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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重查十二年前的两起命案并非易事。

      在把盛光年的过去翻了个底朝天后,终于在他的账户资金流动记录中找到了线索。

      在车祸前两天,盛光年的一张银行卡里存进了三十万元,之后每天都会被取出两万,连续取了十五天全部取光了。

      提款机的监控已经找不到了,但这样的取款方式却很可疑,由此推断,盛光年很可能是买凶杀人后嫁祸给弟弟盛华年。

      这笔钱就是买凶的钱。

      同时,在深挖第三个受害者的背景时发现,他在十二年前还是街头混混,后来突然有了第一桶金开始做起了小买卖。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他名下的银行卡资金往来账户的时候,找到他连续十五天在不同银行的账户上,每天存进两万。

      这就是盛光年不惜铤而走险也要杀他的原因。

      可惜,第三个受害者最终没有挺过来,在住院第三天死了。但在查询他的社会关系后找到了两个当年和他一起混过的人。

      问询过后,他们招认了自己在十二年前曾经受雇于盛光年,袭击猥亵了一个未成年人的案子。

      那次那之后两个人以为闹出了人命,逃出本市。而第三个受害者则觉得这买卖挣钱快,干脆单干,后来还和他们炫耀过自己如何发达了。

      他们说的命案并没有找到,没有人报案。但有一个同一时间的故意伤害未成年人的案子,且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都被市领导调走了,只留下一个存档记录记录。

      案子查到这儿,人证已经齐了,加上柯然交上来的录音笔这一重要物证,盛光年最后还是认罪招供了。

      据盛光年供述,第三个受害人在看到余光签售会宣传单后,认出了余光就是当年的盛光年,就有了勒索敲诈的心,想要再捞一桶金。

      而盛光年当年之所以敢花那笔钱,而不怕之后授人以柄,是因为他早就计划人间蒸发。

      他决定把自己打磨成了弟弟的样子。

      首先要抹掉自己的指纹。那个英勇救人的故事自然是编的,他确实在那个粮库待过一段时间,但他的手指却是自己烫伤的。十几年前的事,物非人非,没人能查证。

      身高问题很简单,他的鞋子都是放了内增高的。他怕别人知道,内增高的道具都随时放在车里,想要销毁很容易。

      可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盛华年和盛光年毕竟有联系,最好能做一个和盛家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于是,他盯上了和他有几分相像又胸无城府的余皓宇。发生在余皓宇身上的事故也是他动的手脚。然后,一切就像他预先设计好的那样,余皓宇主动让他替自己孝敬老人。他也说到做到了,把两个老人送走,然后变卖家产救治余皓宇。

      从此,他摇身一变,成了著名作家余光。

      一个星期后,盛光年被移送起诉,罪名是故意杀人罪,教唆杀人罪,猥亵儿童罪。同时被移送起诉的还有李纪然,罪名是故意杀人罪,纵火罪。

      袁彻在半个月后出院了,除了他的家人,接他出院的还有柯然。

      柯然现在看上去很不一样。衣着依旧很整洁,但不至于刻板,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张扬过头的又不是谨慎小心的,介于两者之间,看着格外让人舒心。

      关于他假扮人格分裂的事,一直是他和柯然之间的秘密。庄亚楠倒是问过袁彻,让袁彻敷衍过去了。

      柯然出现后,袁思阔一直板着脸,袁妈妈笑得很牵强,但两个人都出于礼貌没有说什么。大概在他们心底的那个坎儿会一直都在。

      袁妈妈坚持让袁彻搬回家住,袁彻拗不过,只能答应了。

      柯然自告奋勇,载他他回自己的住所去搬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带一些日用品,但因为出门晚,等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柯然去买吃的,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脸色阴沉的尉迟霖。

      他一进门就像是要债的一样一把拽过椅子重重地抽出来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胸。

      柯然一脸无辜看了看袁彻:

      “他在楼下看到我就跟来了。”

      尉迟霖直奔主题豪不寒暄:“你们住在一起了?”

      袁彻偷瞄了柯然一眼然后避而不答:

      “你来有事?”他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个人,不过好像从认识的那天起尉迟霖对他的态度就很差。

      “我问你,你们住在一起了?”尉迟霖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

      袁彻反击道:“这和你有关系吗?怎么?你暗恋我?”

      “我问你话,回答我!”尉迟霖被袁彻的反应激怒了,猛力锤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杯子跟着跳了跳。

      柯然从厨房里跑出来挡在袁彻前面:

      “我是看着你和郭哥是好朋友,才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进来就发火?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见柯然这么护着袁彻,尉迟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袁彻,你他妈要是个男人就别躲在后面,我就问你,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不会说话屁总会放一个吧?”

      “是!我们住在一起了,怎么样?”柯然听尉迟霖话里带棒子,也跟着火了。

      “行,我就是问个答案,好让他死心。”

      尉迟霖说完往门外就走。

      这让袁彻他们有些摸不着头,来匆匆去匆匆就为了问着一句话?那个他是谁?

      “站住!”袁彻叫住尉迟霖,“既然来了把话说完再走。”

      尉迟霖握着门把手的手臂有些发抖,看样子真的气得不轻。然后,他放下门把手转过身来,前走了两步,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开口:

      “袁彻,你去看图荣的时候他说了一半的话。你就从来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袁彻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对话。确实那天他才知道郭图荣有很多事瞒着他,但这几天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麻,没有机会让他想别的。

      “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也没必要追问,那是他的自由。”袁彻说,“既然你都说到这儿了,不如说的痛快些。没关系,我不会告诉老郭是你说的。”

      “我才不在乎你告诉不告诉。反正我是要说的。你还记不记得刚进警队的时候对郭图荣做了什么?”

      这一竿子支到六年前,袁彻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想不起来,我告诉你。你在迎新人的聚餐喝醉了酒,抱着他说了什么喜欢他,长相厮守之类的屁话。”

      “啊……”袁彻想起来,那时他次确实喝醉了,断片之后的事儿完全不记得了。

      “我喝醉了酒品不好,记性更差。我大概是和他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他却当了真。可是几年了,你都只拿他当同事。后来他说是和女朋友离得近一点,硬要转到下面去。其实他根本没有女朋友,那都是骗人的,就是为了调走找借口,为了离你远一点。”

      袁彻哑然地说不出话来。他懵了,郭图荣调走是因为他?这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么久,他是对自己照顾的很好,但他一直归结为郭图荣比他大一些,像是照顾弟弟一样。他也曾经用这个话题调侃郭图荣,都被他义正言辞地驳了回来,所以他也就没再往这方面想。

      “你没想到是吧?他不是个胆小鬼,为什么还要走?我也一直很奇怪,直到他那天喝多了,我问他的时候他才说出来。他说最近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话。你从头到尾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说你可能和那个人有过一段伤心往事,很可能是分手了,但那个人在你心里的地位一直没有变过。他不止一次听你在梦里叫那个人的名字。他不想再继续呆在你身边,怕哪一天自己把持不住说漏了,到那个时候会让你难办。”

      袁彻听到这儿,看了看柯然,两个人四目相对,那个他梦里还叫着的名字,或许就是盛晗。柯然看着他的眼神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这个对视让尉迟霖火气又上来了。

      “袁彻,你就是一个混账狗东西,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骗谁我不管,你骗图荣就不行。”说话的功夫,尉迟霖大步买过来,抡起胳膊,就要招呼在袁彻脸上。

      柯然手疾眼快挡住了尉迟霖的拳头:

      “谁骗他了。他清醒的时候有说过同样的话吗?他都说他酒品不好,胡说八道了。郭哥也有不对的地方,喜欢就直接说出来,不敢说出来就是不够喜欢,怨不得别人。”

      “你懂什么。他是担心要是说出来被拒绝连朋友都做不上。”

      “现在不是也分隔两地,做不了朋友,有什么区别?要是死皮赖脸一下,也许还有机会。”

      “你,你才死皮赖脸。”

      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劲儿,谁也不服气,最后手都酸了,才放开。

      柯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尉迟霖一脸义愤填膺,嘴角扬起说道:

      “我明白了。你暗恋郭哥是不是?”

      “是,我暗恋他怎么了?”

      “既然你喜欢他,干嘛还来找袁彻,你不怕他们俩真的被你说合到一起?”柯然不理会袁彻在旁边挤眉弄眼,眼睛快要抽筋儿,“你自己都没有勇气表白,跑来这里撒野。”

      “我来就是问个明白,让他死心。”

      “现在问明白了?”柯然说着,靠近了袁彻,挽起他完好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说道,“我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他已经向我告白了,就差双方父母见面了。你可以去告诉郭哥,你喜欢他了。”

      “……”尉迟双拳紧握,霖火冒三丈,两步远都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

      柯然偏偏火上浇油,拉起袁彻的手亲了亲,然后在袁彻拆台之前放开,走到门前: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白去了。”他说着顺手拉开了门。

      门外,郭图荣正站在那里,苦笑地看着他们三个:

      “我都听到了。尉迟,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尉迟霖的火气看到郭图荣的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双眼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郭图荣迈进门,拉起尉迟霖,充满歉意地看着袁彻:“打扰你们了。我会批评教育他的。”说着,拉着尉迟霖逃下楼去。

      柯然贼笑着关上门,回头就撞上袁彻凌厉的目光。

      “你是故意的?”袁彻问。

      柯然眉毛轻佻说道:“不逼一逼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先开口。其实我刚才看到尉迟霖的时候就看见郭哥从后面一辆车里下来。”

      “你算计人,做什么把我扯进去?”袁彻佯装生气地瞪了柯然一眼,转身准备吃饭。

      他刚走两步,就被柯然拦腰抱住,身子一紧不敢再动。

      柯然的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到阵阵的鼻息,他开口道:“我刚才是在变相告白,百分百认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袁彻只觉身上一阵酸软,麻酥酥的电流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咬了咬嘴唇,把柯然的手扯下来:“我饿了,吃饭。”

      一个月后,袁彻坐着自己的车,由柯然——他的临时专职司机——载着到了惠丰酒楼。

      今天是顾华宇儿子的满月酒,同事专场。

      刑警队重案三组和五组两组人齐聚,外加郭图荣和郭图荣的跟班尉迟霖,痕检科的邱晨,技术科的技术李和葛行,法医组的凌萧雨和赵晨光,还有编外人员庄亚楠,满满坐了两桌。

      这场饭局,除了庆祝顾华宇儿子满月,还要庆祝下周一起袁彻正式归队,还有柯然正式离队的送行酒。

      这一个月的时间,袁彻除了养伤,还按时到庄亚楠诊所进行心理治疗。随着那个案子了结,他的情况也越来越好,现在基本已经不会再被动回想起梦里的场景了。

      庄亚楠最后给了他一纸诊断书,证明他已经基本康复。

      有了这张诊断书队长才允许他归队。果然,队长和局长都是知情的。

      袁彻的手还吊着,归队也暂时不能出警,但好歹能做个参谋顾问什么的,倒也解决了他满身快长蘑菇的窘境。

      柯然因为未与上级和同事沟通,擅自行动,险些造成严重后果。经过局长的慎重考虑,予以记过一次的处分。

      加上他与袁彻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进入民宅,同时予以记过处分。

      两个处罚合并为记大过一次,并在全员大会上做检讨。

      处罚虽重,倒也没有被开除。可经过这次,柯然外公铁了心不让外孙涉险,动用了各种手段让柯然就范,甚至找袁彻商量怎么说服柯然。

      里外施压之后柯然才决定辞职。不过他转过天就去报名参加律师资格考试,准备专接刑事案件。

      按他的话说,伸张正义也可通过另一种方式,而且,还能经常和亲如一家的同事们碰个面。

      这话在饭桌上说出来,害的几个人当场喷饭。唯独袁彻已经免疫了似的,默默夹起顾华宇喷到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西蓝花放在一边。

      现在柯然不上班,除了专心备考外,空余时间做起袁彻的司机,还能挣点零花钱。

      这是袁彻让他开车的条件,不拿工资,就滚蛋。

      饭吃了一半,从聊孩子,到聊生孩子。已婚人士们把矛头指向还单着的几个人,现场一阵乱牵红线。最后,还是由袁彻成功地把话题引到最近破获的两起过失杀人案去了。

      满桌子公安干警聊得热火朝天,饭局成了案情分析会。

      顾华宇的老婆无奈地抱着儿子坐在一边,看着怀里的儿子说:“你长大了,千万别做警察。要做,也要做警察局长。”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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