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器》六六六毛钱

2、第 2 章

　　复读生活在林珏看来和普通高三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寝室、食堂和教室三点一线。
　　背得滚瓜烂熟的政治历史课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做过一遍又一遍的错题……熟悉得让他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想吐。可是很多东西又和三个月前不一样，比如身旁的这个破玩意儿。
　　娄格这厮堪称年度迷惑人物——每天早上六点多醒来发半小时脾气，穿上校服又人模狗样地上早读，文综课勤勤恳恳写笔记刷选择题，语文英语课准时准点补充睡眠，数学课明目张胆掏出手机争分夺秒发微信。
　　问他干嘛，他还会义正言辞地告诉你——搞业务。
　　某节政治课，老师正在讲台上疯狂diss香港废青时。
　　前桌的奚新回头神秘地说：“林珏，我发现小老头排座位的规律了。”
　　林珏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毕竟他也很想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要和娄格坐一块儿。
　　“小老头应该是拿到我们高考成绩了，按成绩互补排的座。”
　　林珏回了一个狐疑的眼神。
　　“真的你信我，我没一门儿成绩好，杨薄曦门门都好，这不就是互补吗？”
　　杨薄曦是24班的女班长，林珏的同桌。身高一米七五，剪短发，除了脸，整个人没有一丝女性气息。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来复读纯属发挥失常，就是全省前五十到全省前两百的那种发挥失常。
　　林珏若有所思，问一旁认真听课的娄格：“你高考数学多少分儿？”
　　“150。”语气漫不经心得让林珏想给他一记上勾拳。
　　林珏咬牙切齿的小眼神勾起了娄格逗他的欲望，说：“你呢？”
　　“90……”林珏有气无力地说。
　　说到数学，那真是林珏一辈子的痛。小学三年级考九十分，中考考九十分，高考还考九十分。高中三年，每天花在刷数学题的时间不少于三小时。满怀信心上考场，谁知道今年数学卷难度等级横扫千军，林珏就是其中一个炮灰。
　　“那你其他科目怎么样”奚新好奇地问。
　　“其他都还行，语文121，英语140，文综227。咳，其实我文综也没发挥好……”作为一个老文科生，林珏对自己文科成绩自信爆棚。
　　“你呢你呢，娄格？”奚新问。
　　“语文81，英语87，文综182。”
　　“看，我说什么，就是互补！”奚新得意地提高了音量。
　　“第三组倒数第二个男生，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讲台上的政治老师没好气地说。
　　奚新傻愣愣地站了起来，傻愣愣地看了看ppt，又傻愣愣地回头看林珏娄格。
　　林珏和娄格回以爱莫能助的微笑。
　　最后还是奚新的学神同桌救的场。

　　开学了两周，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假期，其实也就周五回趟家，周六下午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
　　刚放学，钟定广爸妈就开车把宝贝儿子接回家了。奚新逃了最后两节课陪女朋友，她马上就要出发去北京了。
　　“你一会儿干嘛去啊？直接回家？”娄格一边玩手机一边问。
　　“嗯呐，没啥好干的。”林珏在上铺收拾带回家的脏衣服。
　　“我和江东来去网吧，一起吗？”
　　“你请客？”林珏挑眉。
　　娄格说：“Of course.”
　　江东来突然出现在他们寝室，猛地一拍娄格的后背，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娄格，我跟你这么多年，你连瓶冰红茶都舍不得请我！“
　　娄格转身一脚踹他屁股上。
　　林珏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他们三个出了校门，一人一台单车，绕过两条巷子，没几分钟就到了。
　　大概是想要掩人耳目，这家网吧挂了个招牌，上书“明明网咖”。夹在“芳芳水果屋”和“红红烟酒行”中间，竟然毫不违和。用娄格的话说是“大隐隐于市”，用江东来的话说就是“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毒瘤”。
　　推开玻璃门，一个三十多岁，光头，花臂，看起来相当社会的男人坐在收银台前。
　　娄格二话不说，递出三张身份证，说：“开个包厢。”
　　江东来毕恭毕敬地跟正在熟练地刷身份证的男人打招呼说：“明叔好。”
　　明叔点头说：“你们好，”看了林珏一眼，问：“这是新同学吧？”
　　“对，明叔好。”林珏回答。
　　“行了，想喝点什么去吧台要。”男人递回身份证。
　　往里走才发现这网咖装修还算低调奢华，干净卫生，没有普通网吧那股子呛人的烟味，吧台的小姐姐也赏心悦目。
　　刚推开包厢门，江东来就扑过去，飞速开机，嘴里说着：“小姐姐我来喽——”
　　娄格一边打开机器，一边对林珏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憨批在游戏里找了个老婆，一有时间就带人升级。”
　　林珏一屁股坐进软软的椅子里，本来想把身份证还给娄格，却一眼瞟到上边的照片。照片里的娄格白白嫩嫩的，刘海还挺长，板着脸，是个酷哥。
　　林珏再抬头看一眼现在的娄格。顶着板寸头，皮肤是小麦色，棱角分明，鼻梁高耸，眼睛深邃有神。
　　唉，一点都不可爱。林珏想。再往下看到身份证号，1999年12月23日，嗯？今年是2019年吧？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你今年二十？？？”林珏惊恐地问正在开LOL的娄格。
　　“嗯哼。”娄格头都没回。
　　“你都二十了还在读高中？？”
　　“怎么着，瞧不起高六啊。”
　　“没……”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叔……”林珏幽幽地问。
　　娄格放下鼠标，撸起袖子：“你信不信我抽你。”

　　大厅里，一个痞里痞气，脸上长着雀斑的男生，背靠着椅子，鞋搭在电脑桌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电影。
　　明明网咖禁止在大厅吸烟，于是吧台的小姐姐走过来制止，好声好气地说：“您好，我们这里大厅是不能吸烟的，如果有需要可以去……”
　　“我他妈在哪儿抽烟要你管？”男生不耐烦地说。
　　“哥，人妹子过来搭讪你得温柔点儿，嘿嘿。” 旁边几人慢慢围了过来。
　　这厢，娄格虽然年纪大了点，打游戏溜得飞起，即使带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林珏，还是把把拿第一。妹子下线后，江东来嚷嚷着要回家吃饭，摸鱼摸了个爽的林珏也关了机起身。
　　对小姐姐动手动脚的几人被他们仨碰了个正着。
　　敢对妹子下手，江东来第一个不同意，冲上去一拳朝就近那人脸上砸去，再将女生拉到一边。
　　见有人挨打了，旁边几人也开始动手，随手推了把林珏。林珏对这种垃圾人一向看不上眼，当下就冒火，两三下就给人摁地上。
　　为首的那个男生一看到娄格就骂开了：“怎么他妈又是你们？两个臭傻逼专门跟我过不去。“看到不认识的林珏，张嘴就来：“哟，仨！”剩下的人捧场地桀桀笑。
　　林珏正要上前给他也来两下，被娄格用胳膊拦住了。
　　娄格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上去一把抓住男生的衣领，一只手就把人从椅子上拖下来。电竞椅重重倒在地上“咚“地一响，男生痛呼，跟班们着急了，扑上来要揍娄格。可惜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林珏和江东来合力一个个掀翻了。
　　长雀斑的男生被娄格揪住领子在地上拖，手挠脚踹都没挣扎开，脸憋得通红，还不忘骂娘，一直被娄格拖到了网咖门口。
　　明叔正好推开了门，娄格拎小鸡一样把人扔了出去，说：“别让我再看到你，有多远滚多远。”
　　这边，江东来一声暴喝：“还不快滚？！”几个男生窜出网吧，扶起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个长雀斑的还不死心地回头说：“你们给我等着。”
　　林珏偷偷看了眼黑着脸的娄格，心想：
　　还好我讲文明懂礼貌，没惹过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