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笑指杏花村

2、第一章 末世（一） 到处都是人

　　01）
　　2031年1月1日。疫情爆发6年后，丧尸占领全球。
　　城市变成丧尸区和变异者的聚集地。活人的驻扎点大都远离城区。
　　末日来临时，人们以为逃出去才有生存机会，后来才发现，哪里都不安全。
　　丧尸总能闻着活人味，追你到天涯海角。它们对人类的偏执，颇有几分爱情的微妙。
　　江越走进一家便利店。
　　他扭开一瓶水，边喝边往包里塞巧克力。小Z跟在后面，根据生存指令分类收集食物。
　　“不要安全套。换成巧克力。”江越更正指令。
　　小Z扔掉安全套，拿了三块巧克力填补失去的空间。
　　“糖分摄入过多对健康不好。适当性生活有益身心健康。”小Z友情提示。
　　“……”江越无声吐槽，你倒是给我找个活女。
　　今年是寒冬，特冷。
　　江越揉揉胳膊，他身上只有一件毛衣。
　　“小Z，继续收集。我去旁边看看。”他记得便利店隔壁有家卖服装的。
　　街上晃荡着几只落单丧尸。江越走在下风向，凛冽寒风掩盖了他的气味。
　　它们与他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彼此相安无事。
　　江越快速而安静地蹿进服装店。三分钟不到，他在身上穿了羊毛衫棉毛裤，最后又套上一件羽绒服。
　　他现在暖和多了。
　　“警告！一级警告！”蓝牙耳机传来小Z的预警。江越拎上一包衣服，迅速返回便利店。
　　小Z被几只丧尸堵在角落里。江越走后，小Z触发便利店的某类陷阱，并跟一种叫做猫的动物发生剧烈冲突。
　　因为小Z拿走了所有的肉罐头。
　　“最后一次警告！再往前一步，将执行自卫协议。”
　　丧尸被声音吸引，越来越多地往小Z身边聚集。它们误以为小Z是活人。
　　“自卫协议生效。”小Z调出能量武器系统，开始扫射。
　　丧尸排排站倒下去，碰到若干货架。它们制造的噪音越来越密集。
　　这回不止是低级丧尸，变异者也聚集过来。变异者是更高级的丧尸，他们进化出捕食者智慧，懂得设陷阱诱捕人类。
　　江越察觉不妙，立刻跳进房车。他朝橱窗内的小Z做出一个逃跑手势。
　　“撤退。”小Z给自己下达指令。
　　“……”江越在耳机里听的无语死了。这个节骨眼，还不赶紧跑！
　　小Z朝玻璃墙打出一串超声波，跨开步子快速跑向街上的房车。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距离。小Z脚下弹出一对轮子，嗖一下往前加速滑行。
　　小Z扣上房车的门，礼貌地敲了三下。
　　“江越，开门。”
　　江越从里面打开保温墙，拉开一道铁丝网门，打开第三道卷帘门。小Z先把一袋食物扔上去，然后才用铁手扒拉着门边，把自己举上去。
　　小Z手里揪着一只猫，又肥又大，体型近似中型犬类。它通体白毛，唯独屁股上长了两团银灰色。
　　那猫被小Z拿住脖子，已经勒晕过去。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材质是军事级别的防弹衣。
　　它也许是只有主的宠物猫。
　　“扔掉。”江越命令道。
　　“拒绝执行指令。”小Z款款道来，“小Z的职责是维持特定有机生命体。这个东西未受到感染，符合庇护条件。”
　　“……”江越怀疑地看着小Z，一个多星期前他俩刚从地下堡垒逃出来那会儿，小Z说江越的人身安全是它的最高执行任务，死活要跟着江越。
　　“江越依旧是我的最高优先权。”小Z朝江越挤出一个机器人式的微笑，张开嘴，露出八颗钢牙。
　　“……”江越无话可说。
　　房车自带AI驾驶系统。为了安全起见，江越还是亲自来到驾驶舱。
　　大批丧尸追尾房车，几个手脚利索的变异者已经扒上房车。
　　江越打开车顶门，卧槽！十只。

　　02）
　　车顶两只，车头三只，车门上挂着一只。还有四只分别挂在车身两侧。
　　江越拿打爆其中三只。变异者比丧尸更聪明，更灵活。他得赶紧摆脱它们。
　　活人味把它们吸引到江越身边。一对多。江越不太清楚自己的胜算。他刚从TCZ中恢复没多久，肢体尚不协调。
　　包围圈越来越小。江越力不从心。
　　小Z也爬上来帮忙，尴尬地卡在车顶的圆门上。这下好了，江越连退路都没有。
　　就在江越疲于应付前头两只变异者时，一只丧尸从后靠近他。
　　“欧耶！”一声欢呼雀跃着跳在江越耳边。
　　他回头一看，距离好险。自己差点就被咬到。
　　丧尸的脑袋骨碌碌掉下去，砸在公路上。江越抬脚把它的身体踢下去，他看见它脖子上的切口利索整齐。
　　好狠的劲。谁干的？
　　江越看向小Z，他还卡在车顶的门洞里。不是小Z。
　　他扫视一周，发现一幅奇怪画面。一只大猫在变异者中间蹿来蹿去，灵活地像道闪电。它每跳上一只变异者的肩头，两前爪之间就会弹出一根细丝。它勒住变异者的脖子，整只猫往后一跳，又切掉一个脑袋。
　　刚是它在说话？
　　大猫手脚麻溜地解决完剩下的变异者。它神气活现地跳到江越跟前，站得跟个人样。
　　“狗日的!你看什么？”猫嘴里吐出人话。
　　“……” 江越被一只猫骂狗日的。小Z的存在是科技产物。它是什么怪胎？
　　“狗日的！你还看！”那猫恼了，要过来干架。
　　机械运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小Z已经从车顶门洞里挣出来。
　　“狗日的拿我罐头！”大猫放弃江越，直接朝机器人扑来。
　　小Z眼疾手快，再次卡住那猫的脖子。
　　“危险系数，0.4。”
　　大猫扑腾几下，四肢和尾巴温顺地向下垂去。
　　“狗……日！的！”它又被掐晕了。
　　“危险系数0。”小Z再次读数。
　　“……”江越回到房车内，他的思路全乱了。
　　小Z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笼子，把大猫塞进去关好。
　　经过刚才一顿猛消耗，他出奇饿。
　　江越打开电磁炉，架上锅开始熬粥，纯大米粥。熬好他往里加鱼肉罐头，顿时肉香四溢。
　　笼子里的大猫转醒，看着江越的背影，眼珠子都要馋掉了。
　　“喂！那边的。”它这次张嘴不再是一口一个狗日的，“你这房车好牛逼喂……哇，手艺不错！”
　　大猫伸头闻闻，鼻子动得老欢快了。改车的手艺不错，厨艺更不错。
　　房车原身是军用后勤车。江越和小Z对它进行了改造，加强它的防御并植入维生设备。房车的AI系统无障碍连接小Z的芯片，在一定范围内，小Z可以和房车同步讯息。
　　“房车的能源设置分为三种渠道。太阳能，风能，车速行进时产生的动能。这些能量继而转化成能源，供给车内的维生系统。”小Z本来正在充电休眠，他的声音突然上线。
　　大猫翻眼白小Z一眼。
　　好香啊……大猫咂摸着三瓣嘴，胡子一翘一翘。这是……三文鱼罐头，酸辣味。它的最爱！
　　“三文鱼，酸辣味。与大米粥一起熬煮成鱼粥。”小Z在线科学解说，“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搭配均衡，非常适合冬天的夜晚。”
　　“……”江越一脸黑线。小Z话变多了。
　　好~香~啊~
　　那猫涎着脸，扒在笼子上看江越的碗。
　　江越吃完去前车厢，把驾驶方式调整为夜行。他的睡袋就在驾驶舱后面，方便应对突发情况。
　　他睡着后，小Z自行脱离充电状态。
　　机器人蹲在笼子跟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
　　“想吃吗？”小Z问它。
　　大猫喉咙里发出“呜呜”地低吼声。它变成阶下囚，全拜这堆破烂废铁所赐！
　　可是……好~香~啊！
　　大猫十分有骨气地背过身，宁死不吃嗟来之食。
　　03）
　　江越没有睡着。
　　十天前。
　　江越在一处地下实验醒来。他走出来时，世道已经变了。
　　旧时代最后一座文明城市，即将接受她最终的命运，沦陷。
　　一个男人快速跑向他，江越正面迎上去想关心一下来着，谁知道他张口就咬，竟然想吃自己。
　　江越随地捡起一个头盔砸向男人，他记不清自己砸了多少下，直到那个人终于倒下。男人伏在地上，晃着烂乎乎的脑袋，还想扑江越。
　　这时，他才发觉大街上的异常。军队朝平民开枪。到处都是人吃人。
　　江越迷茫地站在马路牙子中间，防空警报全城响起。
　　为了争夺生存资源，活人互相攻击。
　　不断有飞行器起飞，逃离这座城市。又不断有飞行器坠毁。
　　江越亲眼目睹一架精卫-歼35在他眼前坠落。他们本可以飞离，但是想活命的人太多。地面上的人联手朝它射出反制动，活活把飞机拖住，不给它飞。
　　最后飞机迫降，被活人和死人围堵。死亡扩散迅速升级，三分钟后，围绕飞机的再无活人。
　　飞行员临死前触发自爆系统，与丧尸同归于尽。
　　江越逃到国民警卫总部，从更衣室里找出衣裤，换下身上的手术服。他绕到武器库，此处仓门大开，但半数枪械都还在。
　　几个刚病变的武警闻到江越的味道，全都堵过来。
　　江越见过被咬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在他们包抄自己之前，他险险地贴着其中两个擦过，就势滚进武器库。
　　“身份识别失败，已锁定。”
　　江越有些绝望，这些枪上有生物锁。非授权人员根本无法使用。
　　难怪没人动这些枪械。
　　“已授权。”枪械上的AI再次发声。
　　江越抬起枪，再最后一刻把打开保险，把围堵自己的疯狂人类嘣出半米开外。
　　还有一部分，是被人从后打枪嘣倒的。
　　江越警惕四周。
　　一个机器人扛着把枪，嘚嘚出现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小Z。任务代码2234。优先级别，最高。任务内容，保障有机体生命安全。”
　　江越想起来了。他在地下实验室见过这个机器人。
　　他们结伴在城里晃了几天，各种躲藏。这座城失陷前，是全球最大、也是最后的坚守地。此处人口十分密集。
　　他们几乎无处可躲。防死人，更要防活人。
　　江越搞来一辆军用后勤车。他不信任那个机器人，刚准备开溜，发现后勤车上的AI系统一样有生物识别。
　　小Z坐在挡风玻璃上，一双蓝晶晶的机器眼灼灼盯着江越。他打出一个响指。
　　“已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