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仔》有曹

11、真爱？ 不过是钻进

　　到派出所的时候，他父母正在等待。见到我们，他的妈妈扑过来抱住了他。

　　“翰仔，翰仔啊！”她带着哭腔。

　　他似乎很是陌生，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他的妈妈摆弄。他的爸爸站在一旁，神情中也透着些激动。

　　等他的妈妈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看着我说：“你就是邱稽弘。”她衣着大气得体，发型精致，脸上一些泪痕，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两眼却非常有神采。

　　我回答：“是。”带着歉意：“实在是抱歉，叫叔叔阿姨担心这么久。”

　　她问：“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我说：“可以。”

　　等进了家门，她说：“你们住在一起。”

　　我说：“是的，阿姨。”

　　她又问：“你家人知道你俩在交往吗？”

　　交往是事实，但我们都没有告诉她，她怎么知道。我看了眼仕翰，他无动于衷地坐着。

　　我说：“还没有告诉他们。”

　　她又哭了起来：“他是独子啊，他爸妈都是体面人，不会同意的啊。我的翰仔啊，你叫我怎么办啊。”

　　“你别哭了。”他很生硬的说。

　　她擦了擦眼泪，稳了语调，对我说：“邱稽弘，我儿子喜欢你7年，你交过哪些女朋友他都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转了性子，愿意跟他在一起。如果你觉得是撞了他，心存愧疚……”

　　“你别说了。”他立即打断她。

　　我一时转不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他不言语，他妈妈又要开口。

　　“妈，你别说了。”他沉着声：“我自己说。”

　　“阿弘，我们在一个高中，高中我就认识你，你大概从没注意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有一次放学，我悄悄跟着你，想看看你住在哪里，所以知道你妈妈叫你‘大仔’，不过好奇怪，你并没有弟弟妹妹。”他笑了笑：“我把你的照片贴在书桌正面的墙上，我妈问这是谁，我说我暗恋的对象啊，她第一次打了我。”

　　“你的照片都是鄢琳拍的，你还记得她吗？我经常在你们教室附近转悠，她主动找我搭讪。”

　　“我考了你读的大学，选了你一样的专业。看着你交女朋友，我却连跟你认识做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很羡慕细仔，它可以天天陪着你。”

　　“你和翠丝吵架分手的那天晚上，”他说：“我就在楼下，细仔从楼上摔了下来，血肉模糊，我把它包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你故意让我撞上你，假装失忆？在在洗车行做苦力，叫我同情你。”

　　“我没有！”他高声反驳，但是声调很快低了：“我没有，我没有监视……我只是，只是……关注你。”

　　“原来你一直骗我。”我是多么惊喜找到了一位如此懂我的人，他能融入我的一切生活习惯，我们多么契合，在今天之前我觉得我俩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的真爱，其实不过是钻进了他精心编制的圈套，我怒不可遏：“王仕翰，请你离开我家，马上！”

　　他像是听了律令，刹那间脸色像纸一样苍白，眼神空洞绝望。

　　“我走了，” 他怔怔地说：“我不能再来找你了，”声音低而无力：“我这次真的得走了。”

　　他转身的那一秒，大而圆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道缝，是细仔的眼睛。

　　我抓住他的胳膊。

　　他挣脱了我的手，面无表情的说：“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