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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袁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被袁彻这么盯着,柯然脖子发紧,忙双手举高求饶道:“好,好,算我认输,算你对。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动心了。”

      袁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到柯然身边:“你现在怎么想?”

      “我啊,当然是好好活着,人生还是有很多美丽的东西是不是?”

      袁彻手肘支撑膝盖,按揉着受伤的那只手的手指:

      “那个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都记得。你呢?”

      “可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潜意识已经认识你了。我不愿意接受你可能患有多重人格,尽管你演的出神入化,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大概就是因为我认识你,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你记起多少?”

      袁彻手指依旧揉搓着:“大概,但不记得细节。”

      “认识你那一次,是我第一次逃出去的时候。”柯然幽幽地开口道,“我妈出差了,我想趁着她不在家,逃跑,我们在外面碰头,我再告诉她,这样盛光年谁都伤害不了。我给我妈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我在杂志上说的那个农家等她。然后我跑了。

      我遇到你的时候,看样子你也是跑出来的。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就觉得同病相怜。那段时间很开心,可也很焦虑。我每天都在等我妈的消息。

      可我等来的是盛光年。然后他告诉我,是你透露了我的住处。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背叛。

      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幼稚得可笑。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从头到尾就是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

      我为什么没有报警。因为我害怕我妈的死是我害的。他一直不停地告诉我,如果我不听话,告诉别人,他就会让我妈做陪葬。这种恐惧一直都在,就算我被外公他们找到,我也不敢说。我怕他会突然冒出来,把他们也杀了。

      等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时候,这种恐惧就转化成了仇恨。”

      “所以,你就逼着盛光年铤而走险,把他推上末路。”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么多年?”

      “我妈,一直陪着我。”柯然看着手里的录音笔。

      从小路上匆匆走来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老太太袁彻不认识,老爷子袁彻可是记得的。

      柯然刚才的神态马上收敛了,他站起来,活蹦乱跳地迎上去。

      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十几天,老爷子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柯然的外婆是一个满头白发却不失优雅的女人。

      柯然给外婆介绍了袁彻,特别提到了救命恩人四个字。

      老太太拉着袁彻没有受伤的手,眼眶红着说:“谢谢你,为了我家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吃了那么多的苦。”

      被这么拉着手,袁彻觉得浑身痒痒,可手被拉着动弹不得,只能忍着说:“我是警察,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袖手旁观,何况我们还是同事……”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也是朋友。”

      “你是好孩子,小然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老太太说着,擦拭了一下眼角。

      老爷子站在一旁,神色也相当凝重,偏偏柯然也跟着凑热闹,戚戚然地看着袁彻。

      袁彻霎时间有种自己已经成了烈士,被人缅怀的感觉,顿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在老太太很快就转移到他手上的伤,嘘寒问暖了一番。

      几分钟后,袁彻不得不以怕妈妈担心为借口,溜之大吉了。

      等回到自己住院的病房,袁彻刚庆幸他妈还没有回来,就见到了意外的访客。

      庄亚楠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病房门口。

      她自来熟地进来,把花摆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退后一步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有点生气。整个房间的颜色都死气沉沉的,加上红色好多了。”

      袁彻很别扭地看着床头的红玫瑰,和同样别扭的庄亚楠。这个女人脑子可能有点脱线。

      正好,他有话要问她,所以,袁彻才忍者没有把花拎起来扔到地上。

      袁彻盯着庄亚楠,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那天怎么会到五爱路的?不会在那儿附近也有诊所吧?”

      庄亚楠说:“那天我和阿姨正好在附近,看到你的车,阿姨担心就上去看看。”她看了看另一边柜子上的水果,拿起了一个苹果,“吃一个不介意吧?你吃不?我给你洗。”

      袁彻摇摇头,咬住问题不放:“好巧。你们很熟吗?”

      庄亚楠走进卫生间洗苹果,大声回答道:“当然,我们一见如故,特别投缘。估计一定是关系融洽的婆媳。”

      袁彻觉得这么问问不出什么来,趁着他妈出去买吃的不在,他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庄亚楠的伪装,陈述道:

      “3号签售会那天,你根本不是去相亲的。”

      庄亚楠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不去相亲,去干什么?我对那个作家的书不感兴趣。”

      “你是去看我的。”袁彻说道,然后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们去柯然家干什么?”

      庄亚楠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柯然?柯然家住在那里吗?”

      袁彻抑制着有些眩晕的感觉,冷笑一声:“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合伙想对我做些什么?还是已经做了?”

      庄亚楠盯着袁彻,慢慢咽下那口苹果,没有回答。

      “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要我不想,谁也不能勉强我。你们在瞒着我的事,我也已经慢慢想起来了。其实你们不用那么大惊小怪。没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那么可怕的灾难我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拎着保温饭盒走进门的袁妈妈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着:“你想起来了?”

      “他没有。”庄亚楠说着,几乎同时,袁彻也回答说:“想起来了。”

      袁妈妈的眼睛在庄亚楠和自己儿子之间飘来飘去,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那我说说,你看对不对的上。”袁彻拉了拉被角说道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和家里吵架,然后离家出走。”袁彻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从他妈妈一脸紧张的样子看,这个开头是对的,“路上我遇到了小时候的柯然,那时候他十一岁左右,还有一个名字叫盛晗。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我以为他也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当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觉得我们可以就这么互相照顾一起长大。然后,盛晗的继父盛光年找到了他,要把他带走。盛晗很害怕,不敢和他回去。我知道他继父对他很不好,自然不想让他走。于是盛光年就找人把盛晗抢走了,我因此受了重伤。可能是伤到脑袋什么的,才会把那段时间的记忆都忘了。”

      袁彻三言两语把话说完,没有加油添醋,没有细节描述,平铺直述地说了个故事梗概。

      两个女人在听前面一段的时候,一直都紧绷着。直到他最后一句说完,袁妈妈突然放松了下来,眼泪含在眼眶里,脸上却带着笑说:“你真的想起来了。亚楠,他真的想起来了。”

      庄亚楠人就很平静,甚至有些平淡地问袁彻:“你有什么感觉?有没胸闷,心慌或者头晕的感觉?”

      “我又没有脑震荡,怎么会头晕?”袁彻直视这个女人回答道。

      庄亚楠审视了一会儿,这才安慰地拍了拍袁妈妈的手柔声地说:“看样子是的。这样挺好的。”

      袁妈妈擦了擦喜极而泣的泪水,伸手搂住袁彻,和庄亚楠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之后的一个小时,袁彻吃着爱心午餐,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无关痛痒的话。

      在袁彻再三劝说下,袁妈妈才答应回家休息一下,晚上再来。

      两个女人离开病房,携着手安静地走到一楼。袁妈妈才开口:

      “他这样是不是就没事儿?还会再去寻找记忆吗?”

      庄亚楠微微笑了笑:“不会了。他已经找到答案了。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会多和他聊聊的。”

      袁妈妈欣慰地点点头:“要是你真的能做我的儿媳该多好。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

      庄亚楠噗嗤笑了:“您应该说我没这个福分。你这么好的儿子,可惜看不上我。”

      袁妈妈面色这才舒缓了些。

      袁妈妈他们离开后,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袁彻脸上的笑也慢慢隐去。

      他蹙着眉躺在床上,压抑着一陈阵恶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慢慢变得强烈起来,直到变得剧烈,抽搐着从腹部涌上来。

      他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狂吐,一直到嘴里充满了苦涩。

      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袁彻的后背。

      他擦了擦嘴角,转身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庄亚楠。

      “你全都记起来了是吗?”庄亚楠柔声问道。

      袁彻点点头:“你是对的。有些事,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他双手扶着头,求助地看着庄亚楠的眼睛,“庄医生,能不能帮帮我?”

      庄亚楠痛心地看着袁彻:“我只能扶你一把,真正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记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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