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处》默默向上游

5、高中（下）

　　王老师的水平很高。至少对林笑帮助很大。他不会帮人解题，但是提供的思路总是很有效。林笑每周都会去上两小时课。期间程子墨也一直在。只有他们俩是高二的。林笑觉得程子墨程度很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要补课，也不好问。程子墨话很少，他们俩坐着不过也就说说，你这道题做出来了吗，把你笔借我一下之类的对谈。
　　又是一个周末，下课之后两人先后出了门。林笑很怕尴尬，故意拖着不往前走，想等程子墨走远一点再跟上，期间还跑去旁边的糕点店买了千层酥。结果走到巴士站看到程子墨还在那儿等车，只有硬着头皮跟上去打了个招呼。
　　“你手上拿的什么？”
　　“千层酥，你要波？”
　　“不要，我不喜欢甜食。”
　　那你还问，林笑在心中 murmur，好尴尬好尴尬，车快来，快来呀。
　　程子墨又开了她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王老的？
　　“我不知道，我妈知道。”
　　“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我是 S 中的。”林笑想又要干了，赶快想话题！“我看你程度挺好，怎么也来补课？”
　　“我前段时间考托福和 SAT 缺了一些课，现在来补上”
　　“你都考托福了你来补高中数学干嘛呀”
　　“我在等成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读的是 W 的国际班？
　　不是，国际班不咋交别的，我觉得没意思。
　　额，牛逼。
　　林笑深深地觉得和这个学霸言尽于此了。也不知道该说啥。幸好这个时候车来了。上车后林笑跑到最后面坐着，没成想程子墨很自觉地就跟了过来。这尼玛还要接着聊呀。林笑想了想，拿出 iPod，塞给程子墨一个耳机，说，我刚下了很多新歌，一起听吧。
　　幸好有带 MP3,林笑深深地为自己点了个咱。
　　高二过得很快，林笑除了平时要上文化课以为还要抽空去上专业课。她大学准备学设计。高二的暑假林笑报了北京的集训班。为期两个月，吃住都在五道口，老师是青大的，姓李。据说是靳尚谊的关门弟子。反正吹得挺玄乎。是她姑妈在北京托人找的，据说教出来的学生能考上八大的占了百分之八十。到画室的时候，林笑看学生也就三十来个，这种小班教学比之前看到的一百来号人的阵仗轻松多了。当然价格一定是成正比的。林笑每天从早上七点画到晚上十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头发随便挽着用铅笔往后脑勺一撇，就这个固定造型。身上还挂着一件围裙。这种生活其实比上文化课舒服。每天都是为了很具象的事情在努力。提着画箱来来去去。
　　偷闲的时候也和邢星，凌潇潇什么的发发短信。期间程子墨也会给她发两条，但多半都是说说哪个歌手出了新歌。那次一起听了 iPod 之后，讨论歌曲也就成了林笑和程子墨的固定搭配了。
　　一天早上，林笑突然接到了程子墨的电话。
　　"我要走了。"
　　"哦，去哪儿？"
　　"美国，去上高中，西雅图附近的"
　　"啊，不是去上大学吗？"
　　"过去先上高中，适应一下。"
　　"那……一路平安，以后王老师那儿只有我一个三年级的了。”
　　“嗯。我跟你道别。”
　　“你啥时候走啊？我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我在机场了。"
　　林笑突然心里有点不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北京是吗，我从 C 市飞美国，要在北京转机，中间有五个小时时间，你要不要过来？”
　　“啊，那你几点到北京？”
　　“十一点，你来，我在国内出口等你，好不好？”
　　林笑觉得有点怪，她平时也不太和程子墨联系，但是相处了大半年两人确实也算熟人了。这要去送送也是合理的吧。
　　“嗯，好，我去和老师请假。你把航班号给我吧。”
　　她听到程子墨手机的背景广播在说请 CA XXX 的旅客登机了。
　　“我先挂了，我要去排队了。”
　　“嗯，好，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