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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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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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上奏，无事退朝”萧云栈的声音带着些疲倦。
“禀陛下，老臣有事要奏”说话的是礼部尚书陆达景。
陆达景的话音刚落下，大殿内众臣纷纷把目光投向他，萧云栈也看着他，他顶着众人的目光，咬着牙说：“陛下登基已有月余，如今后宫就太后一人”
他的话没说完，众臣都是人精，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陆尚书实在是太过于心急。
萧云栈凝视了他一会儿，虽只是一会儿，可陆达景却觉得如果陛下的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恐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这个道理陆达景懂，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接萧云栈的目光。
过了半响，就在众臣以为萧云栈生气时就听见他说：“陆爱卿说的极为有理。”
听了他的话 ，有人欣喜，有人悲。
陆达景听了后，明显的松了口气，而其他大人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欣喜，刚才陆达景的话明显是想让这昭帝纳妃啊。
昭帝刚登基，就把东厂给废了。先是东厂，后面就有可能是他们这些前朝的大臣了。
听闻陆达景有一女，在昭都也有才女一称。若是这女进了宫讨了昭帝的欢喜，陆家就能保住了，说不定陆达景的官位还要升一升。
既然他陆达景的女儿可以进宫，那他们的女儿也可以，这样看来他们的身家性命都能保住。
郑楚看着那些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大臣们，现在却因昭帝一句话，就面露喜色。可这新帝又岂是好拿捏的。想到这里，郑楚便对那些大臣表示同情。
果然，就在众臣觉得都看见了希望时，萧云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只是父王刚刚去世，朕尚在孝期，现在纳妃恐怕不妥。”说完看了长青一眼，长青会意，尖着嗓子说“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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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朝，萧云栈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行人往金鎏殿走。
而这时，沈安迎面走来：“臣见过陛下”说完便要下跪行礼，却被萧云栈抬手制止。
萧云栈走在前面，沈安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即便萧云栈现在是皇帝，也不可避免隔墙有耳。两人一路无言。
二人才走到金鎏殿前，就见一个白团从里面冲出来，吓得长青大喊“护驾”。
沈安看了一眼长青，长青看见义父这么冷静，他顿时心也安了不少。
再看看萧云栈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松了口气。就看见萧云栈怀里的小东西，可不正是前段时间陛下怕阿棉姑娘无聊，特意去豹房寻来的狸奴吗。只是为什么会在这？不过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萧云栈看着站在正殿前的姑娘。阿棉今天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裙子。天已立秋，十六细心的给阿棉披了一件同色的披风。
阿棉看到萧云栈回来，连忙从十六手中拿一朵花，跑去送给他。
萧云栈皱了皱眉 ，说：“阿棉跑慢点”
阿棉不但没有慢下来，反而跑的更快。跑到萧云栈面前，把花送给他。
送完之后，阿棉也不走仰着小脸儿看着他，后者看了看怀里的狸奴和花儿，想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却想到周围有人，手腕一转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长青。
后者会意带着众人退了下去，只留阿棉，萧云栈，沈安，十□□人。
萧云栈把狸奴递给十六时，眼睛看了一眼她怀里余下的花。看了她一眼，十六觉得背后一凉，怀里抱着狸奴和花，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带三人走进金鎏殿，十六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长青笑着走来，说：“十六姑娘，你抱着狸奴不方便，就把花给奴才吧。”
“可这”十六有些犹豫，这花是刚才姑娘来金鎏殿时特意去了一趟御花园摘的。
这几天十六一直待在阿棉的身边侍候，发现她除了话少，反应慢些，其他的都很好 。
长青是多精明的人儿啊，更何况之前一直在沈安身边做事。他一眼就瞧出十六的犹豫。他喊了一声十六，示意她看向正殿。
就在那一瞬间，十六隐约明白了什么。就把手中的花儿递给长青。
长青接过花，对她微微行礼，就吩咐人去拿花瓶离开了。
十六望着长青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正殿。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狸奴身上。
她伸手抚了抚它的绒毛，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让她突然去伺候阿棉，不过她现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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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棉跟着萧云栈进了金鎏殿后，才发现身后的沈安。
她歪着头看向沈安，软软的说：“你，熟悉。”
沈安没想到她突然和他说话，愣了愣，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老臣从未见过姑娘。”
阿棉听到了他的话后，垂下眼睑，让人看不出情绪。
沈安不知道，但萧云栈却知道，阿棉她，从不跟陌生人说话，今天怎会主动和未曾谋面的沈安说话。
萧云栈心想，这应该是好兆头吧。
萧云栈依旧给阿棉找了笔墨让她临摹字帖。
沈安站在一旁等着他，等他忙完坐下来后，拱了拱手行礼：“陛下”
萧云栈抬手免了他的礼，说：“知道沈大人最近在忙故人之事，突然把大人急招回来，也实属无奈。”
沈安垂下眼睑，说：“臣单凭陛下吩咐。”
萧云栈摸了摸手中的玉佩，说：“大人也知道，如今朕刚登基，身边正缺人手，朕的人多半都还在疆夷那边，朝中众多老臣都是那位在时的人，朕一直打压他们也实属不妥，所以朕”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沈安打断。萧云栈看着沈安，他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断他的话。
果然，就听沈安说：“臣是李承德。”
萧云栈苦涩的笑了笑，便也不难为他。又和他聊了些别的。半柱香后，沈安就拱手告退，就在这时，临摹字帖的阿棉突然出声：“阿婆，说，过你”
沈安刚跨出门，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阿棉。阿棉也看着他，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她说阿婆时，他的眼眶会红。
阿棉看着他停下来，便跑到他身边，把手中的方糖给了他一块，说：“阿婆，说，吃糖，就，不哭，了。”顿了顿，说：“爷爷，不哭，不哭，有糖。”
沈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眼里有着阿棉看不懂的情绪，可站在阿棉旁边的萧云栈看出来了，他这是在透过阿棉想到了安氏吧。
沈安接过阿棉的糖紧紧的攥在手里，后又对萧云栈行礼告退。
待他走后 ，阿棉歪头问萧云栈：“爷爷，他，为什么，伤心？”
萧云栈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着拉着她的手走进正殿。
萧云栈知道沈安为什么会伤心，因为阿棉的那句“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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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出了金鎏殿，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暗房。
他站在暗房前，并没有进去。他看着暗房的一个窗户，景和，当年你与那宁安王一起算计沈家时，你应该不会想到，这暗房，你也会进去，而送你进去的人，正是你不喜的萧云栈 如今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应该会很失望吧 ，沈安想。
在暗房前站了一会儿后，沈安就转身离开。
他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把那只紧紧攥着方糖的手展开，看着那块方糖，又想到多年前，安氏也是把方糖送给他说，伤心的时候吃糖就不难过了，那是他这一生吃过最甜的糖。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那块方糖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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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棉今天在金鎏殿吃完饭，照例被萧云栈拉去消食，回来后萧云栈要去批奏折，阿棉也坐在小书桌旁画画。
可能是今天天气难得暖和些，阿棉画着画着便有点困。
萧云栈抬眼看了看阿棉，小姑娘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萧云栈蹙了蹙眉，轻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阿棉身边。
把阿棉打横抱起，阿棉一惊 ，但在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时，刚才还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在萧云栈的怀里入睡。后者看着在怀里安然入睡的小姑娘，眼神暗了暗，如果一个在你怀里安心的入睡，没有一点儿防备，这说明什么？
萧云栈把阿棉放在了他的寝榻上，给阿棉盖上被子，站在床边看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在景州的那晚。
萧云栈又把剩下的奏折批完，揉了揉太阳穴，把长青喊了进来。
长青手里拿着花瓶，而瓶内的花不是旁的花，正是从十六手中拿的那几株。
萧云栈看到花瓶里的花，神色柔和了几分。
长青说：“陛下，这是十六手中的那几株花，十六姑娘说这是姑娘在来金鎏殿时，特意去了御花园，给您摘的。”
长青说完，萧云栈让他吩咐下人安排晚上的吃食，又派人去含光殿通知一声，阿棉今晚在金鎏殿用餐后再回。
长青得了指令，就下去了。
长青下去后，萧云栈看着那花瓶里的花。
含光殿离御花园近，但金鎏殿离御花园很远。
想到那个小姑娘走那么远路，萧云栈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欣喜。至于其因，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
立秋后白天时间变短，昼夜变长，虽现在才刚酉时天已经全部漆黑。金鎏殿里早早点上了灯，昏黄色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脸色又柔和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