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荔菲

3、故人来

　　不知觉中，茨木童子牵着沙耶的手已来到了距离大江山五十里外的一条小溪旁。小溪之水潺潺，又因正值初春，万物新生，自有一番明媚动人。
　　沙耶望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欣喜之余，口中便不自觉地脱出一个藏了很久的疑问：“茨木，你是不是经常会变成女孩子？”
　　茨木童子闻言愣了半晌，不置可否，开口笑出声来：“怎么，沙耶是不是很想看？”
　　“唔……蜜虫姐姐说，茨木童子总是会变得很漂亮，然后去骗人的。”沙耶眨巴眨巴眼睛，“姐姐还说，你喜欢把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拐走。”
　　“哦，那沙耶你，怕不怕？”茨木童子挑了挑眉，有着一缕蛊惑的味道。
　　“自然，是有些怕的……不过，我总觉得待在茨木你的身边，是……是不可怕的。”沙耶有些困惑地说，“再说，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想……我还没有看完呢！”
　　“你呀！”茨木童子无奈地笑笑，语气中似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宠溺。这是第一个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所做的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表达出不安与信任的女孩，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吧。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蜜虫姐姐’，又是谁？”茨木童子试着转移了话题。
　　“蜜虫姐姐啊……她说她自己是个式神。但她和我又似乎没什么不同，除了偶尔会化作一只有着五彩的翅膀的蝴蝶。”沙耶蹲下身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水送进自己的嘴巴里，“原来溪水是有点甜甜的。”
　　“难怪……”茨木童子了然一笑，“安倍晴明是你的什么人呢？”
　　“你是说父亲大人吗？”沙耶站起身来，却蓦地发觉面前多了个风姿绰约的少年，身着酒红色单衣，斜飞入鬓的眉梢，略略勾动的唇角，一眼望去，竟似有说不清的情愫流动在少年的双眸中。只见那少年檀唇轻启：“茨木君，今次你带来的女公子好生有趣。”
　　茨木童子微微颔首：“酒吞殿。”
　　沙耶注目在酒吞童子身上，不知怎的竟移不开视线，只得木然的站着。
　　酒吞童子，在坊间几乎无人不晓，传闻中他身长一丈有余，头生犄角，赤发獠牙，却不想竟是如此的风流绝尘。
　　“你生的真好看！”沙耶由衷的赞美。
　　“是吗？”酒吞童子不由笑道，“那若是有一日变不好看了呢？”
　　“好看便是好看，又怎会变呢？”
　　“哦？”酒吞童子的眸色迅速变换着，话锋一转，“沙耶小姐到我大江山真是不胜荣幸。晴明殿可安好？”
　　“你也识得父亲大人？”沙耶不觉好奇。
　　“何止是识得，当是尘缘匪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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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间，有人自远方踱步行来，酒吞童子望之欠身为礼：“远来是客，葛叶夫人别来无恙？”沙耶忙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位温婉妇人，披着一袭白衣，对她盈盈一笑，转而幽幽轻吐出句：“不劳酒吞殿，妾身不过路经大江山，却不想偶觉一件有趣之极之事。”沙耶远远地望着那妇人的笑靥，不知为何一丝亲切之意悄然而生。
　　“哦？”酒吞童子闻言躬身，少年俊逸又兼作此谦和之态，足可令人心起怜惜之意，“那就要请葛叶夫人提点一二了。”
　　葛叶姬眉角舒展，依然是那般闲适的模样，依言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来春意渐浓，不知何故起了伤春之感。想来定是妾身年岁见长，忧思萦怀，念及儿孙了。”数言后泫然欲泣，令人望之生悲，“不料却在此处寻着了血脉之继，顿觉上苍慈悲，竟连妾身这卑鄙之躯也照管到了。”语毕，眸光含情，望向沙耶。
　　而沙耶愣愣地立着，眸子里透着一股子新奇与迷茫。若是仔细端详二人，定会觉察到那眉宇间的光华有着那么一丝的相似。
　　“莫非这位，便是……”酒吞童子似笑非笑，似懂非懂，檀扇掩口，侧身笑问，“茨木君，你说呢？”
　　茨木童子温然道：“不想沙耶姬君原是晴明大人的爱女。葛叶夫人，冒昧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言重了。妾身本是化外之人，今次染指俗物，不为人笑谈便已知足。妾身似是有些疲了，今次便就此别过。”葛叶姬点头致意酒吞童子，走至沙耶身畔，轻轻牵了小沙耶的手，翩然而去。
　　“如此，不送。”酒吞童子亦振袖离去。悠悠间自远方传来句，“茨木君，替我招待下前方贵客，切切不可怠慢了去。”
　　茨木童子遥遥望去，只见远方旷野中一株白桃开得正茂，枝叶婆娑，楚楚动人一如妙龄女郎。凝神细听，似有人声隐隐传来：“‘贵客’二字是真真不敢当。奴家此番既是插不上手，便也不叨扰了。”妙音暂顿，那株白桃便随风而逝，只留下一缕馨香，绵长而醉人。
　　那便是贺茂家的式神白桃么？茨木童子悠悠想着。

作者有话说

　　蜗牛爬~拖文~~掩面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