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41、041 半妖与搜船

　　越昤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神，一点都不曾遮掩。

　　下一刻，那人脑子转的很快，直接扑到了越昤身边，而后说道，“小姑娘，美人儿，求求你，就当作没看见吧，我这般做也是劫富济贫，你瞧瞧那九星商会，卖那么多好东西，几乎垄断了所有散修的资源，赚了那么多钱，也没见过一点外流的，我拿一点也不会怎么样的，你说是吧。”

　　越昤低头看她，目光中满是询问。

　　却见那人将自己的尾巴一露，“你可看见了，我这尾巴秃得厉害，我真的难啊，我只是想偷点药材将自己的秃毛的毛病补救回来，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得。”

　　越昤想了想，此人，不，此半妖甚是值得同情。

　　那“你说得对”的表情让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坐回到凳子上，“美人儿，你应该不会把我暴露出去吧。”

　　越昤只看着她。

　　这眼神让半妖神态一紧，而后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倒，叠成小山的药材，令人叹为观止。

　　就见半妖在药草堆里扒拉着，“这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这个还是我的。”

　　越昤钝然，没有再看她，而是从草药堆里扒拉出来茶壶，给自己添茶。

　　这半妖扒拉了半天，终于理清了草药，往越昤方向一递，“你看，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从九星商会拿出来的药材，这东西只对半妖有用，他们收着又没有大用，还不如济我。”

　　越昤看着那物，认真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可把半妖心疼的，让她一定小心，但越昤手上似乎重了些，那药材竟有几分破碎的意思。

　　“不！”半妖惊喊。

　　但转而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越昤只是用气力包裹着，根本没有施加力气，似乎是那药材触及到气力像是要粉碎了。

　　但半妖还是不敢让越昤拿着，往前一冲，抬手捧过药材，盯着半天，心头不甘，于是，也注入了气力，紧接着，药材就在她手心里成了粉末了。

　　“怎么会！”半妖快炸毛了，“明明就是九星商会卖的东西，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神色忽然一扭，想到了一种可能，“九星商会，你这个黑心的！”

　　她本身对九星商会就有敌意，也不顾什么质疑逻辑，只认为必定是九星商会小气，不把正品放在柜台售卖，展示的全是仿货。

　　越昤跟着迷了片刻，直至这药材中残留着似有若无的力量，让越昤意识到好似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外面却有身影晃动，有人在外面，越昤感知渗透到外面，是皇甫静。

　　那半妖一惊，更是看到越昤要往门口去，更是大惊，想要叫越昤，却又怕声音外漏了，而越昤已经触碰上了门把手，她只得往桌子下面一钻，越昤拉开房门，眼神询问。

　　“我听着你房间好似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越昤点头，而后写了一句话给她，上面写着四字，“摆弄药材。”

　　皇甫静尴尬，余光越过越昤往里面抽了一眼，果真见到满地的草药。

　　她收敛眼神，连忙假咳掩饰，又对越昤道，“莘娥的画已经画好了，林师兄的画技一绝，他说，卢原提及你也解出了道文真相，便也为你一副画，我便来寻你。”

　　面上的意思是，喊越昤去让林珏画像，但瞧着皇甫静的目光，好似另有期待。

　　越昤继续写了一行字，“还请皇甫师姐替我向林师兄致歉，我怯于人前，这幅画越昤心领了。”

　　皇甫静目光先是一亮，而后又以可惜覆盖，又向越昤确认了一遍，转身走了，神色又变成了激动和期待，显然她也想要讨林珏一幅画，只是林珏是个死板的，非说一年作画有限，不然画意会变，越昤不欲画，那她便可以继续讨画了。

　　越昤阖上房门，再回头看房间里，房间里草药还堆着，人却已经不见了。

　　越昤心知肚明，她往桌子去，蹲下身，向桌子下面看着，那人影缩成一团，但越是这样，尾巴越是藏不住，抖动得绷直着。

　　越昤瞧着她的形容，很像某种动物，眨眼，伸手去拍拍她，那人从衣服包头的缝隙里探眼看，见只有越昤，“你没有把我供出去？”

　　越昤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但是并不是回答她的，“你是猫妖吗？”

　　“胡说！”那人激动的差点掀了桌子，“我才不是猫，我全家都不是猫，我祖宗十八代都不是猫！”

　　越昤抿抿嘴，神色露出几分“好吧”的意味，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人平复下来，见真的没有人来抓它，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钻住来，“你既然不把我供出来，那我走了哦。”

　　越昤没有回应，她就一边看着越昤一边收拾自己的家伙什，而后给越昤递了几株药草，“这个是可以治疗不言之症状的药材，你拿去，这是回报。”

　　半妖遁走，越昤重新拿起《山海亿万里》继续看着。

　　第一卷的山海亿万里便是讲述坠梦大泽，不出意料的，著书者是从坠梦大泽走出的。

　　所以对坠梦大泽有很详细的表述。

　　“坠梦大泽，成型于十五万年前，十五万年前本不是大泽，甚至不是盆地，而是一片巍峨的群山，大泽边缘梦仙山脉、祁林山脉等等都只属于当年群山之滨。然而十五万年前天降流星，群山不在，大泽一夜成型。有人说，群山沉入大泽底部，也有人说群山一瞬被抹平了，众说纷纭，没有答案。”

　　十五万年前的故事带着极其玄幻的传说色彩，真假不得人知，但至少说明十五万年前确实不存在坠梦大泽，以致于在坠梦大泽活了许久的著书者，忽然间知晓时间长河中隐藏的更久远的历史，更觉激动惊奇，从而萌发了一探究竟的心。

　　“十五万年的时间，再也未有当年十万大山的线索，大泽生灵也渐渐恢复平静，数万年繁衍生息，又历经数个势力的兴盛交替，才形成四湖六泊之划分。”

　　越昤翻开一页，“四湖六泊分为上洲湖、下洲湖、邬甸湖、中穆湖，六泊分为东临、南沣、西涧、北塬、滦涸、内江。四湖六泊道门势力众多，但论可以真正称得上道门的也只有三宗四宫七族，其余的，不过是散修集结的草台门派。”

　　越昤瞧见，玄天宗也在三宗四宫中，这本书册成书在五百年以前，当时的玄天宗是上洲湖第三，但现在以拍卖会的形式便可知，玄天宗已经是上洲湖第一，甚至在下洲湖也有些势力。

　　书册后面对四湖六泊的介绍更加详细，包括三宗四宫七族的分布，还有各大道门所长，譬如云周宫以风雷之术见长、托月宗以丹药炼制为主、玄天宗则是相较综合，虽各个称不得第一，但都是拔尖。

　　这些常识输入越昤脑海里，一眼便牢记。

　　除此之外，越昤还看见了一些标注的秘境所在，有些是世人已经探索过的，留下些奇闻异事，还有些是无法深入，或危险或不稳定，留待后人探寻，越昤默默记下。

　　直至此刻，越昤才明白荀承平当初在青云道院的感慨，坠梦大泽之大，不亚于梦仙山脉那头各大凡俗国聚集的巨大疆域，也许，在坠梦大泽中，这些宗门某种程度上也等同于那些凡俗国。

　　这是，大船忽然停顿了。

　　越昤意外，放下书册往门外去，站在二楼回廊上，便瞧见大泽上，数人御剑在空，将大船重重围住。

　　包围众人皆是一身九星商会标志的法衣。

　　是昨晚越陌被发现了，还是那半妖的行踪被发现了？

　　栈板上围观林珏作画的众人纷纷警惕，唯有林珏还在作画，甚至因为皇甫静警惕乱动而不满。

　　这时，荀承平和越陌走了出来，荀承平眉头微皱，但也没有贸然露出怒意，只平淡拱手询问，“几位道友，何意围我大船。”

　　“自是有理由。”为首一人背手，居高临下道，“九星商会昨夜被盗，我们怀疑是你们所为。”

　　刹那间，六弟子皆不可置信，甚至被逗笑了，说着“怎么可能”“九星商会是不是疯了”“玄天宗之人还用窃取你九星商会之物”“……”

　　荀承平冷眼再问，“尔等以何为证。”

　　就见那人抬手举起一只令牌，其上刻着三星纹路，星光一闪，一道光投射下来。

　　越陌眯眼，行踪被发现了？但她确实没有偷盗任何东西，问心无愧，便任由他们行动。

　　那投射下来光华仿佛有聚拢的效果，一片一片扫过大船区域，大船上其他的筑基修行者都出来了，盯视着那光华，有种被侮辱的感觉，面色憋着，只怕要在那光华扫到的那一刻就要暴怒而起。

　　叶家两人赶忙走到荀承平身边，急急说着，“荀师兄，不可让他们这般嚣张啊，否则，我们叶家该如何在下洲湖行商啊。”

　　荀承平眉头皱得更深，他怕是要忍不住了，但是他们这一群人可不是他说的算，便转头去看越陌，但越陌身体紧绷，近看有几分古怪，荀承平心头一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

　　就在这时，九星商会为首之人，却喊道，“找到了！”

　　众人一惊，再寻声看去，那光华已凝聚成一线，穿透船身，似乎直射进船仓中某一处。

　　那些人落到栈上，大步往光华处去，叶家两人赶忙跟着，荀承平慢了半步，抽空看了一眼迟疑看向光华落处的越陌，心中不知松了一口气，还是狐疑更重。

　　众人都跟着去了。

　　越昤狐疑那半妖被发现了，坠在众人身后往光华投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