨，几只皮薄馅多的馄饨下了肚，接着回答说：“试试高考吧。”
之后，就有了娄格的高四、高五，还有今年的高六。
周六下午五点半，难得103寝室四人都来得比较早，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去教室上晚自习。
“卧槽，哪个狗东西把我的香皂弄成这样？”奚新看着洗漱台上的香皂盒，怒吼道。
钟定广刚从洗手间出来，凑近看了眼，嫌弃地“噫——”了一声。只见原本又白又光滑的香皂，变得灰不溜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得缺边少角的，非常惨烈。
“你们的呢？”奚新转头问。
钟定广答：“我用沐浴露。”
娄格答：“我的香皂盒有盖子，林珏的也是。”
林珏从里间出来，看了眼洗手台说：“怪恶心的，赶紧扔了。”
“靠，什么狗东西这么针对我！！”奚新把香皂倒进了垃圾桶。
钟定广背着书包，打开寝室门，急匆匆地说：“别管这个了。还有五分钟，今晚考文综，走走走。”
四人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然而，诸如此类恶心又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垃圾桶翻倒在地，丢掉的零食包装袋跑床上，钟定广的蚊帐被咬了个洞，最离谱的是娄格失踪的内裤……
“这他妈就是精神攻击，觉都睡不好。”钟定广回家住了几天。
林珏在寝室每个角落都撒上了找宿管要的老鼠药，可是收效甚微。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只老鼠精了，它居然撞翻了娄格和他的香皂盒，把两块香皂都啃得稀巴烂。
星期天的晚上，正准备睡觉的娄格，在枕头旁边发现了几颗老鼠屎。事实证明这果然不是一只普通老鼠，连屎都比一般老鼠大了两圈。
林珏看了转身欲呕。
“草，咱们寝室明明干干净净的，怎么就这么招老鼠惦记呢？还是只这么大的。”奚新郁闷地说。
“一楼，阴暗，潮湿……”娄格凉凉地摆事实讲道理。
宿舍灯熄了，林珏进来的时候，娄格已经坐在了他的上铺。
“你坐哪呢？给我下来。”林珏瞪着床上的人。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和别人一起他睡不好。再说单人床这么窄，两个人挤着睡得多难受。
“我床上都被老鼠弄脏了，怎么能睡？”娄格躺了下去。
林珏指着钟定广的床，说：“那你睡钟定广的床。”
娄格理直气壮地说：“不行，睡下铺半夜被老鼠袭击怎么办？”
林珏没法子，只好认命地爬上床，和娄格肩并肩躺床上，盖一床被子，睡一个枕头。林珏靠墙睡，习惯性地向右侧身，撞进了娄格的眼神里。
看到林珏转过来，娄格下意识地说了声：“晚安……”
可能是累极了困极了，娄格的眼神软下来，眼眶里还有水光。林珏看得清清楚楚。
林珏飞快地又转了回去，面向墙壁。如果现在灯亮着，娄格还能看到对方泛红的耳尖。
背后的呼吸声渐渐规律了起来，林珏也不知不觉同步地吸气呼气。娄格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而自己的意识还清醒得很。
明天绝对不让这厮上他的床。睡着前林珏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