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圣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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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比赛的队伍坐在颠簸的车上，车队浩浩荡荡像一条长蛇。
新加入的舟明心和林澈迈克挤在同一辆车上。其他人非常有默契地避开了他们。
是因为舟明心的混血身份吗？
“其实更多的因素是因为你突然加进来。就算实力合格，也很难被接受。”林澈对两个不怎么敏感的同伴说：“毕竟你进来就是挤压了其他人的发挥余地。”
“对潮汐群岛人魔混血的歧视，听起来好像没有我想地那么严重？”舟明心不确定地问。
“等等……你为什么不知道有多严重。”迈克惊道。
“我只在临海附近呆着，又不去别的地方。和潮汐群岛来往频繁的情况下，别人再怎么歧视也不会表露出来。”舟明心一言难尽回答，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莱茵例外。”
“我也没有留意过。”迈克干巴巴地开口。
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见多识广的林澈。
林澈倒是真了解过，她无奈道：“来之前也不问一句？”
“潮汐群岛对联邦一直抱有敌意，认为他们对混血敌视到不能与之共存的地步。”舟明心解释，“我在宁海城待过的那段时间，感觉联邦是不一样的，但我毕竟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
林澈明白了：“一般来说，联邦排斥大多数人魔混血，但有一部分混血还是存在合法身份的。”
“第一类就是你们都知道的潮汐群岛，他们外派的外交官或者技术交流人员。联邦不可能歧视这些人，通常听到的混血都是这一类人”
舟明心点了点头，这类人她在潮汐群岛也是见过的，只是没什么交流。
“第二类是因为种种原因，被联邦职业者收养的人魔混血。这些混血在联邦地位不高，但还是可以低调生活下去的。”
迈克显得非常惊讶：“我从来没听过！”
林澈撇了迈克一眼：“因为你没有关注过。”
“至于第三类，也是最可悲的一类。”林澈感慨道，“人类与魔族因为意外的私生子，这些孩子的父母通常会给一口饭吃，有的不会。但他们的血亲通常会以折磨这些人为乐。”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林澈不用再解释这些人魔混血为什么可悲了。
良久以后迈克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迈克的声音并无感情：“又不是不能打胎或掐死婴儿，没必要折磨这些不幸的人。”
林澈反问：“你以为这些孩子都是刚出生就在联邦吗？你以为魔族就不会是孩子的母亲吗？”
这个话题让车里气氛沉了下来，夜里舟明心一夜未眠。
原来联邦这么大，也不是全都歧视人魔混血的。有的人心怀善意，有的人畜生不如。联邦人的面孔在她面前复杂生动了起来。
世界上有对混血不幸抱有同情的人，譬如林澈；有的人即便厌恶魔族，也因品格正直不会折磨混血，譬如迈克。
如果我不真切地离开潮汐群岛，我一辈子都不会了解到这些。
舟明心又想起潮汐群岛中的人对联邦的敌意。这些潮汐群岛的老一辈好像认为联邦永远不会接纳混血，他们是潮汐群岛封闭的缘由之一。
她自言自语：但这些也许是可以被改变的。
舟明心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着，熬过了这一夜。接下来的旅行就这么在科普和讨论中过去了大半。再也没遇到魔兽袭击、拦路抢劫等在临海附近遭遇的种种意外。
圣城乌尔托姆在队伍面前投下了辉煌的影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恢宏的城池，城池通体以白色石砖作为主体，上面内嵌着玄奥的符文。高大而美丽的城墙上布满了魔能武器，珍惜的炼金符文，就像是不要钱排列得整整齐齐。
多么宏伟，多么盛大的城池。
舟明心去过临海四郡的主城，她知道主城是什么样子的。
但圣城乌尔托姆不一样，她是联邦的核心。临海四郡对于统治半个大陆的联邦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潮汐群岛先进，临海四郡繁华，但和面前的这座圣城比，她们都有所欠缺。
舟明心越过车窗，向城市遥遥看去。忽然窗外的景物不再动了，所有车队停在一个岗哨前。
“我们到了吗？”舟明心带了疑惑问。
“没有到呢？”林澈皱起了。
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为什么停下？
在圣城外的道路挤满了车队，车队里的人其中至少八成是适龄的职业者，都是来参加全联邦精英选拔大赛的。
巡游的车队列作一个方阵，其他车辆都为其让道。
如果说别的车队风尘仆仆而灰扑扑，那么这车队的外表不凡。每一辆兼具古典的风韵和现代的流畅，其中最靠前的一辆是敞篷的花车，上面站着一个白袍的女孩。
戒律牧师迈克流出虔诚的姿态，他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左胸。
他对着车低声祈祷，许多人与他相同。
愿您顺利安康，愿您高洁恒常——永辉圣女塞莉娅·圣科特
林澈知道这是什么，有些意外：“不出门的圣女都来了。这届肯定会有什么大事”
舟明心的神情却并不喜悦，忧郁从她眼中流出，林澈叫了她几声才回神。
“出了什么事吗？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还是圣城有不适应，水土不服。”林澈压低声音，没让周围的人听到。
舟明心眉毛紧紧地锁着：“回去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迈克直接揪起了舟明心的领子
舟明心一把打开迈克的手，推开他。
“我没有撒谎的必要！”舟明心怒极反笑：“你们的圣女身边确实有启动的精神属性符文。”
林澈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毕竟你只是远远感应到气息？”
舟明心语气严肃了起来：“我没什么必要骗你吗？精神符文我在潮汐群岛见过太多了，绝对不会认错。”
迈克不可置信：“也许这些根本是没什么危险性的安神符文？其他人不可能容忍圣女身边存在危险性的精神魔法造物。”
舟明心摇了摇头。精神法术功能和危害仅在一念之间，宁神符文可以用来保护心智也可以用来让人失去意识。这个法术强度绝对不会是无害的。
“圣女身上的精神法术强度绝对超标了，不可能只是保护心智的。”
林澈：“你可不可以向人求证，我们能接触的精神法术专精者只有潮汐群岛那边的。如果想解决这件事的话，我们需要证据。”
林澈的话语让舟明心也稍稍冷静下来：“我这就给他写信，他是精神符文方面专家，可以帮忙。”
“如果是的话……”迈克脱口而出，他的手捏紧：“我……”
迈克沉默了。
房间里的三人意识到什么，房间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揭发了，那么三个年轻职业者能做什么。
就算是林澈曾经经历过的群体舞弊案，也是林悦苦心经营了好多个月才将其拿下。
我们能做些什么。
最先沉默的迈克重新开口：“明心，你向人求证后。我会去向圣女求证。”
舟明心：“……”
舟明心：“迈克，你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吗？”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迈克提高了嗓音，又压下声音：“这是不该发生在永辉教廷的事。我知道就要去纠正，这是我作为戒律牧师的责任。”
“至于圣女听不听，那是另一回事。”迈克自言自语：“左右不过被取消比赛资格，回到原点。你俩应该不介意。”
舟明心：“那倒确实……但你也别冲动啊。”
“没办法解决的。”林澈说。
迈克神情惊愕地看林澈，林澈继续说：“你觉得，这么明显的手段其他人发现不了吗？”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迈克又沉默了下来，他是临海四郡的年轻职业者领头羊，但在联邦的黑暗前还是无能为力。
“如果要解决的话，必须把事情闹得足够大，没法出场。比如一支万众瞩目的小队揭发。”林澈确实有经验，毕竟她是因为举报成为职业者的。
当她只是被受害者的时候，这场案子处理得非常规矩非常慢。
但等她被检测出绝佳的天赋以后，这件事在短短三个月内尘埃落定。
林澈没有深入分享自己的经验的意思：“如果是地位与天赋越高的人揭发此事，这件事处理起来越容易。”
舟明心无力地笑：“我还以为能平平静静过了考核呢。看来我们的目标要定得很高了。”
林澈倒是很轻松：“比赛第一。”
迈克苦笑：“比赛第一。”
舟明心抬头看向迈克，然后三个人的手搭在一起。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要成为第一名，在解决精神魔法后，你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永辉圣女塞莉娅在城外接受告解。
“多谢圣女，多谢圣女。”老人收回手，感激地叩首行礼，“我骨头不麻了，腰不痛了。”
塞莉娅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温和地说：“我的责任。”
塞莉娅准备示意下一个人上前，然而她的骑士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阁下，时间到了”
圣女含着歉意的笑向众人道别，她对骑士说：“我们去狩魔团报名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圣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