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仔》有曹

2、再遇 我这么谨慎

　　我撞人了。我是多么小心的人，买车三年，从来没出过险。今晚竟然在家门口撞了人。

　　我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栗，车门拉了几次才推开。是他，便利店的收银小哥。“你感觉怎么样，啊？”可他是聋哑人，听不见啊。我得马上打120，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机。一边跑进便利店，店主认识他，快来搭手帮个忙。

　　女老板疑惑的说：“我店里从没雇过店员啊。”一边跟我出门。

　　等回到车前，小哥已经起来了，坐在车前，捂着脑袋，见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咧着嘴对我笑。

　　女老板说，“小伙子你站起来，能走不？”他撑起身子站起来，稳稳当当。

　　我说：“我还是领他去医院查查吧。”他摇摇头。

　　我惊讶：“你听得懂！你会说话吗？”他又摇摇头。

　　女老板说：“没事了，我回去了。”

　　我说：“这不是你的店员吗？”

　　她说：“吓，我从没请过店员。

　　难道我认错了？我问小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他摇头。

　　“什么意思？你写给我看。”我掏出手机递给他。

　　他握住我拿手机的手，吓了我一跳。我要抽开手，他不让，抓的更紧了。

　　“你松手，我不跑，我领你去医院，去派出所都行。”

　　他不松手，另一只手更是拽住了我的胳膊。

　　“哥们哥们，你别这样。”我慌了：“派出所就在街对面，我把车靠一下边，就跟你一起过去。”
　　他抓的更紧了。

　　“行行行，现在就去。”

　　我被他右手紧握着手，左手抓住胳膊，两人亦步亦趋的往派出所走去。他的手细白柔软，掌心温暖干燥，让我并不反感。工作中经常和熟悉的、陌生的男士握手，早已习以为常，从没注意过对方的手是如何，他的手第一次让我思量了一下。

　　接待民警让他写身份证号，他不写字。又让他输入指纹，匹配不到数据。整个过程小哥的左手都抓着我的胳膊，一脸严肃。

　　民警：“这样，你带他去查个CT，别是脑子撞坏了。我们派一名警察陪同。”

　　到了医院，好在有民警，没有身份证件，也挂上了号。医生问了问，也看不出结果。急诊做不了CT，预约第二天下午。民警说：“你保持电话畅通，他今晚跟我回所里。”

　　小哥一听激动起来，两只手紧紧搂着我的胳膊，下巴搁在我肩上，不让我走。“哥们哥们，我在警察叔叔这备过案，跑不了。”我推他。

　　民警都忍不住笑了：“小兄弟，你放心。”

　　他更是一把搂住我的腰，头埋在我怀里，整个人都贴我身上，我真没见过这阵势，吓的高举双手：“别，别啊。警察叔叔快给他拉开。”

　　民警上来正要钳住他的手，他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声音嘶哑古怪，跟他清秀的长相毫不匹配，难听却似乎哀伤欲绝，引得四围行人注目。

　　我被震的难堪：“你别哭，我不走。”他止住了哭声，埋头在我怀中轻轻抽泣，鼻涕和泪擦在我的衬衫上。我的双手尴尬的不知该放在何处。

　　民警说：“你也先跟着一起去所里吧。他照片也传系统了，看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什么新线索也没有。

　　他死活不让我走。

　　“警察叔叔，今晚项目上线，我不看着不行啊。”我着急：“要不我回去拿一下电脑？”

　　他听到我要回去，突然站起身，拉着我往外走。

　　这块牛皮糖，“要不今晚让他住我那儿？我就住对面那栋楼。”

　　“行。” 警察叔叔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