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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考 你是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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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春分之前,落下了第一场雨。
曲阑收了伞,挂到了一楼大厅的伞架上。
雨并没有多大,但细细密密的雨丝还是让他湿了半边肩膀。
“谢谢你啊曲哥。”沈清笑得很温柔的样子,“都怪我没带伞,让你淋雨了。”
两人并排向里走,曲阑不动声色得保持了距离:“没关系,大家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
“曲哥,你还没吃饭吧。”沈清从包里拿出一个餐盒,“我早上做的玉子烧,不小心做多了,想着正好带来给大家吃,你拿一份吧!”
“谢谢。”曲阑在楼梯口停下了,他看着沈清递来的餐盒并没有接,“不过我怕是没时间了,拿了也是浪费你的心意。你拿给高晗点吧,他挺爱吃这些的。”
沈清的手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来了,她拢了拢头发,抬头冲着曲阑笑了笑,眼睛里有一点点水光。
“好。”她的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曲哥,你喜欢吃什么呀?都没,都没听你说过。”
曲阑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他不喜欢这样。
“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感觉都差不多吧。”他抬手看了看表,语气依然是那么温和,“这边冷快上去吧,我有场,先去领卷子了。”
“好。”沈清应着。
天气预报昨天就报着有雨,今天从天桥过来的时候,沈清就在对面的亭子里站着。
从西门进来的话,开车只能到天桥这附近了,穿过小花园再往东就是教学区了,车都过不去。
不知道沈清等了多久,但估计也没有太久,毕竟高晗比他走的早了几分钟,也没把她捎走。
但也说不准。
春寒料峭,曲阑穿着羊绒大衣,里面还套了件毛衣,依然觉得不是很温暖,他有点怕冷。
虽然气温回升了,但还是在零度周围徘徊着,并不暖和,何况还下着雨。
但沈清穿的挺单薄的:淡紫色的针织短外套,下面搭了一条纱裙。再配上她微卷的长发,衬托得整个人都很温婉娴静。
应该挺冷的。
可沈清面色挺红润的,一路上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冷的意思,曲阑也就没有多问。
天真的曲老师大概是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腮红。
领了试卷后,曲阑直接去了考场——十二场。
“曲哥早啊!”课代表也在这,还是第一桌,他翘着腿笑得满面春风,曲阑刚从后门进来,他就喊着打招呼。
课代表是曲阑来这个班新选的,之前的那个期末成绩考的好,已经调去一班了。
曲阑说选个课代表的时候,他最积极,整节课都很配合,最后就这么定下了。
“怎么,看起来考的不错啊!”曲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不是。”课代表啧了一声,“考试嘛,过眼烟云,重在参与。”
曲阑笑笑,上了讲台,在试卷的密封袋上签了字。
“曲哥曲哥曲哥!”课代表从桌子上趴过来,“我给你说,有好事……我艹!”
他话没说完,就被椅子铲得差点摔倒。课代表跳起来冲着后边喊:“陈安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怎么回事?”曲阑放下开口开到一半的试卷袋,交给刚进门的林加。
“他妈……曲哥,他挑事!”课代表及时纠正了话头,又转头指着后桌压低了声音说,“你他妈找死呢!陈安越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别他妈给我在这作死!”
“齐萧,说什么呢!”曲阑拉了他一下。
“嘁!”陈安越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盯着齐萧说,“你是猪吗?拱屁桌子!”
“艹!”齐萧表情瞬间暴怒,他一把抡起椅子就要往陈安越身上砸,“你他妈找死!”
“齐萧!”曲阑搂住齐萧往后拖,旁边的同学也起来拉架。
椅子还是没砸到身上,陈安越躲得快,但出手更快。他拳头砸到齐萧脸上的时候,齐萧手里的椅子还没脱手。
“陈安越我艹你大爷!”齐萧喊着蹬在了陈安越肚子上,力道不小,带着曲阑都向前踉跄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拉开,开考铃声就响了,试卷和答题卡都还没发。
曲阑捡起摔在地上的眼镜,擦了擦戴好:“林老师,你发卷吧,我带他俩出去。”
“行。”林加看了一眼陈安越,“你们去吧。”
“走吧。”曲阑拍了拍两人,“一块聊聊。”
打架的动静不小,况且教导处就在一楼,只隔了两个教室,这会儿孙主任过来直接把几个人请到了教导处。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摩擦。”曲阑赶在孙主任提问之前开了口,也没让陈安越和齐萧说话。
两人都挺配合,低着头,不知道真情还是假意,看起来都是一副认错的样子。
“您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难免有些躁动。”曲阑说,“再加上高二了学业压力大,情绪都积压着,有点摩擦就容易成为爆发口。”
“那也不能动手啊!小曲,你知道这影响有多不好吗?”孙主任叹了口气,对曲阑的说法并不是很赞同,“我知道你护着学生,但这不是小事,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过去的。”
“是,您说的是。”曲阑点了点头,“我就是觉得他们都是孩子,犯错也都是无心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事不能轻轻揭过了。”孙主任说,“要不然成了反例,都有一学一的,这学生都没法管了,出了事也没法交代啊!”
“您说的很对。”曲阑十指交握,“但您看,孩子们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能不能从轻处罚?”
齐萧立刻顺坡下驴,一脸沉痛得道歉:“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孙主任都被气笑了,摆了摆手。
陈安越没什么反应,齐萧暗暗啧了一声,扯了扯他的衣服。
陈安越不耐烦地拨开他,没什么表情得说了句:“嗯,知道错了。”
齐萧翻了个白眼,心里翻来覆去把陈安越骂了个遍。要不是给曲哥面子,谁懒得管你,还他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
商量了半天,最后的结果是单科成绩计零,如果不想记处分,就要清理四层楼楼道的口香糖,自愿选择。
这是曲哥费了半天劲争取来的,齐萧觉得必须得领情,二话不说就要上岗。但被曲阑拦着让他考完试自习课再去。
陈安越掀起眼皮,刚要说话就被齐萧恶狠狠威胁了一句:“你他妈敢说要处分,我见你一回揍你一回,绝不打折!”
陈安越瞅着他骂了声:“神经病。”
曲阑带着两个人去了医务室看了看伤,都没什么大事,擦伤的地方上了药,又拿了俩化瘀的喷雾。
一通折腾完,第一场数学考试也结束了。
“行了,都回去吧!”曲阑叮嘱了几句,“互相忍着点,后面的考试可别再打了,要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了。”
“曲哥,为了你,我忍他两天!”齐萧咬着牙说,“你最好也老实点!”
陈安越撇了他一眼,转身撑了伞出去。
“艹!”齐萧一巴掌拍在腿上,“曲哥,你看他,拽出二万五千里长征了!”
“文明用语。”曲阑说。
“哎哎哎知道了,一时没忍住。”齐萧摸了摸嘴。
“去吧,下一场快开始了。”曲阑拍了拍他后背。
“好嘞!”齐萧笑着窜了出去,回着头喊,“下场语文,我给您考个好的!”
曲阑笑笑,一转头,发现伞还在柜台上,连忙拿起来追了两步:“齐萧,伞!”
“没事!您自己用吧!”齐萧的声音远远传来,“年轻!不怕!”
曲阑笑得很无奈。
再路过天桥的时候,曲阑看着北边排满的自行车电动车,想起了俞乾。
上次最终还是留了手机号,互相加了微信,但聊天界面上始终只有一句话。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衣服已经洗好了,就放在柜子里,但俞乾一直没有联系过他。这些天忙着准备月考,也没主动说过话。等考完试了,判卷,总分,排名,分析又是一堆事。
等忙完这阵子吧!
“您什么时候看房子?这个小区门口就是公交站,您坐公交来吗?挺方便的。”
“坐吧!”曲阑接着电话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后天吧,周六,我有空。”
“什么?”高晗低呼了一声,声调都有些走样,“做做做做做什么?”
曲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嗯?”曲阑看了他一眼,“是跟我说话吗?”
“没没没没事。”高晗摸了摸脸,随着椅子转回去,一手拍在鼠标上。
“高晗你怎么成结巴了?”林加刚交完卷子回来,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哎呦怎么面红耳赤的!”
“啊!”高晗说的有点艰难,“没,没事。”
林加胳膊搭在他肩上,笑着说:“哟,怎么我来了还关电脑啊?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林加姐……”高晗的脸更红了,“你说什么呢?”
“姐理解你。”林加凑过来,一脸认真,“作为一个单身男人,这样的需求也是正常的。但这是学校,注意下影响,为人师表呢!”
高晗腾得站起来,多亏林加闪得快,不然非得撞个人仰马翻。
“林加姐你说什么呢?”高晗有点着急,压着声音喊,“没有没有我没有!”
“好好好好好!”林加揉揉自己被撞的胳膊,“没有没有没有,姐误会你了。”
“是真的,他自己黑屏的不关我事。”高晗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我什么都没干!”
“哦是吗?”林加动了动自己的电脑,没打开,又开关了一下灯,“还真是,停电了。我说屋里怎么这么暗呢!”
“唉……”高晗松了口气,瘫进椅子里。
“不过你脸红什么?”林加很好奇。
“我……”
“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曲阑非常适时得替他解释了一句,“毕竟年龄小,可能不好意思吧!”
“啊……”高晗抱着头扎在桌子上,痛苦地咧着嘴,“我没有啊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