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酥酪》Eutopiaaa

5、高考

　　6月6号，高三考生开始熟悉考场。
　　高一高二的同学则在5号提前离开考场，开始放高考假，虽然这假以后是要补回来的，但并不妨碍同学们激动的心情。下午大家就开始蠢蠢欲动，老李头难得心情好，还提早放了学。
　　周珘还是坐91路公交车回家。这种时候人还很少，周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因为有点晕车，所以不敢看手机。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火”了之后，周珘就果断卸载了□□。她平常本来就用微信多，下载□□是为了方便拷贝资料，但□□自带推送，再加上□□号被公布了，常常有人给她发消息，屏蔽都没用。
　　回到家，外婆刚和小区的老太太们团建完回来，哼着小曲心情甚好。
　　老太太是个乐天的人，喜欢充实自己的生活。她跟着网上那些小视频里的食谱，每天都要给周珘改善伙食。明明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手机却玩的比周珘还溜。
　　厨房里已经传来阵阵香味。
　　周珘十岁那年，和父母外出时，父母均在车祸中意外双亡。因为父亲那边的亲戚没有人愿意抚养，她远在南方的舅舅亲自去接她回来照顾。
　　周珘的父母相爱时，双方家长都不同意，后来大抵算是两人坚决在一起，所以私奔去了北方定居，和家里很少再有联系。也是经过几番波折，才联系上了母亲那边的亲戚。
　　所以周珘和她舅舅也从没见过面。
　　初来到这座南方小城，迎接她的是舅舅。虽然没见过面，她却能从那和母亲相似的五官中莫名感到亲近。
　　“你舅妈在家里做好了菜呢，还有你哥哥林霂，他之前就吵着跟我一起来，就是他今天要上课……”
　　周珘生涩，她能感觉到舅舅的善意，也想说些什么来回应他，但最终没想到应该说什么。
　　第一次去到林家，舅妈很温柔，哥哥也很和善。比起她曾在八点档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狗血情节，周珘知道自己很幸运。
　　舅舅自己经营了一家小公司，不算大规模，但比起一般家庭也算富足，舅妈则和舅舅时大学同学，他们一起打拼经营，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她的新房间里堆满了玩具，大部分是些女孩子爱玩的芭比娃娃和玩偶。林霂在旁边挠挠头，小声说：“小美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霂比她还要大两岁，两个人都在同一所小学，周珘四年级，林霂六年级。
　　周周六年级的时候，林霂初二，他那个时候迷上了游戏。
　　有次周珘晚上口渴，去客厅喝水，结果路过林霂的房间，门没关紧，里面还隐隐约约透出亮光，周珘本来没在意，只是随后又听到键盘猛烈的敲击声，也猜想到他大概在打游戏。舅妈前几天还为这事罚了林霂。
　　谁知道接着舅妈也起夜了，周珘小心脏一跳，为了林霂不被挨骂，在舅妈从房门里出来的一刻，她率先反应过来把林霂的房门关上。
　　“周珘是起来喝水吗？”舅妈是起来上厕所的，这时还处于睡梦中的状态，脑子迷迷糊糊的
　　“是呀。”周珘努力把声音放大，希望里面带着耳机的林霂能有所察觉
　　但她年纪还小，撒谎还没那么自然，舅妈也看出了点点不对劲。
　　不过舅妈转念一想又觉得周珘也不至于会做什么坏事，也许小女孩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不想告诉大人呢，她本来打算要转身回房间，结果林霂这个猪队友，打游戏激动到把鼠标挥了出去。
　　事情的结果当然是败露了，林霂被整治去写检讨，他的检讨书写的既生硬而且远远没达到写字数要求，最后还是周珘帮他凑完了检讨书。
　　当然，今天最特别的事情还是林霂高考，他下午熟悉完考场就要回家住着了。说起来，周珘虽然跟他是同一个学校，但高三的学生忙起来根本没有一丝空暇，林霂又是住校，半个月才回来一次，也基本上是收拾些衣服。所以周珘也很长时间没见着他了。
　　因为明天林霂高考，外婆便特意把控着伙食，绝不敢出一丝的差错，不敢吃凉的，也不能吃油腻的，她费了心思做了一桌菜，又担心林霂吃多了胃胀又担心他吃少了没营养。
　　林霂有点无奈，只说一切如常就好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心态，周珘只看他状态很不错，心里便放宽心了许多。林霂只要照常发挥，稳定进top5还是没问题的。
　　吃过了晚饭，林霂也没去复习，只是陪着周珘闲聊：“明天不是高考假吗，不回初中去看看班主任呀？”
　　“倒是打了电话，不过没打算去。”周珘说。
　　前几天班主任就发了短信希望她以毕业生的身份回去演讲，她想了想，回复了：您也知道我不太会讲这些，不过陈旭阳倒是很擅长演讲的。周珘本来只是衷心的婉拒，再顺便提了建议以示歉意，但这话再传回去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也该多出去走走嘛。”林霂倒不是勉强她，而且也不知道周珘报考时的那些事情，只是觉得周珘也太闷了些，这样好的假期，居然又宅在家里。
　　“你不要我给你陪考么”所谓陪考倒只是送他去考场，毕竟这种日子最怕的是心态崩，怎么也得有个人在旁边陪着，周珘看着他说：“舅舅舅妈好像没办法赶回来。”
　　林霂气笑了：“拜托，我是小孩子吗？”他想了想，心理也知道周珘是个女陔子，心思细腻，大约是怕他爸妈没回来陪他考试他会紧张，但实际上，陪考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倒是真的没必要。可周珘向来是“别人有的我哥哥也得有”的心思，林霂转念，弯着嘴角道：“不过你要去也挺好，学霸的光辉照耀着我，说不定我还能多拿几分。”
　　话音刚落，周珘的手机便想起了微信视频提示音。
　　林霂明天高考，再怎么没时间，舅舅舅妈也会打个视频回来的。
　　比起上次见到他们，大概有半年时间了。舅舅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多了些未刮干净的胡茬，从视频的背景也看不出他们到底住在哪里，住的怎么样。样子变得大的是舅妈。
　　周珘的记忆里，舅妈爱美，她每天晚上都要精致的做好护肤，水乳精华面膜样样不少。就连周珘，那时年纪还小不必要用什么护肤品，舅妈也给她买了七七八八的瓶瓶罐罐，说是女孩子从小就要注意补水保湿。早晨起来，她也要画个精致的妆容，每天都精神满满的去工作。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没空再去化妆，因为一年来的操劳，脸上也多了细纹，整个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容光焕发。
　　变故是在周珘初三那一年发生的。因为六月末即是周珘中考，两个人也瞒了很久，从年后便开始频繁的出差，周珘和林霂都只以为是工作忙，但等到了七月，事情实在瞒不住了。
　　舅舅的公司出现了问题，因为被朋友所骗，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后来为了偿还债务，他们原来住的那套两厅三室房子不得不变卖，周珘和林霂住到了外婆的旧房子。舅舅舅妈因为偿还债务奔波在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周珘都没能反应过来。
　　七月，成绩公布，周珘高中状元，x市的媒体争相来采访，还有各路老师同学的恭喜，家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但周珘本人却在老师同学里失了联。
　　y中招考处的老师很早就来找过她，并且给出了不菲的价格。事实上，争抢生源这一点本来就很常见。而且，如果争取到的生源三年以后再度金榜题名，那么学校就等于是名利双收，周珘明白，如果三年以后她的名次依然不错，那么她所能的得到的钱比这远远多得多。而y中所做的事情也算是提前预支，作为一种投资罢了。
　　离报考结束的最后一天，周珘还是打通了y中老师的电话，签订了合同，只是要价更高了。这对她来说是很划算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太需要那笔钱了。她对自己住什么房子是没什么想法，但就是觉得舅舅舅妈都这个年纪了居然遭此横祸，心里很难受。
　　上哪所学校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实际的影响呢？
　　除了，陈旭阳。
　　她答应和他一起去s中的。
　　因为不用手机，她没有陈旭阳的电话号码，后来是特地打电话去问了班主任才要到的号码，周珘看着网页上，“离报考结束还有……”的红色大号字体，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是那一天，陈旭阳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不止陈旭阳，他父母的电话周珘也打过去了，但无一例外的始终没有人接听。周珘最后还想过去陈旭阳家里，但不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是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陈旭阳要去s中，她要去y中，分离已经是注定的了。早说和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直到，报考系统被关闭。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