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晕燕

3、爱的罗曼史

　　戚愿低着头，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会把那些衣服重新洗一遍的，您看呢？还有……我没有钱可以赔。”
　　闫燎愣愣，随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就几件衣服，没事儿，赔什么钱呀。”
　　戚愿这才抬了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谢谢，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诶？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名字了，我叫闫燎！要是再记不住，我就让你赔钱！”闫燎握了握拳头，呲牙咧嘴。
　　可戚愿却低声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好，你叫闫燎，我记住你了，我叫戚愿。”
　　“喂，你别笑我呀，我不要面子的吗？”
　　闫燎关上门之后，只觉得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他竟然被人笑了？！
　　戚愿走到草地上，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捡了起来，刚刚他已经问过了，掉在地上的衣服全都是闫燎家的。
　　如果是别人，恐怕是要讹他一回的，那个人，他谢谢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让他办错一件事，然后他来原谅他。
　　戚愿作为一个抑郁症，就算是轻度，心里面也总是压抑着，但今天经过这么一闹，他怕是没有时间再抑郁了。
　　戚愿把衣服全都洗好，已经是中午了，饭还没有做，家务也没有干，搬家虽然已经弄好了，但还没有规整东西，简直一团糟。
　　戚愿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做饭。
　　等菜都上了桌，戚愿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收音机里正放着舒缓的乐曲，他妈妈睡着了。
　　医生说过，放些轻缓舒适的乐曲，能调节心情，当年他咬了咬牙，花八十块钱买下了这台收音机，现在看来，也算没有白买。
　　戚愿轻轻摇醒了斐英，斐英睁眼之后，从一开始的迷茫换成了惊恐与绝望。
　　戚愿笑着对她说：“妈，该吃饭了。”对着抑郁症笑，可以让病情有所缓解。
　　斐英点点头，眼中的情绪还没有褪却，就已经坐上了餐桌。
　　斐英抬头看了一眼戚愿，斟酌了半晌子，才道：“愿愿，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上学？”
　　戚愿听到上学两个字，点了点头，就连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发自内心。
　　“那，愿愿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上学了，我，我好害怕，求你了！”
　　戚愿愣了愣，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点头，戚愿抬头看着母亲那双绝望又带了点期盼的眸子。
　　拒绝的话憋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口。
　　“愿愿，求你了，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书走了，就连那些孩子也不再来看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斐英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但却是求戚愿让他不要做他最想做的事。
　　“妈，你让我再考虑考虑，你先睡吧，我……收拾碗筷。”戚愿用略带安慰的语气跟她商量着。
　　“不，不，求你了，求你留下来，你退学好不好？我真的只有你了。”
　　戚愿现在也已经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了，以前还有戚书和他的兄弟们照顾她，可现在她确实只剩下他一人了。
　　戚愿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斐英说：“妈，我求您了，您先去睡一会儿，您让我想一想行不行？”
　　下午戚愿再没有心情去收拾家了，他已经有点迷茫了，这还算家吗？
　　父亲抛弃他，母亲劝他退学，抑郁症从十五岁时起到现在已经整整困扰了他半年，他就是个怪物，活该没人疼。
　　而且他这辈子也休想得到爱了，一个抑郁症，付出爱的结果也只会像母亲一样。
　　戚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外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仰头，那太阳那么近，就仿佛太阳在压低身姿，俯身嘲讽他的一生。
　　突然想到一本书上那几行豪迈的话，“天地之大，足以四海为家。”
　　天地哪有那么大，一个他能当家的地方都没有的天地，他可不觉得有多大。
　　假如时间之轮停摆，他愿永远平静于阳光之间，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他看看窗外的世界。
　　一个干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静下来可以听见他在说：“嗨，哥们儿，你也是吃的太撑，出来消消食的吗？”
　　“……”这么打断别人惆怅真的好吗？
　　戚愿平静了下情绪，这才看向他，但这一看却愣住了，眉清目秀的少年一身白衫，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以绿地青草为背景，以浩瀚蓝天为染色板。
　　他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本不应该与他有太多交集，果然，这该死的缘分。
　　“嗯，出来消食，闫燎。”
　　也许在不久后的将来，一对幸福的情侣相视而笑，没什么钱，但有弥足珍贵的真情和这珍贵的过往。
　　少年听见戚愿叫他的名字，却愁眉苦脸的摆了摆手说：“以后叫我什么都成，可千万别叫我闫燎了。”
　　戚愿有点好奇，便问道：“怎么了？你前天不是还说你的名字好听。”
　　闫燎一听这话，又开始愁眉苦脸，“这不谐了个音，颜料，我兄弟刚还调侃我来着。”
　　“颜料，蛮可爱的呀，而且我就觉得超酷。”戚愿笑了笑，他喜欢画画，音乐，所以反倒对颜料更亲近，至少比喜欢闫燎这个名字亲近的多。
　　戚愿突然注意到了颜料身上的一把吉他，好奇地问了句：“你喜欢吉他吗？”
　　闫燎点点头，“还可以，应该算得上喜欢，但比起这个，我也只是会弹一两首曲子而已。”
　　戚愿心动了，他其实也会弹吉他，之前戚书为他报了很多兴趣班，大概是希望他能多出出风头，给他长点脸面。
　　他当时学的是小提琴，但对老师弹的吉他也挺感兴趣，等他完成任务，老师也总会教他弹上一两下。
　　没有小提琴那么专业，但却能弹上两首曲子。
　　他用求人的语气问道：“能让我弹两下吗？”
　　闫燎打量了他一眼，“兄弟，你也会弹吉他？”
　　“不算会，就只是摆弄两下而已。”戚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机问他：“那你呢？你会弹吉他吗？”
　　闫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诚实的回答道：“不会，这把打算给兄弟拿过去，不过我会弹钢琴。”
　　戚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不要了，你快给你兄弟送过去吧。”
　　闫燎却把吉他递给了他，“咱们都是兄弟了，怕什么？我也想看你弹两下。”
　　“那好，我也不矫情了，爱的罗曼史成不？当初老师就只教了我这个。”这话他确实没说错，当初他老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教了他一些基础，就直接跳过教了他这首曲子。
　　还说什么不弹到让他满意就休想练下一首。
　　“好，你快弹吧。”闫燎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把戚愿盯的格外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