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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65 问罪与囚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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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就是无登峰的尚昱竣,对越昤还算客气,没有给任何束缚,只让越昤站在飞剑上随他前往刑罚殿。
越昤低眸,眼下是尚昱竣拂动的衣摆,心中却估摸着与血荆棘相关。
不一定是参与暗市惹得活,十有八九还是那所谓的上古寄生菌子。
心神稍回,越昤瞧见尚昱竣衣摆的纹路,微顿,镶边的繁纹似有眼熟。
直至落在第十八峰,越昤想了起来,是藏匿万枯苓阵法罗盘上的纹路,不过,阵法罗盘已是老朽之物,和尚昱竣应当没什么联系,要有联系的说不定是几百年前设下阵法的人和尚昱竣之间……
第十八峰不是弟子峰,完全归属于刑罚殿,小舟来去数日,筑基修士御剑不用半日。
他们落在刑罚殿的道场上,抬眼观察刑罚殿,巍峨森严,建筑风格更是犀利,有一柄巨大的剑作衬,八方而坐的大殿像一头匍匐的蛮荒巨兽伫立着。
大殿里,两侧分站着八座神鬼像,都是威吓俯瞰的模样,让人入殿精神便已受压迫,惶惶不安。
四根兽刻石柱足有四人合抱粗,支撑起高达数十丈的大殿穹顶,石柱上数不清的上古巨兽仿佛随时要脱柱而出,但又有四根大腿粗的漆黑铁链串起所有巨兽石刻,铁链从石柱上延展出,落在正前方的庞大宝座上。
宝座此刻坐了一人,紫红灵韵环绕,让人看不清模样,更别说看清他有没有在说话。
越昤低头,她知晓上面坐的是金丹真人。
尚昱竣向上回话,退到侧边站着,片刻后,越昤察觉那金丹真人站在眼前。
越昤抬头,终于看清此人的脸,稍顿,她见过,在宫煦彤伏虚塔炼心中,那七人阵中未知的三人之一就是他。
只是他比光圈影相里的,更加年轻几分。
“你就是越昤。”这位金丹真人在仔细审视她,因为越陌?
片刻后,眉宇一挑,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在殿中。
又一人站在了越昤面前,另外一名刑罚殿筑基修士,他没说,抬手一展,一片写好的文书落在越昤眼前。
显然知晓越昤听不到声音,将她可能得罪状都事先准备好。
越昤认真看了一眼,罪状上的结论是,越昤是投放上古寄生菌子的人。
而推测的理由是,一是此类情况只在梦仙山脉发生过,而越昤亲身经历青云道院那次冲突,并且唯一从定源州出来的弟子;二是他们在越昤返回的许可令里,也发现了寄生菌子……
再结合越昤隐藏名号,迟迟不从迷雾荆棘出来,出来后不回兰泽州,种种迹象表明,越昤行动有疑。
越昤看完,面前的筑基修士问,“可有话辨?”
许可令里的寄生菌子,十有八九是腐尸蛛王体内的,只是当时越昤被万枯苓吸引,没有察觉到那东西存在。
至于其他,都是牵强附会。
越昤展手要笔,她的态度丝毫不见畏惧,倒是让面前的筑基修士诧异。
下意识给了笔,笔沾红墨,是为画押准备。
但,越昤执笔在罪状中写下几字,覆盖整个罪状。
“弟子无罪,若定罪,给铁证。”
这事本就和越昤无关,何须认罪,何须自证。
“你!”筑基修士惊愕至极,没见过站在刑罚殿还这般硬气的弟子,这仿佛是在挑战刑罚殿的威信,筑基境界的气息瞬间压迫下来,越昤瞬而感觉到□□骨骼被重压,仿佛要不受控制的跪下去。
但越昤站得很直,无甚表情的回视。
就在这时,尚昱竣抬手拍了拍那筑基修士的肩膀,冲那人摇了摇头。
大概想到越昤的身份,筑基修士气哼一声,散了筑基威压。
“你不认罪,也行。”筑基修士一甩手,火焰串起,烧了罪状,又道,“那你就去地牢里好生呆着,待刑罚殿揪出确凿证据,你就等着碎骨鞭刑吧!”
说着叫外面弟子,两个炼气后期的弟子站了进来,“收了她的储物灵袋和法宝,关进地牢里。”
越昤不等他们押拷,转身就出门,反倒是两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对视一眼,快步追上,左右束住。
玄天宗的囚牢不在地上,深入地下,据传有十八层,每向下一层关押的罪状越重,犯人境界也越强。
越昤尚未定罪,临时关押,本该关押到在第一层,许是迷雾荆林事件重大,囚牢下挪了两层,关押在第三层。
越昤站在光秃窄小的第三层,转了转手腕上的浮锦手镯,灵犀九环和两只储物灵袋被收去,只有被隐藏成普通手镯的浮锦手镯留下,事实上,换作其他犯人,这些饰品皆会被看守夺去,但奈何越昤的身份落在那里,没有定罪,看守不敢得罪。
刑罚殿第三层被蒙在昏暗里,每一间囚牢都设有禁制,据说金丹真人进来都逃不出去。
囚牢一面铁栏,越昤站在近处,向外看去,对面囚牢里住着一个形容潦草的老头,越昤又侧看左边,隔壁一间囚牢里关押的是左夏,再隔壁一间关押的是方雯竹。
进来时,她们也看见了越昤。
“林师姐!”左夏喊着,神色焦急,“你看到我们的传音了吗?无登峰的人在找你,说你不叫林月叫越昤,是风宁峰的,可是风宁峰的小师姐不是聋哑。你会说话啊,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她艰难地侧偏着头往越昤这边看,好几次都触及牢边禁制被电。
越昤的感知能穿越禁制,她看到方雯竹在囚牢里提醒左夏,“小夏冷静些。”她显然已经确认了越昤的身份。
越昤顿了顿,并不想说话,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缓慢咬字开口。
左夏急说,“刑罚殿非说我们是同伙。”
越昤了解,退回到囚牢中央,再度开口,“你们很快就会出去了。”
本来挂上越昤的罪就牵强,又把两个半路遇上的同行人硬说成同伙,刑罚殿若是这样定罪判罚,在玄天宗也没什么威信了。
越昤敛了感知,不再说话。
果真不久,有看守进来,打开了左夏和方雯竹的牢笼禁制,催促两人赶紧回去。
左夏没办法,探过脑袋到越昤这边,“小师姐,你也很快能出去的,他们肯定抓错人了。”
越昤抬眼,左夏已经被看守推走了。
囚牢里再次没了动静,片刻后,越昤对面囚牢的老头靠近铁栏,用石子砸在禁制上泛出蓝光。
“小姑娘身份不一般啊,怎么被弄进地牢来了。”
越昤阖眸不理,本想打坐修炼静待,却不想这里似乎有阵法,调动不了气力。
稍蹙眉,再睁眼,老头还在对面等着,他见越昤目光转来,“小姑娘要是早些年进来,怕是要被这里的家伙炼成炉鼎。”
老头并没有什么恶意,越昤走近些,又向四周囚牢看了眼。
“呵呵,放心,现在都出不来了。”
越昤目光落下,带有疑问。
大概许久没有人和他交流了,哪怕眼神交流,他起了兴致。
“这囚牢几百年关押过一个神人,符纹玩得一绝,可以无视囚牢禁制穿梭在各个囚牢。哦对了,听说最开始就关在你这间囚牢里。”他抬手向越昤这边一指。
越昤下意识感知扫过整个囚牢,除了细碎的划痕并无其他。
“他在这里关了几年,人是出去了,这符纹却没吝啬,好多犯人都暗地里学会了。”
他又看了一眼越昤,“小姑娘运气正好。十年前,应当差不多,整个地牢阵法禁制又被贺跃重设了一遭,什么漏洞都没有了。”
越昤看着他,良久,酝酿开口,“你,为什么知道?”
“他可在这地牢当了近百年的看守,哈哈哈,谁想到。”另一侧有人嘲笑着。
他就在越昤右边,感知自然反馈了这人的尖笑,笑过之后,开始向越昤大喊,“你要是风宁峰的,肯定能出去,求求你,把我也弄出去,我真得没犯什么事,帮帮我,只要能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再往外的囚牢又有人接着他的话喊着,带他们一起出去,一定回报之类的。
越昤内敛感知,收拢在周身三尺,她看了眼对面老头,老头似乎被那人刺激了,又转回角落里了。
说起来,近百年的看守为何一遭落为阶下囚。
越昤盘坐在囚牢中央,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被关太长时间,刑罚堂的罪状虽都是事实,但最关键指向越昤的,莫过于许可令的寄生菌子,但用脑子想一想便知,但凡是越昤释放的寄生菌子,就不会愚蠢到将有寄生菌子的腐尸蛛王放在许可令里,是等着刑罚殿来吗?
修行之人不至于这点事情都理不出,但却还是把越昤带回,只为镇守不管实务的金丹真人却出面了。
他特意审视越昤的目光,让越昤甚至觉得,好像仅仅只是他要瞧一眼越昤是谁。
越昤闭上眼,是……越陌的恩仇?
或许在惊动风宁峰前,越昤就会被放出去。
因着感知内敛,又无法修炼的越昤,感知无意识勾画着地面上的划痕,这些划痕没有规律可循,片刻后,越昤思绪走神,又想起尚昱竣衣边的繁纹和旧阵法罗盘上纹路的相似性。
以地面为纸,感知为笔,随意复刻那繁纹,越昤越发觉得二者至少有七成相似。
最后一笔落,越昤感知倏得怔了一下,感知上浮,她的视野如在空中,自上而下。
阵法罗盘的纹路在感知里无形勾勒在地表,突兀的串联起那地面的划痕,隐隐好似有新的符纹呈现。
这个符纹……越昤思绪一紧,她在《万相符箓通识》中见到过。
传送。
而且是双向传送。
曾经有人刻画传送符纹,来回两处。
对面老头刚才还在说,几百年前有神人一手神异符纹可通行各个囚笼。
所以,就是这个?
不对的。越昤对《万相符箓通识》每一字都记忆的清晰,这种繁复的传送符纹,都是长距离传送,不能用在囚牢间的穿梭,符纹越繁,距离越远,这样的距离至少有上百里。
他要依靠这逃离地牢?逃离地牢又有何用,玄天宗纵横疆域上千里,上百里的传送根本逃不出去。
不是横向传送,那只能是……通向地底。
地下上百里处,有什么?
埋藏几百年不曾被发现的秘密呈现在眼前,好像只待越昤揭开。
感知回归,越昤睁开眼,她指尖蕴出一点先天之炁,一张黄纸片飞出化作越昤盘坐模样。
而真正的越昤披着暗纹隐龙斗篷,叼着匿行花的花瓣,先天之炁点地,汇入传送符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