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对魔战争》六分化学

2、宁海城

　　“你可真信任我。”舟明心的语气略带笑意。
　　“你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林澈说，“倒不如向我们解释一下：什么是雨灾？”
　　“涂魔鱼喜欢在特定的雨天出动，宁海城受到涂魔鱼袭击格外多，所以宁海城习惯管这种天气叫雨灾。”舟明心掠过一个浅坑，“不过你们临海四郡中心的人应该没怎么见过涂魔鱼。”
　　“和你一样。我听过，但没怎么见过。”林澈的役鸟带她飞过浅坑，而林澈的神情复杂，“你可不可以慢点。”
　　“不用……”落在最后的迈克强行挤出几个字，“我……”
　　话音未落，迈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是舟明心快速后移，扶住迈克的手臂，才没让他摔倒。
　　“实在跟不上的话，我可以带你。”舟明心说，“我体力足够，你不要逞强，我不想没到宁海城先倒一个。”

　　林澈和舟明心（带着迈克）离队，她们在沙丘中穿行，各显神通往宁海城求援。
　　半个小时里，三人殴打撞上的魔兽群，跳过坑谷，跨越了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宁海城的边缘。
　　是舟明心说的边缘，也是友情赠送的地图上的边缘。
　　但是林澈极目眺去，没有看到宁海城的城墙。
　　“我们已经到了？”她这么问道。
　　她一点都没看见人类活动的痕迹。

　　“我们已经到了。”舟明心停下脚步。她们走入了一片绿野中，这里树木稀稀疏疏，地上草木却郁郁葱葱。
　　“你们的城墙呢？”林澈目露疑惑之情。
　　“它们就是。”舟明心随手拔出短刀，指向地面上葱郁的草木。
　　林澈蹲下，观察草叶的叶片和根部，感知着草木的能量波动。
　　作为罕见的擅长召唤分支法师，林澈感知到这些草渴慕雨露，它们寻求血肉，它们充斥着攻击的欲望。

　　“这些是涸涸草吧！”
　　林澈笃定地抬起头，得到了舟明心肯定的答复。
　　“你们怎么敢的！涸涸草可是和涂魔鱼同一级的魔兽！”
　　迈克——那个皮肤黝黑的牧师，他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忽闻这么刺激的消息声音一瞬间拔高了三个度：“你们脑子是被吃了还是被海水淹了！加苏牧师呢？他没有劝阻你们！”
　　舟明心毫不犹豫堵了回去：“就是加苏提出来的。”
　　迈克：“？？？”

　　加苏提出这个提案时，倒也不是没有人担心过——毕竟这个方案就像是为了避免吊死割腕自杀，或是为了避免劫匪枪杀人质击毙人质。
　　但加苏说的对，宁海城负担不起反复维修城墙的费用。
　　“宁海城这个地理位置和生物条件，有没有城墙都一个样。”加苏在临时帐篷里，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很地狱的话：“生物防御反而更有用，我会布置保护措施的。”

　　他们恰在此时看到了保护措施。
　　倾斜的土坡上，涸涸草没有继续生长，反而枯萎了。在涸涸草枯萎处，他们看到了地砖，上面布满了火元素和光元素符文，正是用来抑制涸涸草生长的。
　　倾斜的土坡、涸涸草和附魔地砖共同构成了宁海城的防御措施。
　　“我们布下一个同心圆法阵，涸涸草只能在圆环中生长。内圈内是人住的地方，如果定期清扫一波，它不会长得那么快，又能一定程度上阻挡涂魔鱼群。”
　　他们越过了所谓的城墙，进入宁海城中。

　　林澈感到惊奇，她惊奇于自己从没听过加苏牧师这个名字。
　　要知道临海四郡的郡守可是能看到所有职业者的考评资料。
　　可她从没在老师林悦口中听说过加苏这个名字。她敢保证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然在临海四郡的职业者总会有一点风声。
　　用涸涸草生物陷阱作为城防的一部分当然存在于联邦，但都是在人魔边境的赤泪河才会使用的手段。
　　所以果然可能是潮汐群岛那边的人吗？

　　林澈这就这么一边思索，一边踏入了宁海城。刚一进城就引来了城民的注意，他们叽叽喳喳，对三人指指点点。
　　一对打扮朴素的夫妇匆匆忙忙从酒馆里走出来，笑着迎上来：“明心可算是回来了。这两位就是要来的客人吗？是不是有点少了”
　　舟明心平静补充：“不止，后面还有一队人。他们遭到魔兽袭击，雨灾前可能进不来。劳伦婶婶，拉姆叔叔，我要带队开路。请帮忙通知一下老师，也麻烦你们安排住宿，这位牧师迈克会辅助你们的。”
　　“啧，你说就是不巧啊。正好雨灾这一天来，还要在城里等雨灾过去。”
　　“你少说两句，也不是他们自己想这时候来的。”劳伦手肘捣了捣乱说话的拉姆。

　　他们三人穿过街道小巷，走进一间简陋的小屋——应该是宁海城的教堂。教堂里简陋却整洁，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旧书，包括圣典。
　　舟明心随意在堆叠的木柜中翻箱倒柜，找出几个装满的水囊。
　　“走了。”舟明心招呼他们，抱起几个有标签的水囊就往外走：“药都拿上了。”
　　林澈上前顺势接过回复灵力的药物，惊讶问：“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没错，的确有这么快。
　　就是舟明心和林澈往简陋的小教堂一来一去的功夫，宁海城的城主拉崖已经带着民兵队在城门口集合，预备去接应队伍。
　　林澈也见到了这位提出城防的牧师加苏，他五官沉静美丽，却一袭黑衣，眼睛也用一块黑布蒙起。
　　哪怕是城主把离开后的城防任务交托给他，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仿佛一个沉默的幽灵。

　　林澈和舟明心赶回去接应队伍，而迈克留下递交相应文书和安排住宿。
　　他们翻越沙丘，沿砂石路往回走。天空越发黑下来，雨灾的前兆已经降临，浓厚的不祥预兆出现在队伍里每个职业者的心里。
　　林澈强压下心中不安，问道：“能为我讲一下加苏牧师吗？我好像没有听别人谈起过他。”
　　舟明心镇定回复：“他是我的老师。他在二十年前收养了我，此后我们受临海郡守的雇佣，留在了宁海城。”
　　“你叫他老师，”林澈疑惑：“可是他是牧师，看起来不是武系分支。战士和牧师要学习的科目差太多了，他怎么教你的。”
　　舟明心滔滔不绝说起来：“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教导我的人有很多，引导我入门的是老师。人不可貌相，他可不是什么典型牧师，据我以前亲眼所见，加苏对魔兽群，他根本没用法术就拿着一把刀……”

　　轰——
　　雷声惊破天空，打断了舟明心的话语。
　　林澈骤然预备提速：“等回城里再聊吧！”
　　林澈召唤自己最熟悉的役鸟试图起飞——这样速度更快。
　　在召唤物还只有虚形的时候，舟明心及时打断了林澈的施法：“你节省点灵力，突围的时候用。把药物给我，我冲过去。”

　　林澈一边移动，一边快速把药物和炼金造物打包捆扎到一起，扔给舟明心。
　　舟明心加快速度，灵力在她的足下流动，留下的脚印变得更深。她的身姿变得更轻盈，就像是在滑翔，几个呼吸下来，队伍已经被舟明心甩开了距离。
　　林澈看着远去的背影，她的心还是高高悬着。
　　一定要赶得上啊！

　　当然赶不上了。
　　哪怕联邦队伍速度再快，都没能在雨灾前见到宁海城。他们被困在了沙土路中间，被成群结队的涂魔鱼追逐，
　　战士领队当机立断，在涂魔鱼的包围成型后，让所有人停下环绕魔能车摆出一个圆筒阵。战士在前，法师在后，伤者在车内——成功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说好支援怎么还没有来。”莱茵咬牙切齿。他刚砍下了一只涂魔鱼的头颅，又被另一只咬住。
　　“小心！”后面的法师达拉娜的警告响起。
　　莱茵仓促回头，一只涂魔鱼从另一侧越过防线，正朝他扑来。
　　“啊啊啊啊啊！”
　　莱茵大吼一声，剑锋向身前的涂魔鱼劈去。

　　咻咻咻——
　　箭矢射中了后面涂魔鱼的身体，竟然把涂魔鱼整整带偏了一米。
　　好精准的箭！好大的力量！
　　领队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惊叹。
　　那个前来报信的宁海城少女来了！她人影还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支援先到了。
　　她先发三箭，为陷入危险的人员解围，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投掷灵能炸弹。
　　铁圆球砸在了涂魔鱼群中，炸开了一个缺口。涂魔鱼的尸体飞溅，而女人踏过尸体，如同战车般碾压过去。
　　舟明心从外突围而入，靠近她的涂魔鱼被她抽飞几米外。极短的时间内，她冲杀出一片空白，到了领队周围。
　　“你们需要的药。”她扔下药水囊，又拔刀杀入战场。
　　面对涂魔鱼群的围攻她游刃有余，刀刃砍过鱼头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自如，一人牵制住了一片战场。
　　原本极其危急的周边战况，在舟明心一人来后竟稳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量的影子，是宁海城的支援到了！
　　舟明心也松了口气，她汗涔涔的脖颈上落下一滴水。如果继续下去，她还真没把握保护住所有人。
　　“别愣着！开车和他们会合！”舟明心极为简短地发出指令。
　　领队极为惊喜地抽飞了扑过来的涂魔鱼，立刻下令：“全体都有。自由开火，杀出去和援军会合！”
　　林澈向队伍冲刺，看到队伍试图和对方汇合后。她松了一口气，举起右手。
　　银光在她手中聚集，向照射追逐的兽群。涂魔鱼群被光线射中后，如同麦子被收割一般齐刷刷倒下，然后又被涂魔鱼同伴践踏，血肉横飞。

　　车队和援军迎面相对，援军纷纷跳上车、或不雅观地扒在了车外。
　　舟明心为了射箭站在车顶，她把林澈一把拉上车顶。
　　她现在不需要射箭压制住涂魔鱼，战斗压力减轻很多。林澈的压制法术非常到位，涂魔鱼群远远落在车队后面。
　　林澈保持施法，直到耗费了太多灵力和精力，她不得不瘫软在车顶上，擦了一把影响视线的雨水：“我们进城之后就安全了。”
　　舟明心露出一个笑：“是呀……还要谢谢你送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