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039 天阶法术事 ...
-
闵瑶岑目光微顿,看向越昤,她自知说话人的话语是面前这隐藏身份的女子受意。
却得不到越昤附意,只等着溥尘在后平静说出一句。
“幽幽风意,送我抚星。”
平平淡淡的八字,越昤的感知着重观察着两人,却见品茶那人微微顿住,闵瑶岑微微蹙眉,似有惊讶,又有不解。
于是,在越昤接受到闵瑶岑的目光时,她只抬手向她手中短哨一指,溥尘在后平淡转述,“阁下不如将此语送入短哨中。”
闵瑶岑手上动作顿住,品茶的人也几步走近,他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更着重落在越昤身上,仿佛觉得越昤的沉默是一种讳莫如深的神秘。
一时间,两人对视一眼,便有了共识。
闵瑶岑抓起短哨,凑于唇间,轻轻吹响。
话语传入短哨,是将话语的声调平仄韵意转化为宫商角徵羽,于是八字诗句转化为五音,汇成哨声。
飘荡出不同音调的哨音,随着哨音悠扬,刹那间,神念似被拉入玄妙之境,仿若看到一片静默湖水、一方玲珑岛屿、一间屋舍和随风而动的万千柳丝。
最后一音落下,玄妙感受破碎,闵瑶岑还维持着吹哨动作,旁边的尹姓修行者已然眸中发亮,附上兴奋。
越昤知晓,这线索成了。
她回头看溥尘,双目对视,无声得意。
直到尹姓修行者忍不住提醒迟钝的闵瑶岑,“这哨音送来的幻景必就是幽月真人故居所在,只要我们以此为重点,遍寻大泽,很快便能得到下落。”
闵瑶岑这才缓过神来,放下手压着激动,点头认可。
越昤看二人互动,几分奇怪,这两人不过初初一番交谈,不知为何竟如此相互信任,想来两人还有其他关联。
越昤自不会深究两人关系,只平静等待他们平复心情。
片刻后,闵瑶岑敛衽一礼,“让两位道友见笑,慢待两位,还请入座品茶。”
越昤未动,溥尘便道,“天色渐亮,我们不欲久留。”
闵瑶岑恍然,便又与越昤道,“道友线索至关重要,此番委托当是道友完成,瑶岑承诺的报酬即刻奉于道友,只是不知道友,是需要等价的丹器符宝术,还是只要灵石。”
越昤认真思索着,一时未做回应,闵瑶岑便看向溥尘,在她看来越昤身后虚弱的道人大抵是前者的随侍或者心腹,但溥尘只站在原地,却没有替越昤开口。
见闵瑶岑的意思,价值一千两碎灵石的丹器符宝术,她应该都能拿出来。
只叹一声,不愧是云周宫出身,更不愧是大泽人杰。
越昤已然想好,于是声调从素面面具下传来,“术法。”
声音有些许的哑意,但平缓轻灵,听不出半分异常。
闵瑶岑两人更没有多想,只一瞬间晃过这声音似乎不是两洲湖筑基者的想法。
下一刻,闵瑶岑便道,“价值千两的筑基术法,至少是玄阶品质,我此处只有一法可外传,名曰‘风满长空’,以速见长,筑基之境,少有可比,不知可符合道友要求。”
越昤抬眼看她,未回应,又感知到什么,目光向门外溜了一圈转回来。
这时,溥尘便顺她意道,“阁下同九星商会颇有渊源,若从商会中挑选,不知阁下介意否。”
闵瑶岑一愣,旁边尹姓道人却觉得有意思,“那便是借此一千两从九星商会购买了,就是要用瑶岑仙子名号调一些好术法来,毕竟,九星商会的好东西惯来喜欢藏着掖着。”
便在此时,后方传来调侃声,“尹小友,如此编排我们,下一次交易,我们可得加价了。”
原来是康彭又进来了,身后跟着捧着托盘的随侍,托盘用红绸覆盖,没有丝毫气息或光华渗出,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闵瑶岑接过话,“康真人说笑了,世人皆知九星商会的宝贝,大泽罕见,置于人前,反倒是让宝物平白受人评点,若宝物有灵,便是不敬,自要好生收着。”
这一语让康彭笑意覆面,很是开怀,闵瑶岑借此便道,“不知康真人可否给个薄面,取几术法供这位道友挑选。”
康彭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走到溥尘面前,揖礼似敬似平,显然他判断不出溥尘境界。
“袁宝主的拍品,已经被他人拍得,康某错手未得,实在可惜啊。”
只这一句话,便让在场其他人忽然意识到,那颗龙血石便是溥尘寄拍,一时间后方两人的目光有些许变化,越昤并未惊讶,毕竟整个拍卖会只有一件寄拍之物。
溥尘没有回应,康彭依旧说道,“若是袁宝主日后还有龙血石的下落,可一定要先考虑我九星商会。”
“袁宝主所需之物稍后还请随我去取,至于瑶岑仙子所托术法,自然好办。”
说话间又有一招手,让随侍捧托盘上前,抬手一挥,红绸掀开,便有三道光华迸射而出。
以金丹真人的神识,显然他早就知晓房间中的一切,而越昤此前的意味,便是看出,除了尹姓修行人是同闵瑶岑一齐,其实九星商会也站在他们同一方,至于原因为何,无非是交易和关系,无须探究。
光华缓缓平和,内敛成表面毫光。
三只卷轴,两道紫色,一道……金色。
金色是天阶术法,但显然一千两是抵不了筑基境的天阶术法的,那么这一道金色,便是练气境的天阶术法。
低一境界天阶术法等同于高境界的玄阶术法,故而,二者大抵等价,甚至因为高一境界下沉修炼,容易些许,价格更高些。
越昤瞧见那抹金色,便认定了所想要的,抛开上述原因,毕竟越昤仅仅还在炼气四层,要筑基术法还只能囤着,待修炼到筑基才能修炼,那可不知猴年马月。
但越昤并未直接意动,反而慢慢审视。
两道筑基玄阶术法,一名“破元丹霞剑术”,以剑术为基础,借剑光颇他法,攻击性颇强,另一名“轻云蝉翼秘术”,云气作盾,分散攻势,蝉翼辅速,身如残影,综合性颇高的术法。
那炼气天阶术法,名为“灵胥玄术”,无灵力属性偏向,无武器限制,从数千年前传说术法演化而来,风作刃,气成浪,目之所及,“似万群、风马骤银鞍,争超越。”①
如此再比,毫无疑问,越昤抬手一指,落在“灵胥玄术”上。
康彭笑,毫无例外,抬手一动,“灵胥玄术”落入越昤手中。
随手收下,越昤目光递给溥尘,便转而缓慢挨个示意,并未出声,抬脚便走,溥尘亦未言,只在最后看了一眼康彭,随越昤离开。
两人离开后,房间中三人神识跟了一阵,直至他们离开九星商会才收回。
尹姓修行人自语,“这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一身匿息斗篷竟然将气息遮掩的严严实实,无法感知深浅。”
“可不止你们,本座也是看不出来。”
康彭随意接话,神色依旧平常,即使收到另两人诧异目光,也不曾变化,只道,“不过,能随手就拿出龙血石的,随口便提及千年前隐秘的,怕不是寻常修行者,说不定是隐匿千年的老家伙。”
离开九星商会,两人就转进了昏暗的巷子里,溥尘支撑着墙面,仿佛要将压抑了一夜的咳嗽都补回来,他虚掩着嘴,一口血好像随时会涌出来。
沈老九赌输的五年寿命似乎并不顶用。
越昤站在一旁注视着他,看着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僵硬,血流似不再流动,越昤忽然想起他回应沈老九的那句“暂时还不想死”,换个说法,似乎是“只要想死随时都可以”,只是现在有什么理由强撑着一口气。
越昤抬头,层层的塔沿分割着黑夜,群星晦暗无光,日头尚未探出一丝曦光,正值最黑暗的黎明。
溥尘倚着墙壁坐下来,倒是没有虚弱病痛的煎熬感和苦痛相,反倒姿态松弛,那一阵咳嗽似乎仅仅只是肉身的自发行为。
越昤蹲下来,检查他情况。
可就在这时,似有动静从巷子深处传来,下意识的,越昤遮挡溥尘,感知先一步探入黑暗中。
竟见一黑袍人,居然是白日与越陌商议之人。
他杀意才出,注意到越昤,却是一怔,这时又有声响在塔楼二层来,那黑袍人深深盯了越昤一眼,翻身而去。
塔楼二层后窗,一个巨大的包袱先一步砸在地上,包袱上勾勒着特殊符纹,只是这动静激起塔中光亮,瞬间便有更多嘈杂的动静传出来,却见深处掠过一道棕色光华,那人消失了,但更多人追了出来。
溥尘示意越昤,“天快亮了,回去吧。”
越昤看他,溥尘道,“我还要进商会。”
寄拍的收益尚未到手,越昤便点头,刚走出几步,回头又看他,又转回去,将一只丹瓶递给他。
在他低头判断丹瓶中是何物时,越昤已转身,抬步径直离开。
丹瓶中是昨日下午炼制的祛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