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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 不器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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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协会是京城最大的男妻组织,几乎每一位会员都是有头有脸的男妻。比如上一届珠玉在前的会长齐玉,曾是定西侯夫人,受封三品诰命夫人,又是当今太后的亲外甥、皇帝的伴读,也是京城世家中文武双全的公子,颇有美名,曾是京城男妻中的风云人物。他在任的那几年,着实帮助了不少男妻,壮大了不器协会。后来虽然与霍侯爷和离,也卸任了会长之职,但在京城男妻中的影响力仍在,每年他来到京城参与聚会之时,众人仍然以他马首是瞻。
原本以丁慕山的年纪和资历,是不够担任会长之职的,毕竟他才刚刚弱冠,丈夫又是商籍,在京城的男妻中算不上家室显赫,就连副会长柳氏的丈夫也好歹是五品官员。但是丁慕山却为天下男妻做了一件大事,也是众人推举他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做会长的原因,便是他在科考的政论中提出了允许男妻参加科考,并且被皇帝允准,作为正式的法令颁发全天下,并且已经开始实行了。
这条政令另天下所有男妻无不沸腾了,许多从前因为身份被限制的男妻们纷纷重新捡起了书本,摩拳擦掌,开始准备下次的科考了。而这一切,都仰仗于这位敢于提出这项大胆提议的小少年,因此前任会长齐玉离开京城之时,特地嘱咐了柳副会长,推举丁慕山做下一任的会长,也得到了会员们的认可。
他虽然年轻,却是不器协会中第一位带有官职的成员,也将会是第一位有官职的会长。
不器协会聚会的那天,丁慕山特地邀请大家来到怡兴客栈的酒楼,在二楼开了雅间招待,因为是改任会长的大日子,来了二十几人,大多是官宦人家有头有脸的男妻。最大的有四十多岁,也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丁慕山在他们中间原本算是年轻的,但是他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从前是有些人见过他的,也有些人是第一次见,从前大家只知道他为天下男妻做的大事,却不知道原来他自己就是男妻,自从他与自己姐夫的传奇爱情故事传了出去,便被人当做说书的故事一般,成了一桩美谈,自然也招来了他人的羡慕与好奇。
“小弟丁慕山,蒙诸位兄长信任,今日担任不器协会会长一职,来日定当以齐先生为榜样,勤勉恪谦,公正廉明,扶住会友,为不器协会做一份贡献,还望各位鼎力相助,不弃愚资。”丁慕山在众人面前饮下一杯酒,众人也共同举杯敬他。
副会长柳湘榆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枚红玉雕刻的半月玦,那是不器协会会长的象征之物,他将玉玦拴在丁慕山的腰带上,便算是正式将会长之位传给了他。
丁慕山又饮了三杯,这才坐下。
柳湘榆道:“丁会长,大家体谅你年纪小,也就不逐一来灌你的酒了,你可算是逃过了一劫呢。当初齐会长任职的时候,可是喝了个酩酊大醉呢。”
丁慕山客气道:“多谢大家体谅,我确实酒量不太好,不过幸好这酒楼就是我夫君的,就算是喝醉了,也不怕没人管我。”
柳湘榆笑了笑,又道:“多谢丁会长夫夫的款待了,咱们从前聚会,大多是在庙宇、郊外和书塾,倒是极少来酒楼,毕竟从前的会费有限,大家聚会只谈风月,不敢奢靡。”
旁边便有人接道:“是啊,听说丁会长的夫君是江州首富呢,如今在这京城也置了产业,今后咱们仰仗了丁会长,可是有福了。”
丁慕山谦虚道:“这倒是没什么,今后咱们聚会,便来怡兴客栈就好,若是大家还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我来安排就是。只是我初任会长,很多事务都还不熟悉,还需要柳副会长帮忙协助。”
柳湘榆道:“丁会长不必过谦,其实协会也没有什么事务,回头我将账本转交给你,再交代一些日常事务,便也没什么了。”
丁慕山看了看他道:“其实若论才学和家世,柳副会长都在我之上,所以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直接继任会长之职,还要找到我这个后生呢?”
柳湘榆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旁边人又道:“丁会长有所不知,是齐会长离开京城的时候交代我们,要推举你为下一任会长的。”
丁慕山又问:“可是,柳副会长跟着齐先生的时间长,对协会的事务和会员们也都更熟悉,任命他为会长岂不是更方便?”
那人还欲解释,柳湘榆便拦住他,苦笑道:“你说得不错,从前齐会长确实想让我继任会长之职,但我家中不便,无法担任,拒绝了齐会长,他这才选择了你,待你熟悉了会长的事务,这副会长之职我也要让给一帆了。”
柳一帆便是旁边说话的这位年轻人,是柳湘榆的堂弟。
丁慕山惊讶道:“这是为何?”
柳湘榆看了看身边愉快宴饮的会友,却不说话了,似乎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柳一帆叹气道:“堂哥,要不你同丁会长说说你的难处,或许他会有办法呢?”
柳湘榆摇头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对人说。”
柳一帆道:“从前我就劝你对齐会长说,可你一直拖着,直到他卸任了也不肯说,若是他还为霍侯爷夫人的时候就说了,早就能帮到你了。”
柳湘榆只是叹气道:“夫妻之事,岂是外人能帮到的?况且丁会长还小,又刚刚上任,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丁慕山忍不住道:“柳副会长,若是你有事不妨直说,慕山虽然年纪小,但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就算是帮不上忙,我们共同参谋下也好。”
柳湘榆看了看他,低声道:“今日人多,还是算了吧。”
丁慕山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追问。
其实柳湘榆也算是美男子,只是人如其名,似弱柳扶风,有些娇弱柔美的风韵。即便他是副会长,大家也只知道他的夫君是朝廷五品官员,具体是哪位却不得而知了。这位柳副会长在不器协会中也颇有美名,他样貌出众,为人又热心温柔,帮助过不少会友,只是他的私事却甚少对人说。而这位柳一帆是他的堂弟,旁人不知道,柳一帆一定是知道的。
丁慕山想,既然他不愿意提起,也不好勉强,还是另找机会再问他吧。
聚会结束后,丁慕山和柳湘榆将众人陆续送走,丁慕山在怡兴酒楼的门口拉着柳湘榆道:“过两天十五那天我休沐,到时候你来我家,给我讲讲不器协会里大家的情况吧,也可以把账本带来,教教我。”
“丁会长,我……”
柳湘榆刚要说话,就见大门口一辆马车上跳下一个中年仆人,走到他身边,“夫人,该回家了。”
丁慕山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又对柳湘榆道:“我比你年纪还小几岁,以后就别叫会长这么生疏了,叫我慕山或者阿山就好,我也叫你湘榆哥哥,这样亲近些。”
柳湘榆看了一眼旁边的仆人,略微为难道:“嗯,好吧,慕山,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说着便转身要走。
丁慕山又上前拉住他,“湘榆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十五那天来不来我家呀?”
柳湘榆回头看了看他,似乎是想去的。
一旁的仆人忽然道:“夫人。”
柳湘榆看了看他,眼神又暗淡下来,摇了摇头,“还是不去府上叨扰了,不如就来此处见面如何?”
丁慕山疑惑道:“方才你说你家在城南,我家也住城南,你直接来我家不是比较方便吗?为何还要跑来城东?岂非绕远了?”
“这……”柳湘榆面露为难之色,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旁边的仆人又道:“夫人今日出来了这么久,该早点回去了。”
丁慕山看了他一眼,便觉得这个仆人很是奇怪,不悦道:“主人家说话,你为何总是插嘴?到底你是主人还是他是主人?”
仆人面不改色,似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夫人见谅,我已经在这候了小半天了。”
柳湘榆面子也有些挂不住,分辩道:“是他让你来候着,我又没让你来!”
仆人又道:“少爷此时应该快到家了,您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柳湘榆面色苍白,眼眶却微红,低声道:“我知道了。”
丁慕山见他们主仆如此奇怪的对话,便大概猜到,或许这仆人是他夫君派来监视他的,柳湘榆虽然是主人,但却要受制于这个仆人。
丁慕山清了清嗓子道:“湘榆哥哥,若是你不方便出来,那我去你家也是一样的,反正我夫君从不限制我的自由,我爱去哪就去哪。”
柳湘榆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脸色更差了,微微点头道:“这样也好,那我到时亲自做几个小菜招待你。”
丁慕山对他点头微笑,“好啊,那请问贵府要怎么走?”
柳湘榆犹豫了下,终于道:“城南芙蓉路,宋府。”
丁慕山惊道:“芙蓉路宋府?你是说,平南侯宋国昭的府上?”
柳湘榆微微点头,“家夫是平南侯次子,宋彦樟。”
丁慕山眨眨眼,着实惊到了,但他仍然强作淡定道:“原来哥哥竟是平南侯的儿媳,失敬了。”
柳湘榆苦笑道:“侯府深深,倒不如弟弟自在快活。”
丁慕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柳湘榆又道:“那明日派人送拜帖到你府上,十五那日等你来。”
丁慕山点点头,看着他随那仆人上了马车,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的样子,全然没有了白日畅饮之时的温柔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