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你在笑》李持

6、第 6 章

　　虽然刘璐曾经对邱建志做过不好的事情，但是他也从某种程度上将他推向了高索，，他不怪她了，而且这个人还对妈妈格外照顾，所以他选择原谅，人嘛，不放过别人就是不放过自己。
　　刘璐也看见可邱建志，他对着邱建志笑了笑，慢慢的走了过来说道“好久不见，喝一杯？”
　　邱建志点点头，举起一杯酒就喝了。
　　“听说你结婚了，有孩子吗？”邱建志说道
　　“我离婚了，孩子跟他爸爸。”
　　邱建志连忙说道“对不起”
　　刘璐摇摇头，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学生时代的刘璐了，虽然她没有上过大学，但是现在他是一位妈妈，是抚育下一代的母亲。
　　两人沉默了半晌
　　“对不起”刘璐突然说道
　　邱建志知道她说的什么，他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还得谢谢你。”
　　刘璐怔了怔“你和他在一起了”
　　邱建志点点头“不过前不久分手了”
　　“那你还爱他吗？”
　　“爱吧，谁的人生会出现短暂的爱人呢，一旦爱上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刘璐点了点头
　　邱建志和刘璐两个一直喝到酒席散完，最后的一杯酒，他们两举起酒杯，敬起了曾经。
　　明天他要去看看好久不见的吴司梁。
　　或许是昨日的酒喝得邱建志脸上红彤彤的，直到第二天早上醒，邱建志都感觉自己两边脸颊微微发烫。邱建红就在家里安胎，直道把孩子生下来。现在的她是一人吃两人补，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把持生活愉快，所有人都同意她住在娘家，所以连带着吴司雨也往邱建志家里跑，只是这两个小孩可能都没意识到正在孕育另外一个小孩。

　　邱建志去监狱的时候买了很多东西进去了，他拖预警给吴司梁，当他看见吴司梁出现在玻璃窗另一头时，邱建志的眼眶立马就红了，他比以前瘦了很多，有点黑，但是还是像他，可他的肌肉没有以前结实了，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向邱建志。
　　“还好吗”邱建志问道
　　“有什么好不好，生活不就那样”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记得吃完”
　　吴司梁笑了笑，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过了一会儿，他淡淡的对邱建志说道“我想死。”
　　邱建志愣了愣，眼泪夺眶而出“等你出来，一切又不一样了。”
　　“一个杀人犯出去能怎么样，而且还是亲自傻了自己妈妈的人”
　　“不会，别人对不起你的不是你自己的错”
　　吴司梁又笑了笑“志哥，你别管我了，真的，你好好的生活。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我的存在就是一个悲剧。你听过一句话吗？半生做烂泥，连哭都怕失礼。老子就是那坨烂泥。”
　　说完吴司梁就走了，邱建志看见吴司梁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安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突然吴司梁转身看了邱建志一眼，就是那一眼充满绝望和悲哀。
　　邱建志是在第二天下午知道吴司梁在监狱里自杀的，他去医院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吴司雨也去了，对于这个杀死自己亲生母亲的人，他去看看折磨多年它变成了什么样子，吴司雨看见吴司梁躺在病床上，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的看着恶人有恶报，但是当他看见自己亲哥哥最后的那一面时，他的眼泪却滴了下来。邱建志看着吴司梁冰冷的遗体，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哭出声音，他就这样看着吴司梁发白的脸，他又想起了他们小时候，想起了那时候他哭着跑到他家，他还想起了他到他们学校找他，他还想到了吴司梁的妈妈那句都不是好东西，他还想到了吴司雨说的你们都是坏人。邱建志紧紧的闭上眼睛，但是还是阻挡不了眼泪溢出。
　　他看了看旁边的吴司雨，邱建志心里五味杂陈，就是这个弟弟间接杀死的吴司梁，如果不是他吴司梁妈妈不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他，也不至于将吴司梁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现在的他却哭得停不下来，可能这终究是血缘关系，怎么也割散不掉。走吧，世界上所有痛苦的人们，让离去带走你们的悲哀，给生的人最美丽的未来。
　　邱建志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承受悲哀，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李有源上吊死在工厂门口，长大之后有差点被自己母亲抛弃，后来又遇见吴司梁这个和他一样的可怜人，再到后来就是继父邱林的离去，现在又是吴司梁的逝去，年轻的人啊，时间正在一步一步带走你的亲人，快些长大吧，慢些成长吧。
　　邱建志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大街上，他要回家，但是没有做车，他想走回去，他想知道这里有多远，是不是远到夕阳的光可以带走他的哀伤。给他些许光明。
　　然而现实依旧是现实，一切又怎会因为一篇夕阳而变换。邱建志走到假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灰了，邱建红挺着肚子在屋顶上，看见邱建志回来了，又在上面挥着手臂。邱建志看见了，赶紧跑了回去，把她接了下来。
　　“多危险啊，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邱建志指着邱建红的肚子说
　　邱建红笑呵呵的说“没什么，你快进去，有个人来找你了”
　　邱建志愣了愣，谁会来找他。当邱建志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就傻眼了，高索坐在沙发上，正在陪着邱建志的妈妈说话，邱建志打开门的时候，高索笑呵呵的。邱建志赶紧把他拉了出去，他还没有准备告诉他家里人他的事情，包括他的性取向。
　　“你在干嘛”邱建志质问道
　　“来看看你妈，听说你妹妹结婚”
　　“你没说吧”
　　高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没有”
　　邱建志这是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有必要这么怕吗”高索凝着脸色说道
　　邱建志低下头“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那你呢”邱建志反问道
　　高索愣了愣，不做声了，邱建志冷笑了一声。
　　“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来跟你复合的，你要愿意我两就还在一起，不愿意~”
　　“不愿意就怎么样”
　　“就算了”
　　“那就算了吧”说完邱建志就回屋了。高索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也走了。
　　邱建红躲在墙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面听着一面泪流满面。等到邱建志进屋的时候，邱建红立马拉住他，哭着说道“你真的跟高索在一起了”
　　邱建志默然了，邱建红的泪越发狠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上学为什么会转学，就是因为你，我一直以为别人说的是假的”。说完邱建红哇哇的哭了起来，像个小孩一样。
　　邱建志看着她大着肚子，真打算扶她一下，没想到邱建红打落了他的手。
　　“可不可以不要喜欢男人”
　　邱建志再一次默然
　　邱建红喊出了她妈妈，他妈妈以为他除了什么事，赶紧着急忙慌的跑出来
　　“怎么了”
　　“我有事跟你说”
　　邱建志知道接下来是场恶战，他不想逃避了，迟早会面对。
　　“哥哥喜欢男人”
　　邱建志妈妈愣了愣。表情变得严肃了，他看着邱建志，邱建志低着头。
　　“你喜欢男人”
　　邱建志不做声，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样子。突然邱建志妈妈心口一疼，瘫软在地上。
　　邱建志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在医院躺了一会她才慢慢醒过来。他看见病床旁边的邱建志，眼圈通红，他心头一软。她慢慢的去握上邱建志的手，这是第一次，邱建志第一次觉得妈妈的手真的好温暖。
　　“你真的喜欢他吗？”
　　邱建志还是不说话
　　“你还是不喜欢说话，和你爸爸一样”
　　邱建志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哪爸爸，但是直觉告诉他是那个李有源，这还是他第一次谈及李有源。
　　“他以前也不喜欢说话，和我结婚以后就好了很多”邱建志妈妈忘了邱建志一眼
　　“如果真的喜欢就去吧。不要没了才说后悔”
　　邱建志抬起头，看着他妈妈，他不敢相信，她会这样说。他已经准备好受千夫所指，但是她却给了他最不该给的自由。
　　邱建志妈妈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以前就觉得你智慧点头，摇头，其实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走吧，我要回家。”邱建志妈妈说道
　　“医生要你多观察”
　　“我这是老毛病。没事”
　　邱建红在家里心急如焚，他知道妈妈这是老毛病，但是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邱建志回到家里的时候，邱建红还在门口眺望，看见他们回来了，总算放心了。她跑去扶着妈妈，他妈妈甩开了她的手，说道“你也要学着当妈妈，别太任性。”
　　邱建红愣了愣，不敢作声。
　　等到他妈妈回到房间的时候，邱建红对着邱建志说道“哥，你还是不要喜欢男生，不然生不出孩子，我们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
　　邱建志没有理她，回屋睡觉了。
　　邱建志妈妈坐在床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她笑了笑，邱建志是在第二天早上走的，他出去了，他去找工作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混着，到最后还是一事无成。他没有再给李琛打电话，现在的李琛已经自顾不暇了，每天都会被传去问话。邱建志自己一个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开始了在这个城市的求职。他不知道高索在哪里，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邱建志一直在忙着找工作，他知道难找，但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没用，但是他还是一家一家的面试，投简历。等到最后一份不予聘用的消息，发到邱建志的手机上，邱建志彻底不想找工作了，他准备考编了，当个人民教师也是光荣的。所以他走了，他又回到了家里，恰好邱建红快生了，邱建志回来，邱建红也开心，还可以帮帮她。
　　邱建志就一边复习，一边照顾邱建红，邱建志的妈妈也去上班了。
　　一直到几个月之后，邱建红得一声痛苦的喊叫，孩子落地了，现在的她十八岁却拥有一个0岁的小孩。三个小孩，一想到这里邱建志眉头就紧锁，而邱建志妈妈反而看见外孙乐得开心大笑。
　　邱建红让邱建志给孩子起个名字，邱建志想了一会，说道“就叫吴乐，天天快乐”。邱建红点点头，逗着他的小朋友“乐乐”。邱建志看见邱建红逗着怀里的小婴儿，不禁失笑。吴乐的出生宴的那天来了很多人，刘璐也来了。他看见邱建志，她凑过来说道“小孩好可爱”。
　　邱建志笑了笑。连连点头“对啊”
　　“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
　　刘璐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对邱建志小声说道“高索呢”
　　“分了啊”
　　“我不是让他来找你的吗？”
　　邱建志一连愕然“什么”
　　“你妹结婚那一天我给他打的电话，以前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你，还有你妹妹，我想弥补，我看你那天说还喜欢他，我就让他来，他没来找你吗？”
　　邱建志这是才意识到，那天高索来的目的，他看着刘璐，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没事，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不知道”
　　邱建志点点头，他也不知道高索现在在哪里，他不仅没有跟他联系，他也没有跟所有与邱建志相关的人联系，仿佛是消失在世界，但是却有许多他的传说故事。
　　这一天邱建志正在哄吴乐睡觉，邱建红上学去了，这邱建志仿佛就是孩子的爸爸，突然有人敲邱建志家的门了，邱建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把门打开，一个快递员塞了一个信封给他。邱建志没有看，把信封丢在了旁边，又去哄吴乐了，等到把吴乐哄着睡着，邱建志又去学习资料去了。那封信件就一直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黑暗来临。
　　邱建红回来的时候，邱建志已经把饭做好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白天带孩子，晚上做饭，整个一男保姆。等到全家人吃完饭，邱建志才得空闲。
　　他走出家门，看着这仅存的一点夕阳，他伸了伸懒腰，突然瞥见了躺在角落里的信件，这是她才想起来，他拿着这个信封，实在是想不起来会是谁寄的，等他拆开，看到百年好合着四个大字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他艰难的翻起那一张纸时，看见新郎是高索时，眼泪还没有预警，就打在了请帖上面。
　　他们终于还是回归到了自己的生活里面了。
　　邱建志没有去高索的婚礼，不过刘璐发了几张照片给他，他看着照片里的高索。笑容满面，穿着西装，梳着油头，很帅，还有他旁边的新娘很漂亮。像一朵花一样，依偎在高索身边。
　　邱建志难免伤感，但是看着高索的笑容，他也慢慢释怀。我们有多少人可以重逢，十几万人的城市，十几万分之一，机会渺小，但是只要快乐，爱不爱都在心里，变成秘密。陪伴我们一生。
　　或许就像易信和华一弦一样，青春时候，最美年华，却选择说再见，一个永远变成过去，一个永远埋藏在心。或者像孙念秋和赵无栏一样，一个始终带着美好，一个始终静谧微笑，岁月静好。还或者就像邱建志和高索一样，从满心欢喜，到最后走走散散，被生命逼成生活。由不得自己，从不得别人。
　　若干年以后，邱建志成了一名老师，他跟着自己的侄子一起上下学，他看见一位长得像高索的男孩子。说道“你爸爸叫什么？”
　　“高索”
　　邱建志笑了笑，摸着他的头说道“我知道，你爸爸肯定是个好人”
　　小男孩点点头
　　“我爸爸喜欢花，是女孩”
　　“不对，男生也可以喜欢花啊”
　　小男孩疑惑不解
　　“回去吧”邱建志笑着说
　　等到邱建志回到他的母校的时候，他发现原先食堂的位置种满了他当初摘来的花。
　　高索来接孩子放学了，他问道“今天在学校学到什么了”
　　“学到了，男生也可以喜欢花”
　　高索愣了愣，笑着说道“走吧，回家”
　　这天他们两人都带着微笑，面对生活，一路上阳光正好，花也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