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19、第十八章 震惊

　　“告诉我，不是四哥！”他低声说道，仿佛我的下句话就关乎到我们的生死，是他的也是我的。

　　“是四爷……可是你听我说……”我不想再想那么多了，为什么不放开自己的心对他说呢？为什么要让自己，让他都这么痛苦呢？只要我好好解释，十四他一定会理解我的！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他！我不要关心我的人因为这个而受伤……

　　“够了……我不想听……你好好休息吧……”他浑身颤抖着打断了我的话，只留给我一个离去的背影。

　　“胤祯！！！”

　　……没有回答……不是说好，只要是我说的，你都相信的吗？！可是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呢！！！

　　我直直地躺回塌上，用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点点吻痕，木木地闭上眼睛，让泪水肆意地流进我那已经被抽干到不知疼痛的心中……

　　*

　　【★史料记载：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癸未）

　　索额图结党，趋奉皇太子，议论国政，密谋大事。康熙曾警告索额图说：“你们背后谋划的事，你们勾结一处的所作所为，你们背后说的怨恨之言，都不能摆在桌面儿上说，你心里很清楚！”康熙深感自己的皇位和生命受到威胁，说：“说不定哪天就被鸩杀，或者被谋害，真是日夜警惕，心神不宁。”

　　同年五月，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后来康熙下令将索额图处死，同时警告皇太子说：“从前索额图帮着你谋划的那些事情，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将索额图处死。”】

　　虽然已经入夏，可连我这个最近卧床的人都感觉到了宫里异常压抑的气氛，自从康熙南巡回宫之后，每个人就都小心翼翼，克尽职守。没有一个人确切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一个人敢谈论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只是私下里得知了索额图获罪的消息。每个人都提着胆悬着心，如履薄冰般地苟延残喘……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自那件事情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十四，中途倒是十三来看过几次，陪我说了会话便匆匆离开。当时德妃娘娘并没有问我为什么生病，只是叮嘱我多休息，快快康复起来。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不关心而不知道，还是因为知道而不关心……

　　我心里非常清楚今年发生的事情，而且那些事也正按照它们原定的轨道一件接一件地接踵而至……根本不消问，心里就跟明镜一般，这恐怕也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的最大好处吧，可是知道所有人命运的我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姐姐！你的病康复了真是太好了！”月儿坐在我身边，笑眯眯地对我说。

　　这个小丫头倒是一点也没受最近宫里压抑气氛的影响，依旧那么天真可爱。“呵呵……我看是终于有人给你缠，所以太好了吧！”我点了下她的小脑袋。

　　“姐姐真是坏透了，人家真心实意地盼你快快好起来，你却这样说人家！”她的小嘴撅了起来，佯装生气。

　　好可爱！我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是姐姐错了！竟然还生姐姐的气呀！”我笑着说。

　　“月儿当然不会生姐姐的气咯！”她的小脸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富有朝气。

　　我继续着手上的活计，休息了好多天了，再不忙起来，自己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和月儿说了一会话，就让她忙去了。

　　这几天一直在房间里闷着，身体是完全恢复了，可是心却……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和十四解释，或许他已经不在意了吧……对一个身份尊贵无比的阿哥来说，得不到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希望他能够忘记。可是每每回想起他那天无比伤痛的神情和那个颤抖的背影，我的心就会高高地提起，然后狠狠地落下……

　　用过晚餐，大家便聚到了一起说话。因为不喜欢听她们八卦，我平时总是一个人躲到房间里自己逍遥，今天被月儿她们给扯过来，心中想着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也就遂了她们。

　　……“我说我们这些姐妹们里面也就是嫣然妹妹最有福气了！”翠竹调笑着说道。她是永和宫里资历最深的宫女。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我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猛然抬起头来。

　　她看着我满脸的疑惑，继续说道：“妹妹生病的时候，有人那么体贴的照顾着，实在让人羡慕啊！”

　　“是啊！”大家似乎都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竟然一起附和起来。

　　我非常想知道翠竹为什么忽然扯出这么个话题，看她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有其他目的，应该是女孩子的八卦心理在作祟。我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大家肯定是误会了，十三阿哥他向来人好，对每个人都是极照顾的。这次因为我是他救下的，可能对自己救的人多上了点心吧！”

　　我解释完之后竟然发现大家用那种：“解释就等于掩饰！”的表情看着我……我无奈了……实在受不了这群宫女类似于娱记挖猛料那种闪闪发亮的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般的目光，我赶紧跳了话题。

　　“我生病这几天，宫里有什么事么？”我问道。

　　大家刚才还非常兴奋的神情骤然黯淡下来，我的心一紧，刚才一局促竟然问了这么个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姐姐，宫里最近发生了大事情呢……听说索大人获罪了呢！”一个平时活泼的小宫女开口了。

　　我分明看到翠竹瞪了她一眼，那个小女孩一缩脖子，似乎有点不满，嘴里还嘀咕着：“本来就是嘛！而且大家还传太子失宠了，还有那件事情也传疯了……”

　　“啊……你干嘛踢我！”在翠竹的飞脚下，她终于不情愿地住口了。在这深宫里，只怕是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接下来马上有人打了圆场，大家又说笑了一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听着她们的谈笑，我不禁反复地想着刚才那个小宫女的话：　“本来就是嘛！而且大家还传太子失宠了，还有那件事情也传疯了……”

　　太子失宠？那件事传疯了？……

　　…………

　　我躺在塌上，不自主地又考虑着她的话，那件事是什么呢？废太子的事情是康熙四十七年之后的事情啊，为什么现在会传言太子失宠呢？还有她们说的那件事是指的什么？

　　我想着想着意识就慢慢模糊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恍然入梦了。

　　次日醒来，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总觉得不弄明白心中的疑问就心有不甘。

　　“小蝶，最近传的那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站在小蝶身边，干脆探探小蝶的口风好了。

　　“嘘！”小蝶急忙作出手势让我禁声，随即把我拉出到一边没人的角落。“姐姐！你不要命了啊！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大声！”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她紧张成那副神情，倒让我越发的想知道。我低声说道：“那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事。只是听说皇上办了索额图之后，就对太子非常不满。索额图一倒，宫里就开始疯传太子和……所以大家都说太子失宠了！那件事被抖出来，也是据说有个小太监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死得特别惨！尸体还是这两天才在井里发现的，都已经泡得都面目全非了……”

　　小蝶看到我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以为我是被吓到了，急忙拉着我说道：“姐姐，别害怕！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听过就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后来说了些什么我根本没听清，只是强行镇静。和她道别之后我机械地走回房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耳边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剩下那有节奏的一声一声……过了半晌，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可是手却抖得不行……

　　野史记载的“太子□□后宫”这六个大字反复在我的眼前盘旋飞舞，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那天的误入，如月的陷阱，四爷的帮忙，索额图的获罪，太子的失宠，□□后宫的传言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我想不清楚……我只知道历史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发生在我的身边却关乎着不知多少条性命！我不知道四爷有没有猜到我那天之所以被陷害的原因……我越来越混乱……怪不得那次之后，如月那里却是反常的平静……

　　如月……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担心她！

　　她从前恶语羞辱过若然……她从前在选秀时给我们下过药……她从前又想置我于死地……不想去担心她……

　　可是……可是……

　　我闭上了眼睛……可是……

　　她毕竟是一个花样的少女啊！

　　她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她毕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啊！

　　我不知道野史上那个和太子一起的宫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可我非常清楚如果真的追究起来，太子不会有事，毕竟是康熙最疼爱的儿子，最多就是惩戒一下……可是如月呢？恐怕她最好的结局是痛快地死去！最坏的结局我不敢想像……或许她的名字将会从玉谍上除名，她的家族将会因为她而蒙羞，她的存在将会彻底地从历史上消失！

　　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就算如月她狠，她也是因为要保护太子，保护自己才这样做的吧。已经有这么多的生命因为这件事而凋零，我不想有人再加入其中了！！！