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5、人间百味（2） 长露听闻上

　　长露听闻上古三位神祇中的唯一神女——褚凰。她是最不像上神的上神，做神仙的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皆不在她眼里。因此她也是最爱人界的一位上神，凡人虽贪欲太重，但却活的最真实。行事全凭本能，所以某些方面倒是比神仙洒脱。
　　褚凰女帝还在位时，她最爱扮作普通乡野少女的模样游历人间。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不仅时常施救于善者弱者，她还同这群人结交为友。
　　闲暇之时呢，这位褚凰女帝还喜欢琢磨琢磨凡间的美食。
　　就是两万年前那场人界浩劫，褚凰女帝为救她最爱的世人，最终散尽毕生修为羽化了。到最后关头，她留了两样东西在人界。
　　一滴凤凰血和一瓶蜜露。
　　凤凰血后来被上神占雪寻到，一直封存在无息山千尺冻土下。而那瓶蜜露还散落在人界某处，各地名厨想得到它，据说是褚凰女帝用她在人界所有最美好回忆酿造的。
　　长露对窥探尊神记忆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这瓶蜜露听说口味十分绝妙。她之前允诺尊上要给他做糕点吃，可又不想做一些寻常的。所以，就想碰碰运气寻一寻这瓶蜜露。
　　今夜的王城格外宁静，溶溶月色下只有长露一人行走在长街上。一抹萤光从长露衣袖里晃晃悠悠地飞出。那是一只几近半透明的蝴蝶，努力震动的翅膀划开稀薄的夜雾，拖曳出一尾翠蓝色微光。
　　这只蝴蝶看起来纤小脆弱，却是尊上前段时日因她御风术小有所成，作为奖励送给她的灵宠。
　　此蝶唤作“花朝月夕”，听说无涯仙侍也对此蝶很是中意，向尊上讨了几次无果。无涯仙侍是个剑痴，他告诉长露此蝶在必要之时会是一件极好的武器。
　　但就目前看来，做武器就算了，用来采蜜，小蝴蝶倒是十分勤快。哪怕长露身在无息山，只要将它放出去，再远再难对付的花灵奇葩它都能给你采回来。
　　“小花啊小花，不知这褚凰女帝留下的这瓶蜜露，你能不能替我寻来？若是寻来，我分你一滴如何？”长露迈着轻快的步子跟着灵蝶，那蝶似乎听懂了一般围着长露转了圈，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
　　长露见四下无人，立刻施展了一个瞬行术跟上去。
　　长露离去的匆忙，未见她经过之地，枯萎了两万年的百鸟朝凤花一夜之间全部盛开。
　　整座王城像是被灌入了新鲜血液，一下子从尘埃中醒来。如火般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就连在冗长岁月里早已黯淡无光的宫墙也因此生动起来。
　　“小花你为何来这里？”长露没想到灵蝶会将她带进人界的皇宫里，听说这人界的帝王最是无情，皇宫里住着许多幽魂。一阵阴风攀上她的肩膀，她觉得自己的脖颈有些发凉。
　　“小花，我感觉蜜露应该不会藏在这里……我们还是……”快走二字还未吐出，面前那道贴满黄符的宫门突然吱嘎一声对外开启了，长露往里瞧了一眼，里头黑的像山洞。
　　灵蝶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不听话地闯了进去。长露只好硬着头皮也跟进去。
　　借着微弱的光，长露勉强还能行走。也不知这里是皇宫中哪座宫殿，里面着实的大，兜兜转转像是在走迷宫。
　　突然，灵蝶撞上了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子被弹出来几尺。
　　吃了几次苦头之后，灵蝶也不再上前，而是索性落在长露的肩头歇脚。
　　长露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一层温热有弹性的气流，那股气流应该是由强大的灵力形成，此刻在这座宫殿的上空筑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结界。
　　奇怪的是，这层结界在长露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消失了，化作了一场杏花春雨从天际绵绵落下。
　　与此同时，眼前这座宫殿内烛火层层点亮。长露整张脸被淹没在眼前这片华美的灯火里。细雨还在下着，长露乌黑眼珠里倒映出一片如火的朝凤花海。有风席过，那一朵朵的朝凤花似浪潮摆动。隐约间，长露看见有一抹女子落寞身影立于那花海中央。
　　再眨眼时，花海和女子皆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座华丽的宫殿矗立在水雾朦胧中。而二楼的观台上长身玉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抹身影长露太熟悉了，正是上神占雪。他未打伞，雨水却近不了他的身。一头如瀑的银发垂在背后，神圣又冰冷。
　　“尊上……”长露不晓得为何尊上会出现在这里，此刻头脑有些昏沉。身子不听使唤地朝前挪了几步，刚要伸出手推开殿门。
　　她只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一拽，脑袋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至纯的灵力渡入她的身体使得她神思清明了几分。
　　“仙……仙友？”长露看清身后正扶着自己的那人，居然是今天偶遇过的漂亮仙友。
　　“仙子是见到什么了，险些误入这思凡幻境。”青君扶着长露肩膀的手仍有一丝颤栗，他修习的古书上有对这思凡幻境的介绍，一般修为浅的仙魔误入这幻境里都撑不过一炷香，修仙者若有一丝贪欲杂念便会散尽修为成为凡人，为魔为妖的则顷刻被净化浊息，化作万千寒雨里的一缕。
　　“思凡幻境？”长露撑着还有些胀痛的脑袋，明亮的眼中却迸射出激动的光来，“仙友你说这就是褚凰女帝设下的思凡幻境？”
　　“长露仙子，你不会就是特地来寻这幻境的？”青君看长露那欢喜的模样，应该就是了。
　　“你想要幻境中的那瓶蜜露？”
　　“嗯！”长露用力地点点头，踮起脚尖拍了拍青君的肩膀，“多谢仙友相救，见者有份，待我取得那蜜露，也分你一滴好了。”
　　“……”青君感受着肩上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心中一动，不禁说道：“真巧，我也在寻这蜜露。托仙子的这只小小灵蝶的福，我才能寻到此处，所以接下来的事不如由我代劳。仙子只要替我守着这幻境入口可好？”
　　“啊，原来你也要那蜜露？”看这仙友的修为非同一般，长露自知打不过他，到时他会不会耍赖独占了那蜜露。
　　青君见长露紧拽着自己衣袖不放，便料到她是怕自己抢了她的蜜露，于是笑道：“见过神仙发誓吗？”
　　长露摇了摇头。
　　青君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的心口轻轻掠过，一团暖金色光辉出现在他掌心，耀目的光圈中盘踞着一尾金鳞，那小龙体态虽小，却依旧威仪非常。关键它生的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青君将自己一缕元神所化的真身一尾金龙交到长露手中，“现在见过了？拿着他，就不怕我食言。”
　　长露怀里揣着那尾小龙有些愣神，当她回过神来，青君已经不见了。
　　“九重天的神仙都这般乐于助人的吗？”长露将小龙仔细地护在怀中，心中十分感动。打算等漂亮仙友出了幻境，就和他结拜，并且分他一半的蜜露。
　　一直停在长露肩头的灵蝶突然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在长露的眼前一晃，小小的光影飞进了殿门。
　　“小花回来！”长露焦急去扑，不料踩着自己的裙摆，这一扑直接扑进了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