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耽兮》楚临渊

4、第 4 章

　　白慕林只看见复方像是被他吓到了，却不知，这是第一次自己在他眼里，变得稍微不一样了。
　　复方小朋友傻愣愣的捯饬房间。
　　嗯？《五年修仙三年画符》
　　嗯？！《灵山大会必画真符一百道》
　　嗯？！！《和长毛怪一起用毛笔》
　　嗯？！！！《小宝宝学断句》
　　嗯？！！！！.......
　　复方心情复杂地看着满地的启蒙书，一丝想法闪过。
　　他转头偷瞟一眼在提笔画符但不知道为何半天下不去手的白慕林。难道......难道他要亲自教我识字？
　　奇怪，太奇怪了，这一世的白慕林，是怎么回事？

　　沉溺书海数小时，专研大半天，白慕林看着手上一堆不知所云的真.鬼画符，他想起当年高考刷英语卷子的美好岁月。
　　MD实在学不下去了，他昂天一嗓子：“复方！”
　　主角小朋友擦擦汗，吭哧吭哧跑过来，一抱拳：“师尊。”
　　白慕林起身，摸索半天，从腰间掏出一沓飞行符，斜眼对着复方道：“下山吃饭。”
　　“啊？”
　　白慕林看上去面无表情，淡淡的一挥手，把飞行符变得巨大，一撩衣摆，纵身一跃。
　　复方看在眼里，心想，他八成是自己去吧，正好，可以去找柳师兄。复方又抱拳“师尊慢行，弟子告...”
　　白慕林淡淡道：“上来一起。”
　　“啊？”
　　这孩子怎么老啊啊啊的，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
　　白慕林只好再重复一遍:“上来，吃饭。”
　　见复方没有动作，白慕林左手直接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复方拎到宽大的符上，右手脆脆的打个响指，飞行符就以300码时速快速向前冲。
　　冷冷的夜风呼啦啦的吹，但白慕林的内心火热无比。
　　怪不得，怪不得近年来修真文红的发紫，紫的发黑。

　　提笔一画，收进世间风华，响指一打，看尽天上地下。

　　青山派所在青山巍峨数百丈，面朝京南大运河，于红尘中取静。
　　这青山不同于白慕林老家秀气的小土丘，其山脉极宽至绵延数千里，山顶终年积雪，山腰云雾缭绕，松林翼翼相接。派里各个宫殿瓦舍，都以青石黑瓦为材，皆隐于山雾中，远远看去，只有点点微弱星火在云间闪动。
　　山脚下，大不相同。
　　京南大运河为整个中原地区交通枢纽，有优良港口于青山脚下，故而青山城无论亭午夜分，都笙歌四起。暖灯红烛渲染大街小巷，万家灯火竞相照耀。
　　若乘风去天九万里，低头可见盛世繁华，闭眼可听丝竹管瑟。
　　特别这几日年终将至，酒肆里的黄酒，茶楼里的点心，往往最纯，最多。

　　青山城中有两座高楼，曰金浣，银浣。
　　其奢华程度拳打北京王府井酒楼脚踢上海和平饭店，其价格也基本算按秒收费。但白慕林想都没想，直接走进金浣。
　　倒不是他有钱了飘了，而是
　　“免费的。”白嫖怪啧啧感叹“还好当时我写的时候结合生活实际，给青山派置办了不少产业。”
　　比如金浣银浣，就是青山派名下的高档系列之连锁贵宾级酒店。
　　白慕林第一次感觉嫖老师干了点人事儿。
　　远远的，金浣的老板就看见一硕大无比的飞行符朝这边疾驰，所以当白慕林和复方走进金浣时，他就迎上来“师伯。”
　　金浣的老板看着肥头大耳，一脸奸邪，四十来岁。
　　什么鬼？！这么老的人叫我师伯？白慕林开始暗暗揣摩自己的岁数。
　　胖子头上冷汗刷刷直冒，长年累月不理人不吃饭的文昌长老突然带人来饭店还一进来就一脸高深莫测，低头沉思默不作言。
　　完了完了，不会是派里知道每年年底金浣银浣的那点小动作，派他来的吧，不过账本上做得也算干净，因该不会查到...吧。
　　胖子嘿嘿赔笑“不知师伯此行有何要求，弟子好快些给您备好...”
　　白慕林突然啊一声，还是没理他。脸色更加高深，更加莫测。
　　十一月的风吹得飕飕的，但并不影响胖子汗如雨下。
　　... ...
　　“师尊？”最连复方都看不下去，小声问 。
　　然后白慕林嘴角抽了抽，空气持续弥漫着尴尬的空气。
　　终于在胖子背过气的前一秒，白慕林突然道：“左肃是不是在这里。”
　　胖子先愣了半秒不到，换个眼力见不好的人都看不出来，然后连忙道：“是是是，左师叔在四楼雅座。”
　　白慕林哦一声，径直朝楼梯走去。
　　前2mins:
　　“小白同学啊。”白嫖怪老师突然上线“前方有任务出现啦！”
　　白慕林眼瞅着笑嘻嘻的胖子，在脑子里奇怪问道“任务？现在？我怎么不知道？”
　　要说穿书党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知道剧情睥睨众生的快感。但是，绝大部分小说剧情时间都是“两年后”“不久”“那次过后”“十年一度的××十日后就开始了”看似常规且正常，但实则毫无参考价值 。
　　比如白慕林读《渣必死》时，知道“那日后不久，绫罗镇有数人身体未达辟谷，但终日不食不喝。白慕林左肃接到委托，携座下弟子除祟。”
　　那日是哪日，后不久是过了几日，怎么接到的委托，（除了复方和柳疏临）携了哪些弟子，一概不知。
　　“NPC现在就在金浣里呢，快快进去吧！”白嫖怪催促道。
　　“嫖老师，NPC是谁啊，万一我进去认不得他整么办？”
　　白嫖怪从左耳声道切换到右耳声道“嗯，恐怕你认得的哟~，NPC大大是是左无伤诶。”
　　白慕林小小惊讶了一下“啊，他不是上午才去的西夜郎山吗？”
　　“啧，人家可是左无伤，地球上最nb的剑修（之一），憋嗦山上的几只小山魈，就算一只得道多年吊睛白额大虫精，左大神也唰唰的两下干掉好伐....他可是我经过多..............”

　　白慕林听闻眉头一皱，无视掉白嫖怪的叨逼叨，暗自觉着有点不对劲。突然一阵灵光乍现，他严肃问道：“嫖老师，你的（）是怎么打出来的？”
　　“... ...”白嫖怪：“你不是自己也说出来了么... ...”
　　“师尊？”耳边传来悠悠的主角声。
　　嗯？猪脚小朋友还在啊整么办？好不容易可以刷刷好感度怎么NPC就上线了，他大爷的。白慕林心情烦躁，抽了抽嘴角。
　　一抬眼，看见四只眼睛瞪着自己。他微微心虚却也懒得废话，直接道“左肃是不是在这里。”
　　胖子先愣了半秒不到，换个眼力见不好的人都看不出来，然后连忙道：“是是是，左师叔在四楼雅座。”
　　白慕林哦一声，径直朝楼梯走去。
　　诶主角嘛就先带在身边吧，也让他接收下任务，后面才有理由把他这个低阶小拖油瓶带过去吧哈哈哈哈。
　　白慕林被自己的机制（自欺欺人）给惊到了，眼里不由得充满笑意。
　　对，字面意思，就只有“眼里”充满笑意。
　　白慕林自从接管了这具壳子，就拥有新技能——面部肌肉几乎不动，只用眼珠微小的移动成功地表达出喜怒哀乐等等各种情绪。
　　他徐徐走在前面，拾级而上，就见眼前横亘着一双匀净的长腿，抬眼一看 ，左肃那张冷冰冰且不怒自威的脸嫁接在其脖子上。
　　左肃看见白慕林，忽然脸上浮现一层浅浅的薄笑，语气也比上次软些“没想到你也记得。”
　　？
　　记得？我记得啥？
　　“看见你这么开心，不枉我从六百里外赶回来。”
　　？
　　大神仙怎么看出我开心的？难道我对新技能掌握不够？还有左大神从三百公里外赶回来？为什么？
　　“来吧。”说罢，左肃兀自回头。
　　白慕林在心中缓缓打出一个？“嫖老师，咋回事儿啊！”
　　白嫖怪依旧打出一个？“你问他，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tmd的属于原始天尊一级的人物，不知道就给我想。”
　　“wc我怎么想？”
　　“就想想当初你设定出来的写作思路。”
　　“我tmd只是为了情节通顺随便想的一个人我能有什么写作思.....wc晕死老子了怎么回事？”
　　白慕林忙着跟白嫖怪吵架，没留意“嗙”的一下撞在左肃背后。然后就身子一摇，向后倒去。
　　接着就被左肃捞了一把。
　　这么陡的楼梯还好被捞一把还好还好个屁啊！！！
　　其实他跟左肃没挨在一起，但左肃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他的背，左腿卡在自己双腿之间，而白慕林的下巴几乎抵在左肃的颈窝中，两只手因为慌乱扯住左肃上襟，把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口扯得微微乱了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着像左肃死死的把白慕林摁在怀里。

　　反正总之一言以蔽之，这个画面，那是相当容易使人误会。
　　“你....我.....他.......”白慕林大脑当机，口齿不清的说。
　　左肃慢慢放开白慕林，却没整理自己的衣衫：“修士最忌讳下盘不稳.....”
　　还好这小子只是觉得我基础不好啊看来是我想多.......
　　“但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这么放心。”
　　我想多个屁！！！
　　白慕林震惊得面无表情，但在他人眼里，大不相同。
　　复方眼里，只见白慕林面色从容无二，仿佛对这件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稀松平常。
　　啊,反正这两人上辈子也是一对啊，就是没想到这么早，讲真上辈子我怎么发现的这么晚呢.......
　　复方内心有种想法，但无法正确表露。
　　来为师教你，这叫闪瞎狗眼
　　复方觉得自己站在这对鲜耻寡廉的狗男男身后，如同白日皓月熠熠生辉。
　　他觉得自己要不滚远点吧。
　　“师叔，师尊，徒儿，额，徒儿今日的习点还未到位，就先行告退。”
　　看吧看吧，把人小孩子都吓跑了。
　　白慕林头疼万分，大爷的（来数数这是白老师的第几次问候啊~），看来今晚这波好感度着实刷不成了，那还不如.......
　　“等着。”白慕林捻出张黄符，随便画几笔：“传送符，现在回去，山门未关。”
　　嗯嗯，方便他人交通，也算日行一善。
　　复方拿着文昌仙尊贰到符圣亲笔画的转送符，心中啧啧直道，这几张纸，放到黑市上，不算佣金税费就值三千金左右。白慕林，你就这么希望我赶紧滚吗？
　　算了罢了，他不赶我走，我自己都要找机会溜。复方恭恭敬敬的谢过，逃也似的飞奔而走。
　　白慕林默默跟在左肃身后，无语凝噎。
　　他突然想起来，这篇文tmd在×江纯爱连载啊！他偷偷抬眼看看左肃，这为仁兄在白慕林眼里已经完全变质，想起今后剧情还有多数要跟左大神仙一起刷，白慕林不知怎的突然噎的慌。
　　金浣有八楼，一二楼是塘子，往上皆是雅座，每一层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服务员们也身着相应服装，这就跟很多酒吧有主题风格一样。
　　身到四楼，可闻流水潺潺，可看山林假石.......
　　对啊，流水假石，四楼的。白慕林肉眼估计这层楼高大概得有二十米吧，都够无良商家搞个六七层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环境，那叫个装逼！
　　小厮不着蓝底汗衫，而是个个身穿淡青直裾，见到左肃，先拱手行礼，后而把两人向拐七拐八的假山后面引，期间问他什么，都是保持和煦微笑的答，言行举止让人觉着儒雅舒服。
　　以白慕林穷酸的生活经历，这服务，那是吊打海×捞。“两位仙师请。”
　　最后，小厮为两人掀开竹帘，露出一方恍如蓬莱仙境的地方。
　　原来包房.........还可以做成这样？
　　白慕林和左肃相对而坐，点了菜，不咸不淡的聊了会儿天。菜上来 ，不咸不淡的吃了点不咸不淡菜。
　　不咸不淡得白慕林想在自个儿头上撒把盐。

　　无聊的挑两口兮绿兮绿的菜叶子，突然一阵熟悉的香气蹿进他的鼻孔。白慕林废老大劲才忍住口水。
　　“嗯.......岐山臊子面？”白慕林不确定道，因为他不知道这本书里有没有岐山这个地名。
　　“嗯对。”左肃低声笑道：“生辰快乐。”
　　啊？？？
　　啊！！！
　　白慕林内心狂叫：“白嫖怪！！！你给劳资滚出来！！！！！”
　　“别吼，我是没有耳朵，不是聋。”
　　“爷生日？我他妈总算豁然开朗了，一个人一天跑六百公里从河南跑到北京就为了跟和自己进同一间厕所的人过生日你说左肃下一步他妈的是不是要跟白森上床啊！啊？”
　　“........”白嫖怪竟然相当认真的思索一番，才开口道：“根据我的写作思路，应该吧.......或者说必须？要不当年我开微博干嘛.......”
　　... ...
　　不行，怎可能，爷连水灵灵小姑娘都没牵过，怎可能把第一次交代到左肃这个大老爷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