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处》默默向上游

3、高中（上）

　　高中那几年是混过去的。这是田笑总结下来的。但是，没后悔过。她觉得做过的事儿，就算结果残忍了些，也是自己缔造的，好的，不好的，都是自己的，干嘛后悔。她从不回头，反正每个人的终点都在一个地方。要说这三年也什么收获，大概就是交了几个很铁的朋友，然后认识了程子墨。
　　寝室一共才四个人，以前听说有些学校一个寝室住十二个人。田笑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领床具的时候，看到房间分配上只有四个名字，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这简直就是以外的惊喜。同寝室三个女孩儿性格都不错，不是那种特事儿的。大大咧咧，四个凑一起，也有些脾性想通。刚认识的时候个个还挺含蓄，没过几天本性全都飚出来了。没个省油的灯，完全属于答错不犯，小错不断的那种。同寝室才一年，都不知道写了多少份儿检查了。全是这四个逃课，在寝室瞎咋呼的自我告诫。童好睡田笑隔壁，天天头对头的躺着，关系也就更铁一些。童好是那种特单纯的小屁孩儿，没什么主见，属于随大流那种。田笑特喜欢逗他，因为损她她听不出来。开始童好也就愣着，后来学聪明了，不管听明白没有，只要可能到田笑狡黠一笑就开始掐她。刑星和凌潇潇最能惹事儿，什么馊主意都敢出。有次愣把男厕所的牌子和校长办公室的对换了。弄得整个学校都沸腾了。校长在周一的总结大会上把这个问题整整分析了一个半小时，从局部到整体，从尊敬师长到为国争光。要是再给他老人家点儿时间，估计能搬出全宇宙来。散会的时候，那俩祖宗笑的都没气儿了。田笑甩给她俩一白眼儿，说，祸害这词儿就为您俩创的。
　　高一没几个月，就听说陈耀有了女朋友。好像是他们班的，挺清秀。毕业之后，田笑和陈耀的联系也就少了。初三暑假，陈耀倒是约过几次，但田笑真没空。周一至周五全在补课，这大概是她老妈的另类惩罚。反正那个暑假过的特郁闷。田笑不敢反抗，翅膀还没长硬的时候绝对不会瞎扑腾。这是田笑经过十几年来与她妈相处下来总结的战斗经验。其实换句话说，就是。一旦田笑翅膀硬了，那就绝对不是扑腾了。
　　刚知道那会儿，田笑心头还是挺不是滋味的。同寝室的都知道陈耀这号人物，刚认识的时候，各自交代了感情史，虽然和陈耀没正经恋过，但也算田笑空白感情世界里的头一笔。刑星拍着田笑的肩，吊儿郎当地说，赶紧把那SB忘了，为这狗尾巴草不值当，外面儿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向你招手呢？咱可不能因为一课歪脖树就折磨自个儿脆弱的神经。田笑本来还沉浸在某种较为郁闷的气氛中，一听那话就乐了。没过几天，田笑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吃喝玩乐了，童好突然觉得这丫头确实NB。
　　田笑想她和陈耀的事儿。两年多，虽然没真在一起，却也差不多。两人那时是真好，天天没完没了的乱侃。田笑一直以为，就算联系少了，关耀也不会走远。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那段缘就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距离产生的美全是屁！
　　后来开了一次同学会，那是田耀在初中毕业后第一次见到陈耀。长高了，有一八五了。田笑站他面前整整矮了个头。一见面，好像又有了以前的感觉，田笑没问他女朋友的事，陈耀也没说。吃饭的时候，田笑专门走到另一桌，其实要说心里没疙瘩，那是不可能的。还是离远点儿好。吃着饭，一抬头，她就看着关耀盯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觉得心里怪别扭，然后关耀把受伤的酒杯举了举，意思让他们俩干一杯。坐关耀对面的人抬了头，问他跟谁敬酒呢。田笑心虚的赶紧把头埋了下去。也没听到关耀的回答。
　　饭局一结束，田笑说家里有事儿，就先走了。她觉得这样的气氛很诡异，她不知道为什么关耀把一切都弄的暧昧不明，在他有了女朋友以后。田笑觉得特别委屈，好像是她先结束了他们的缘分！江西跟着田笑一起离开的，田笑没跟她说自己知道陈耀有女朋友的事儿。江西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念托福，准备着出国了。江西问了几次田笑和陈耀的事儿，田笑就说高中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江西也不再提了。
　　江西把田笑拽着去了辛巴克，说这一年忙，都没好好聊聊。田笑挺羡慕江西，马上就可以离开家了。江西倒是挺舍不得，她跟父母感情特好，从小也没离开过家。田笑想，她要是江西，走的时候头都不会回。田笑在小学以前都是爷爷奶奶带着，读书才被接回家。江西说她要去英国一个全封闭的贵族高中，挺出名的。管的挺严，联系好了。再过一个月就去。田笑还是有些舍不得，她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可江西是对她很好的人，她想留着每个对自己好的人。
　　那杯咖啡喝的挺郁闷，田笑听着江西讲她的梦想，讲她的忧虑。然后田笑觉得总有一天，她和江西的差距会达到无法沟通的地步。本来她和江西都是普普通通的女生，差别在于江西家挺富裕，而且她父母都乐于在她身上砸钱。然后，差距产生了。田笑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体现出来，她也不知道该跟江西说点什么。就那么坐着。
　　分开之后田笑是走回去的，从市中心回家，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晓得她家在耳环上。江西走的时候，田笑没去送机，她给江西发了条短信，前面全是祝福的话。最后一句是，我不喜欢看背影。江西回了短信，她说，就算不快乐，也要笑給所有人看。田笑看到短信时，感觉像被雷击了，她没想到江西会说这样的话。这应该是江西对她说过最深沉的话。
　　江西一直在为她做着什么，那么让着她，大概也是为了让她快乐一些。田笑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