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仔》有曹

1、惊艳 便利店的

　　回家之前，我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一支咳嗽水。

　　这家店老板是一位50多岁的胖大姐，几年如一日只她一人，热心厚道，街坊都认识她。

　　每天傍晚客流最大，今天却换了一位年轻陌生的收银员，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工作服，手忙脚乱，生疏局促。

　　轮到我时，他蓦然抬头，又大又圆的瞳仁瞬地缩成一道细缝，吓了我一跳，仅仅一眨眼，他的眼睛恢复了圆润，却有热潮盈满了他赤红的眼眶，似乎是要落泪。

　　他的胸前，挂着聋哑人的爱心标志。

　　我安慰说：“不着急，慢慢来。”

　　又想到，他是听不见的。便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接过他的找零，向他点头再见。

　　这个月过的艰难。项目出了重大漏洞，连续几周晨昏颠倒待在公司。被分手，养了近三年的细仔同一天不见了。爸妈轮流电话轰炸，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叫我不要再异想天开创业，赶紧回家。
　　再坚持坚持，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总是乐观的想。

　　这个社会上，谁不艰难呢，刚刚的收银聋哑小哥，手足无措的要淌眼泪，唉。不过长得倒是挺清秀，那双眼睛像是哪里见过，让人一眼难忘，皮肤细腻，头发柔软……。等等，我是疯了吗，这样对一个男人评头论足。

　　一周过去了，寻细仔启示还贴在电梯里，电话却没有接到一个。

　　那天女朋友闹分手，我追了出去，忘记关门，只有那时候细仔有机会跑出去。后来我去物业调监控，楼道的，公寓楼大门的，都没有细仔的身影。

　　现在每天回到家中，都是一片死寂。

　　分手的痛苦似乎并没有多少，这几天反而是从没有过的轻松，再不用担惊受怕。

　　恋爱的时候，每次接通她电话之前心都会慌，因为不知道下一秒面对的是她什么样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和不明所以的愤慨，让我无法招架。不去找她会被骂，找她也会被骂。

　　我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办的不妙。或许我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细仔的失踪，才是让我真正的失落和孤寂。时间越久，思念越强烈。

　　毕业之后，我买了这间单身公寓，搬家的那天，这只小奶猫一直在我的车边转悠。那时的我，春风满面，终于有了独立的空间，仿佛自己有了一个王国般的自得，一激动就将它带了回家。

　　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它很懂我，我心情好的时候，便跟我胡闹。我低落的时候，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它喜欢看电视，目不转睛，似乎真的看得懂。有时我换频道，它会不高兴的踩上我的肩膀，尖声叫唤，一直到我换回来。

　　无论我每天晚上几点回家，它都会准时在门后，等我开门。

　　我很好奇，白天它在家做什么，就在客厅的咖啡桌上支了一只摄像头，连接办公室的电脑。它有时上下窜跳，有时睡觉，大概5、6点钟就开始坐在门后面等我，盯着门锁，我若是10点回家，它便等到10点，若是我彻夜未归，它会坐在门后直接睡着。

　　它失踪了这许多天，我有时还会不由自主地点开摄像头。

　　推门进屋，第一件事习惯性的打开电视机，喜欢看电视的细仔已经不在了，它从我的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